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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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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葉崖香心下一凜,連忙走出席位,上前幾步,恭恭敬敬跪拜道:“民女葉崖香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隆豐帝擡手道:“站起來,讓朕好好瞧瞧。”

他將葉崖香上上下下看了幾遍,目光落在她那雙明亮的桃花眼上,感嘆道:“轉眼間都長這麽大了,你可能不記得了,你小時候朕還抱過你。”

葉崖香偷偷看了隆豐帝一眼,見他眼內帶著些許慈愛,便放松了些,笑道:“難怪民女從小到大很少害病,運氣還好得很,然來是小時候沾了陛下您的貴氣。”

“哈哈哈,”隆豐帝顯然被取悅到了,對著文武百官笑道,“君遷這閨女可跟他當年一樣,會說話的很。”

立時有官員附和道:

“葉大人當年三元及第,不光能說會道,文章也是頂頂的好。”

“微臣當年有幸得葉大人指點,可惜微臣愚鈍,只學到了些皮毛。”

“葉大人當年的風采,微臣至今難忘。”

葉崖香聽見周圍人對她父親的評價,又是自豪又是傷感,若是父親還在就好了。

隆豐帝也有些懷念道:“朕每每想到君遷這般英年早逝,便覺心痛不已。”

他又對著葉崖香笑道:“朕聽說你為了救太師,只身闖入火海,著實勇氣可嘉,不愧是君遷的閨女。朕這兒有些新進的茶葉,都是你父親喜歡的,你也帶些回去嘗嘗。”

葉崖香忙道:“民女多謝陛下。”

隆豐帝擺擺手,示意葉崖香回席位:“小姑娘還在長身子,多吃些。”

越貴妃和一旁的蕭澤蘭相視一眼,她們都察覺到了隆豐帝對葉崖香的喜愛,這讓她們更加堅定了掌控葉崖香的決心。

葉崖香回到席位後,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些,但她也沒心思理會,越貴妃直到現在還沒動作,越發讓她不安,她可不認為越貴妃只是好心讓她進宮參加宮宴。

轉眼宴席過半,新一輪的熱菜又送上了席位。突然,給葉崖香她們這桌上菜的宮女,手一滑,將桌上的一盅紅棗桂圓湯撞倒,暗紅色的湯汁瞬間將葉崖香的裙擺浸濕,襯著她碧綠色的衣裙,分外顯眼。

那宮女忙跪了下來:“請貴女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葉崖香暗想,終於來了!

宮裏的下人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別是能在這種大場合伺候的宮女,更是選了又選的,根本不可能會犯打翻湯碗這種低級的錯誤。

不過,她現在還不知道越貴妃她們的陰謀到底是什麽,只得以不變應萬變,便低聲道:“沒事,起來罷。”

那宮女又道:“謝貴女,奴婢帶貴女去處理一下。”

葉崖香用衣袖將那塊汙漬擋住,淡淡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那宮女卻沒有離開,堅持要帶葉崖香去處理。

與葉崖香同席的趙花楹,見葉崖香堅持不肯離席,便勸道:“表妹,你還是去處理一下吧,萬一被外人看到了,可不大好。”

葉崖香掃了趙花楹一眼,她現在更加確定這裏面有陰謀,便堅持道:“不必麻煩了,等會兒離席時將披風穿上,擋住就好。”

趙花楹微微皺眉,帶著擔憂道:“你裏面的衣服怕也浸濕了,萬一著涼了可怎麽辦?”

葉崖香剛想再次拒絕,卻不料越貴妃的聲音插了進來:“出了何事?”

那宮女連忙答到:“回娘娘,奴婢失手打翻了湯盅,將葉貴女的衣裙汙了,請娘娘責罰。”

“那還不帶葉姑娘去換身衣裳?”越貴妃略帶些嚴厲道,轉向葉崖香時,聲音則又緩和了下來,“葉姑娘,你隨她去蘭馨殿稍後,本宮差人給你送套新衣裳。”

一旁的隆豐帝也開口道:“快去罷,天寒地凍的,別著涼了。”

連陛下都開口了,葉崖香就算再不情願,也只得帶著石燕,跟在那宮女身後朝蘭馨殿走去,不過她也知道,隆豐帝是真的關心她,而不是跟越貴妃她們一夥的。

走了有一會兒也沒到蘭馨殿,葉崖香便停了下來:“這位姑娘,蘭馨殿還有多遠?”

“奴婢赤芍,”那宮女指了指前面,“轉過那道彎便到了。”

到了蘭馨殿後,葉崖香偷偷打量四周,沒見什麽異常,便朝石燕使眼色。

石燕搖搖頭,又點點頭,表示她也沒發現什麽異常,但是她已經將來時的路線都記清楚了。

赤芍道:“還請貴女稍後,衣服一會兒便能送到。”

宴席上,越貴妃估摸著葉崖香應該快到蘭馨殿了,便朝蕭澤蘭使了個眼色。

蕭澤蘭微微點了點頭,看了眼被皇室宗親圍住的隆豐帝,悄悄從宴席上離開。

一早便離席,正與朝中武將拼酒的蕭京墨,看了眼蕭澤蘭離開的方向,暗“嘖”一聲,拋下眾武將,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蘭馨殿內,葉崖香仔細看了看新送來的衣服,見不論是質地,還是款式,都沒什麽異常,便道:“赤芍姑娘,麻煩你去外面等候。”

