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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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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哥哥

“你們兩個……”

對於女兒的戀愛問題,做父親的比警犬還靈敏警覺,註意到兩人一起回來,滿腹狐疑。

“在樓下遇到的。”

“一起坐的電梯。”

異口同聲……

田爸還欲追問,田媽打岔,挪到女兒身邊小聲問:“那這束花呢,哪兒來的?”

“他送的……”

還在震驚中的田蜜大腦暈暈乎乎,指指身旁的傅餘笙,實話實說。

當下三位長輩對傅餘笙的印象大有改觀。

田媽喜上眉梢越瞧越喜歡。

田爸卻冷眼批判還要在考察。

傅老爺子心懷安慰,兒子終於開竅了。

“這丫頭就是甜甜吧?比照片裏水靈多了,小時候就像個洋娃娃,長大了模樣更俊,”

傅老爺子比兒子嘴甜,一高興就話多:“我說淑華啊,簡直跟你年輕時一模一樣,幸好沒隨田軍,哈哈……”

曾經的對手挑釁,田爸一點就著,忍不住回懟道:

“我怎麽了,想當年我也是三高響當當的二美之一啊,追我的女孩兒從勞動路一直排到端履門……”

後半句話被老伴兒狠狠剜了一眼,生生咽回肚子裏。

好脾氣的田軍這輩子有三個冤家,除了愛人和閨女,就是雲哥傅雲汀了。

年輕的時候恨他什麽都要跟自己爭,爭女友拼成績,最後自己贏了愛情抱得校花歸,卻高考失利名落孫山。

他望了眼美麗依舊的妻子,如果只能二選一,答案永遠只有三個字——不後悔……

“哈哈,三高?你說血脂高、血壓高、血糖高啊?好像是叫‘第三中學’!咦,三中的‘二美’不是我跟淑華麽……”

傅老頑童從以前就喜歡逗田大頭,卻又不許別人欺負他,見對方臉黑成了包公,收斂道,“哈哈,好啦好啦,不開玩笑啦,你最帥!”

“那是,”田媽關鍵時刻很給丈夫面子,一改往日河東獅形象。

她溫婉可人地挽過對方胳膊,笑言:“我們家甜甜爸現在也是老當益壯,帥氣不減當年。”

傅老頭撅撅嘴,表示不服。

晾在一邊的兩個晚輩尷尬笑著,眼睜睜看著面前三位年過百半的老人鬥帥比美爭風吃醋撒狗糧,簡直就是在看老年版偶像劇。

傅餘笙心裏直冒冷汗,為了將來的幸福生活,暗暗給老爺子使了幾次眼色都被無視,就不能給岳父大人點面子多誇誇他嗎?

“都別在門口杵著吹風了,快落座落座,甜甜,給你傅伯伯倒茶!”

田媽熱情招呼著:“還有兩個菜就可以開飯了。”

“叔叔阿姨 ,我來幫忙吧。”

傅餘笙上前挽起袖管,躍躍欲試。

“不用不用,一會兒你就幫忙吃,嘗嘗你田叔叔的手藝,呵呵。”

田媽勸住了小子,卻沒攔住老子。

“我去看看我的湯……”

傅雲汀不放心地系上圍裙去廚房幫廚。

於是乎,廚房裏兩個老夥夫邊鬥嘴邊掂勺做飯,儼然廚王爭霸現場,炊煙彌漫戰火連天。

這廂裏田媽、傅餘笙、田蜜其樂融融。

田媽帶著兩只小夥伴來了個田宅十分鐘參觀游,更是如數家珍般拿出家庭影集供客人欣賞。

翻看每一頁年代久遠的珍貴照片,繪聲繪色講述背後的故事,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傅餘笙像發現了新大陸,好奇又驚喜地捧著田蜜從小到大的影集,仿佛捧著無價寶藏。

剛翻到第一頁,田蜜“嗷嗷”叫著跟殺豬似的飛撲過來。

“不許看!!!”

沒搶到相冊,卻意外撞進傅餘笙懷裏。

所有重量都壓在他腿上,瞥見對方近在咫尺的臉微微發紅冒汗,好像撞到了某人某個不可描述的物件,尷尬地急忙起身不忘霸道叮囑:“那張不許看!”

“就是一張照片嘛,女孩子不要總是毛毛躁躁的,撞到人了吧……小笙啊,沒事吧,你瞧瞧照片上的肉團子是誰?”

恢覆心神的傅餘笙不解地低下頭,好不容易才看到被田蜜拼命的守護的神秘照片,竟然是一張微微泛黃的陳年裸/照,嘴角不自覺上翹。

照片裏一個圓滾滾的小肉墩,肥美不忍直視,光溜溜地趴在鋪著格子被單的床上,用生命在咬一只玩具恐龍。

蓮藕似的小胳膊小腿一節一節,跟米其林輪胎的gg小人一樣層層疊疊堆起來,肉嘟嘟的小臉傻樂,面頰處的肉肉淤出臉龐。

照片右側寫著“百日紀念”。

那雙葡萄似的大眼睛告訴大家,這個逗比小嬰童長大後好像就是旁邊這位又氣又害羞的小姐。

“田蜜。”傅餘笙忍住笑篤定地回應王阿姨的問話。

田媽咯咯笑著點點頭。

“沒想到甜甜小時候身體這麽……結實,很可愛!”

