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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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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呀!表妹,這不是你的手帕嗎?”

嗡嗡的議論聲中,少女清脆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先是將目光落在出聲的趙花楹身上,而後齊刷刷地看向與趙花楹同席的葉崖香。

這、這是葉姑娘的手帕?葉姑娘癡戀三皇子?不少人心中暗暗吃驚,沒想到三元及第的葉大人的閨女,文風如此……豪放。

更有不少大臣則暗想,葉家家財萬貫,且葉大人雖然已故,但在朝中人脈還在,再加上後宮越貴妃獨寵,若陛下真將葉家姑娘許給三皇子,那這儲君之位……

葉崖香環顧四周,見文武百官中,大多數緊皺著眉頭,有十來位擔憂地看著她,還有那麽幾個面露竊喜。而女眷這邊,一半嫉妒鄙夷,一半羨慕,與她交好的幾位則一臉的擔心。

她再看向轉角亭裏,蕭京墨朝她挑了挑眉,一副好戲才開始的樣子。蕭澤蘭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詫異和羞赧,眼中則是得意。隆豐帝卻是面沈如水,垂眼盯著桌上的錦帕。越貴妃笑容溫婉,眼內精光微閃。

明明是分外緊張的氣氛,葉崖香卻只覺好笑,這一副副或真或假的嘴臉,可比戲臺子上的戲精彩多了。

鬧到這地步,再想私下處理,只怕會越傳越離譜,隆豐帝帶著不滿和一絲警告看了越貴妃一眼,而後看向葉崖香:“葉姑娘,你來看看,這手帕可是你的?”

葉崖香在心思各異的目光中走向轉角亭,離得近了,發現隆豐帝面前的矮桌上,正是一塊翠綠色繡有黃色銀杏葉的錦帕,上面還有幾行娟秀的字跡。

行過禮後,葉崖香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鎮定道:“回陛下,這手帕的顏色繡花確實與民女的相同,但這並不是民女的。”

越貴妃勢在必得地盯著葉崖香,笑道:“你住在忠勇侯府,趙姑娘與你天天見面,想必是不會認錯你的東西的。”

“民女表姐隔著這麽些距離,還能看清楚這手帕的樣式,當真是眼神好,但這手帕確實不是民女的。”葉崖香從自己袖中拿出一塊錦帕,展開放在矮桌上,與那寫有情詩的手帕並排在一起,“這才是民女的手帕,民女的帕子並未遺失。”

越貴妃面色有些僵硬:“莫不是葉姑娘帶了兩塊錦帕?葉姑娘也不必害羞,雖然這事……”

“貴妃!”隆豐帝帶著警告地打斷了越貴妃。

葉崖香緩緩道:“這事關系到民女的清譽,還請陛下準許民女細說。”

隆豐帝面色稍有所緩,點點頭:“你說。”

葉崖香指著那塊寫有情詩的手帕,道:“這手帕的顏色、樣式雖然與民女的一模一樣,但質地卻是不同的,這手帕的料子應當是普通的雲錦,而民女的是火織雲綾錦。還有,這手帕上面的銀杏葉,是用普通黃絲線所繡,但民女手帕上的銀杏葉,卻是用金線挑繡而成。”

離得近的王公大臣,這時也發現了兩塊帕子確實不同,葉崖香拿出來的那塊手帕,在日光照耀下,隱隱有暗光流動,而那寫有情詩的手帕則普通的多,看來這手帕當真不是葉家姑娘的。

蕭澤蘭難以置信地看著桌上的兩塊手帕,赤芍是當著他的面,將葉崖香衣服裏的錦帕拿到手的,怎麽會不是葉崖香的?

坐在稍遠些的趙花楹則是滿臉通紅,因葉崖香說她眼神好的那句話,讓她察覺到,不少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變成了懷疑和審視。

越貴妃拿到手帕時,見計劃就要得逞,一時太過興奮,沒有留意到手帕料子的普通,這時她也發現了桌上兩塊手帕質地上的天差地別。她不死心地指著寫有情詩的手帕道:“這字跡怎麽說?這首情詩的字跡可與葉姑娘你的一模一樣。”

葉崖香面上的詫異分外明顯,聲音也高了幾分:“娘娘為何會認準這字跡與民女的一模一樣?難道娘娘見過民女的字跡?這字看上去確實像是民女親手所寫,但還是有些不同的,特別是筆鋒收尾之處。娘娘若是不信的話,民女可當場寫幾個字。”

越貴妃還想說什麽,卻被隆豐帝打斷:“既然葉姑娘的手帕並未丟失,那這帕子便不是葉姑娘的。再說了,葉姑娘身為葉家獨女,豈會用這麽普通的料子?葉姑娘,你回席罷。”

此時,不少人看向葉崖香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同情,越貴妃一口咬定這手帕是葉家姑娘的,無非是想坐實葉姑娘癡戀三皇子,好將她與三皇子綁在一起。為了葉家家產和葉大人的聲望,葉姑娘這個孤女被越貴妃如此算計,當真是可憐。

王公大臣能想到的事,隆豐帝自是也能想到,他帶著些許思量地看向蕭澤蘭,他這個賢名在外的兒子,此時他也忍不住有些懷疑,他這兒子的賢名到底有幾分是真。

蕭澤蘭察覺到隆豐帝的眼神,心下一凜,努力地保持著面上的無辜,還特意帶著些許歉意看向回到了席位的葉崖香。

越貴妃正在暗恨,到底是誰打亂了她的計劃?坐在她下一席位上的靜妃,突然帶著遲疑道:“陛下,臣妾覺得這帕子有點眼熟,好像在宮裏一些太監身上見到過。”

“靜妃,你胡說什麽!”越貴妃大怒,這要是變成真的,她兒子的臉面可全沒了。

靜妃忙賠禮道:“姐姐教訓的是,是臣妾失言了。”

“我母妃可沒胡說,伺候我的太監身上都有一塊這樣的帕子,他們說是內庭府給宮裏的二等太監統一配制的。”坐在靜妃旁的一四五歲孩童有些生氣地說道。

這孩童正是十一公主,因年紀最小,很是得隆豐帝寵愛,平日裏活潑跳脫,膽子也大得很。

“好了!”原先因錦帕不是葉崖香的,而面色有所緩和的隆豐帝,此刻卻是面如鍋底,“不知是誰丟失的一條普通的帕子,上面寫了一首不知所謂的詩,此事就此接過,不可再議!”

在座的王公大臣和各府女眷,都止住了嘴,看似認真的在欣賞戲臺子上的戲文,心中卻震驚萬分。

今日這宮宴可真是一波三折,先是出現一首寫有情詩的錦帕,越貴妃親口說那錦帕上的情詩是寫給三皇子的,還一口咬定錦帕是葉家姑娘的,卻沒曾想,最後這錦帕居然疑似是宮中太監的。

一首太監寫的情詩,還是寫給三皇子的,一個太監癡戀三皇子……這事兒不能深想,不能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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