待赤芍出去後,葉崖香和石燕相視一眼,兩人將門栓落下,又將蘭馨殿角角落落都檢查了一遍。

石燕低聲道:“姑娘,沒什麽問題。”

“難道不是想在這裏害我?”葉崖香皺著眉頭嘀咕道,“還是先將衣裳換了,石燕,你去把門抵住,在我沒有穿好衣服前,不能讓任何人闖進來。”

石燕再次檢查了一下門栓,將背靠在門上,警惕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葉崖香的外裙、中間的襖裙、以及最裏邊的貼身褥褲都被浸濕,但她只準備換套外裳,越貴妃給她準備的貼身衣物她可不敢穿。

*

候在門外的赤芍見到蕭澤蘭後,指了指緊閉的殿門,垂著眼站遠了些。

蕭澤蘭面上一喜,靜靜站在門外,像是在等候著什麽。

片刻後,“吱呀”一聲,殿門打開,葉崖香和石燕走了出來。

蕭澤蘭詫異地看向葉崖香,脫口而出:“你怎的這麽快出來了?”

聞言,葉崖香心內頓起疑惑,面上卻不顯:“見過三殿下,不知三殿下何意?”

蕭澤蘭神色有些僵硬,目光微閃:“沒什麽旁的,只是我喝了些酒,渾身有些發熱,也想在蘭馨殿換身衣裳,還以為要多等一會兒,葉姑娘才能出來,沒想到葉姑娘這麽快便將蘭馨殿讓出來了,故而有些詫異。”

葉崖香淡笑道:“這蘭馨殿是專門供人換衣裳的?”

“那倒也不是,只是這蘭馨殿最近。”

對於蕭澤蘭的話葉崖香一個字都不信,也不想再在這兒耽擱,便福了福身:“民女先回席了,三殿下自便。”

這時,赤芍走了過來,接過石燕手裏葉崖香換下來的外裳,恭敬道:“奴婢去將貴女的衣裳處理幹凈,再還給貴女。”

石燕忙又拿了回來:“不必了,我們拿回去浣洗便可。”

見葉崖香和石燕離開,蕭澤蘭便帶著赤芍進了蘭馨殿。

*

葉崖香順著來路,剛轉過彎,瞧見抱著胳膊,斜靠在路旁樹上的蕭京墨,便問道:“殿下,您怎的在這兒?”

蕭京墨走到葉崖香身側,看了眼她背後:“跟在蕭澤蘭身後過來的,見你那邊沒出什麽事,便沒現身。”

葉崖香心下明了,蕭京墨這是擔心她會被算計,便福身笑道:“多謝殿下關心。”

蕭京墨微微瞇起眼睛,面上有些不滿:“別動不動對我行禮,我用不著你這麽尊敬。”

葉崖香笑了笑,也沒接話,只慢慢朝前走。

蕭京墨卻又問道:“剛真沒出什麽事?蕭澤蘭偷偷離席定沒安好心。”

葉崖香搖搖頭:“沒出事,其實我有些想不通,越貴妃她們的目的,無外乎是想將我和三殿下綁在一起,她怎麽不直接去找陛下賜婚?這樣一來,即便我再不願,也無法拒絕。”

蕭京墨挑眉:“你怎麽知道她沒去找我父皇?”

葉崖香腳步一頓:“啊?”

瞧見葉崖香呆楞的模樣,蕭京墨忍不住笑出聲:“你剛出重孝時,越貴妃便在父皇面前隱晦地提過,想將你指給蕭澤蘭,只是被父皇拒絕了。父皇說,你是葉大人唯一的血脈,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

聞言,葉崖香對隆豐帝頗為感激,如此一來,她便不必擔憂會被聖旨強行賜婚。

路過幾株梅樹時,蕭京墨停下腳步,盯著葉崖香道:“我很好奇,你好似很不喜歡蕭澤蘭,為何?”

葉崖香心下一驚,她在蕭京墨面前太過放松,都忘了這不是上輩子,此時蕭澤蘭還未露出真面目,後面的事都還未發生,在外人看來,她與蕭澤蘭不過幾面之緣,不應該對蕭澤蘭有如此明顯的敵意。

她腳步不停,垂眼道:“我只是不喜歡被人算計。”

對於葉崖香的回答,蕭京墨顯然有些滿意,笑道:“也對,蕭澤蘭一肚子的心眼兒,你離他遠點是對的。”

葉崖香松了口氣,又想起了她剛剛的疑惑:“我出蘭馨殿時,三皇子的態度有些奇怪,好像對我太快從蘭馨殿出來有些詫異,還隱隱有些怒氣。”

沈思片刻,她有些猶豫道:“三皇子不會是想趁我換衣服時,強闖蘭馨殿吧?然後再鬧一出我被他看光,只能嫁予他,而他也願意負責的戲碼,只是我出來得太快,讓他還沒來得及闖?”

蕭京墨搖搖頭:“他應該不至於這麽蠢,若他真在你換衣服時強闖進去,那與登徒子何異?如此一來,你雖然只能嫁予他或終身不嫁,但他經營多年的賢名也就毀了,基本與太子之位無望。”

葉崖香也覺得蕭京墨說得有道理,難道赤芍真的是不小心打翻了湯盅,而蕭澤蘭也真是去換衣裳的?這裏面本就沒什麽陰謀,都是她想多了?

走了幾步後,蕭京墨腳步一頓,沈聲道:“若蕭澤蘭不是強闖蘭馨殿,而是不得不闖呢?比如說,你在裏面出了什麽事,他聽到了你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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