傅餘笙聽見田蜜把後牙槽咬得咯嘣響,隱約感受到越來越濃的殺氣,迅速把“胖”字改成倆字“結實”,可以說求生欲望很強了。

“可愛吧,哈哈。才一百天胖得我都抱不動。小笙啊,不是我誇自己孩子漂亮,你瞧這流線型、油脂飽和度、咬合力,還有這雙大眼睛,小時候大家都叫她‘貓眼姑娘’,哈哈……”

“媽!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啊,有您這麽說自己親閨女的嗎?”

當時傅餘笙莫名想起了老爺子,很想回答“有”,看她們娘倆鬥嘴日常,覺得很有趣。

哎,今天真是把一輩子的糗都出盡了,無奈的田蜜哭喪著臉:“還流線型嘞,我又不是跑車……”

瞥見一旁的傅餘笙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好氣……

“小笙啊,你看這一張照片,是甜甜一歲生日抓鬮,抓到一支毛筆,現在果然就在雜志社上班靠筆頭吃飯,哈哈;這張是甜甜四歲偷穿高跟鞋偷畫口紅,還把我的裙子套在頭上扮白娘子;這張是甜甜七歲學騎自行車、第一次滑旱冰……”

傅餘笙專註認真地欣賞每張啼笑皆非的照片,聽著田媽妙趣橫生的講解,回顧田蜜天真爛漫的過去,仿佛穿越回那個同志還是同志的純真年代。

玻璃門的電視櫃、偶爾掀動門簾的穿堂風,還有戴著紅領巾砸沙包跳房子的少年少女,在這本記錄似水流年的相冊裏,傅餘笙似乎也看到了自己那個逝去但雋永的童年……

“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太小了,都不記得了吧,哈哈。”

田蜜趴在母親肩頭,看到這些舊照片仿佛瀏覽了一遍自己的前世今生,不經意擡眼對上他的眼眸,片刻恍惚,眼前人竟與記憶裏的小哥哥重疊在一起,確認過眼神,我記得。

傅餘笙偶然翻到一張小朋友的合影,總覺得似曾相識,記得自己好像也有過這張照片。

他不假思索,瞬間就找到了小甜甜的身影。

小妞頭頂大紅花,身穿白色公主裙,缺了顆門牙依舊仰著頭咧嘴大笑,而小甜甜斜後方的清秀少年正是八歲的自己。

“哦,這一張好像是甜甜五歲的時候照的,”

田媽上了年紀後眼睛有點兒花,瞇眼瞅了半天,“嗯,這是美術班小朋友們一起照的合影,對了,我記得好像小笙也去上過課吧?”

傅餘笙點點頭:“嗯,您記性真好,我上過幾次課,不過一個月後就跟爸媽出國了……”

他指著人群中第二排的高個俊朗少年,“阿姨,這個是我。”

“是嗎?我看看,”田媽瞇眼拿著照片舉得老遠又湊近。

“對對對,從小就是小帥哥,那時候我們都叫你小名——悠悠。哈哈,甜甜,還記得悠悠哥哥嗎?沒想到你們倆還有合照,哈哈……”

原來悠悠哥哥就是傅餘笙,傅餘笙就是悠悠哥哥。

記憶的閘門再也不可抑制地打開了。

田蜜似乎看到小時候有次上課外美術班的畫面:

小甜甜的同桌是個流著鼻涕的大壞蛋,總是趁老師不註意偷親她,嚇得她把臉埋在手臂裏連頭也不敢擡。

實在害怕得不得了,怯生生地舉手報告老師,全班哄堂大笑,老師也是表情冷漠地笑笑了事,從此以後永遠記得如坐針氈、孤立無援的感覺。

同桌大壞蛋睡著了,小甜甜一秒鐘也不想和他坐在一起,好怕他睡起來又偷親自己,委屈得繼續埋頭噙著眼淚想回家。

這時有人敲敲小甜甜的書桌,是斜後方的悠悠哥哥,他是教室裏唯一沒有嘲笑小甜甜的人,還跟她換座位,保護她。

此後每次上美術課他都會跟小甜甜換座位,不許別人欺負她,請她吃糖果,一起畫畫……

直到有天他突然離開,去了一個叫新加坡的地方……

田蜜到現在還記得悠悠哥哥堅定又溫暖的眼神,那份安全又自由的感覺,他送給自己的自動筆還一直被當作寶貝收藏著,有時也會幻想兩人再見會是一幅怎麽的畫面。

人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盡管三番錯過幾經離散,還好主線依舊是輕松暖萌溫馨向,田蜜落落大方地站在傅餘笙面前,微微一笑:“好久不見,悠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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