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5 章
據安汀所說，另一棵樹所在的位置離學校也不算太遠。當初建校時挑的地址就是依山傍水的，而那兩棵所謂的鴛鴦樹就是從離校約十裏外的澤山上挖過來的，另一棵當時已顯敗象，就又被填埋回坑了。
眼見天色還早，司馬赤靈和封清霜發了條消息就離校了。離開的路上，她不時拿出手機看了幾眼，卻一直沒有看到回覆的消息。可能是在上課吧，司馬赤靈這樣想著，把手機收了起來。
悶熱的夏天到了澤山上倒是讓人感到涼爽了很多，樹木掩映之下，烈日仿佛也不那麽灼熱了。更重要的是，在這片盎然的綠意間，竟似有淡淡的靈氣點綴在其間，幾乎是剛踏入半山，北北就愉悅地瞇了瞇眼睛，醺醺然似的，一臉舒適。
司馬赤靈抱著她閑庭信步，這個時候山上並沒有什麽人，漫山的蟬鳴在空曠的野外顯得格外鬧人。司馬赤靈倒也不急著去找另一棵樹，而是帶著北北在四周辨認了一圈植物，相當於是一堂室外自然課了。北北的記性很好，再次見到同樣的植物後基本都能叫出來它們的名字。
一向淡泊的司馬赤靈竟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驕傲之意，即便她前世成為當世鮮有的高手時也不曾讓她有過這種心情。
離山頂越近溫度越低，等到了離山頂不足百米的時候，那種沁人心脾的清涼之感變成了透骨的陰涼。司馬赤靈停頓了一下腳步，而後義無反顧地朝著陰氣發散之地走了過去。
北北乖巧地待在司馬赤靈的懷中沒有作聲，只扭了扭小屁股，讓自己換了個方向，更好地窩在司馬赤靈的胸前。
途經的樹林依舊綠油油的，只是那簌簌的風聲葉聲即便是在烈日底下也只讓人從心底彌生出了一股陰森之感。
司馬赤靈看著眼前淡淡的黑氣，眉頭緊皺，卻腳步不停地邁開了腿，大步向前走去。她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鴛鴦樹中的另一棵，因為這棵樹與學校裏的那棵基本是呈對稱狀生長的，連一些微小處的細節也沒有漏下。
這課據說早已顯露枯敗之相的樹這時候卻繁茂得非比尋常，遮天蔽日的樹蔭將熾烈的陽光盡數擋在外頭，幾乎是一踏入這片樹蔭下，整個人就如同從夏季走到了冬季。司馬赤靈按在北北的背上，靈力將那股濃烈的陰氣擋在體外，她柔聲對女兒說道: “北北，我現在有點事要做，我們稍微安靜一會兒可以嗎”
北北迅速捂住了紅潤潤的小嘴巴，順著司馬赤靈的力道，將腦袋深深地埋在司馬赤靈的頸項間。
司馬赤靈微微一笑，繼而神情嚴肅地走到了虬勁的樹幹之前。她單手按在凹凸不平的樹幹表面，霎時間，一股冰涼的陰氣順著她的手掌朝著胳膊蔓延而去。司馬赤靈冷斥一聲，喊出的真言中夾雜著純正的道家靈氣。見勢頭不對，那陰氣攀爬的速度頓時減慢下來，只是探頭探腦的，猶有未盡之意。
司馬赤靈見它不死心，雙目一凝，本來清明平和的眼神驟然冰涼一片。她雙足踏地，不過是肩頭一抖，纏繞在胳膊上的陰氣便破碎消散了。
“看來不必再給你機會了!”司馬赤靈低喝一聲，手腕一轉，七星桃木劍便到了手上。正要出劍之時，原本僅僅是隨著風勢擺動的樹枝哢哢作響，鋪天蓋地地朝著司馬赤靈二人席卷而來。司馬赤靈不慌不忙，她甩了一個劍花，八道火符便順著劍尖四散而去，準確無誤地抵在最先靠近的幾道樹枝之上，火勢迅速蔓延，燃燒的聲音劈啪作響。
這棵樹的四周似乎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墻壁，明明已成大火，卻將火勢完全阻隔在百米之內。司馬赤靈抱著北北站在大火的正中央，外罩的靈氣同樣沒讓火焰卷進來。
不多時，這棵樹的枝幹便被燒去了大半。這似乎將大樹惹怒了，它將樹枝揮舞得越發激烈，但對於這最基礎的道家真火卻還是無可奈何。
司馬赤靈略略呼出一口長氣，右腳卻猛然一踏，足下的泥土猛地裂開，幹燥的細碎塵土將司馬赤靈的視線完全阻隔，她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平整的土地變得凹凸不平，司馬赤靈往後退了幾步，一股強勁的力道從地下傳來，將她整個人頂到了半空中去。北北抱著司馬赤靈的力氣變大了一些，她雖然早就閉上了眼睛，但是她感官敏銳，知曉她們正在遭受攻擊，可她仍舊乖巧地一聲不吭，只是用力地將臉蛋貼在司馬赤靈溫熱的頸間。
司馬赤靈感受到了女兒的不安，她心中一怒，不再遲疑，腳尖在順勢而來的樹枝上輕輕一點，準確無誤地停在了樹頂。
她單手持劍，精純的靈氣猛烈地湧入劍體，七星桃木劍劍身光芒大綻，發出了輕微的劍鳴聲。
“好膽!”她怒喝一聲，變握為擲，將桃木劍從樹幹頂端猛地投了下去，尚未收斂的火勢借了四溢的靈氣之光，火苗又往上竄了一大截。
正當桃木劍鋒利無匹地劈開樹幹之時，樹幹卻突然露出了一截真空。司馬赤靈一驚，飛身而下，將桃木劍猛地踢到了一旁。
那中空的樹幹之中居然藏了一個人!
司馬赤靈分明從那人身上感受到了生氣，她並未死亡，只是昏迷沈睡著，也不知是如何進到這樹幹的中部來的。
就這樣一打岔，原本毫無反抗之力的大樹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一股黑壓壓的東西蠕動著，順著樹根攀爬而上，一圈一圈地將整個樹幹完全包裹在內，司馬赤靈感知到了濃烈的邪氣。她同樣以一腳將那昏迷的人踹了出去，又借著反作用力迅速跳離了樹幹。
那股邪氣與大樹的陰氣聚成了一體，散發出的力量讓司馬赤靈皺緊了眉頭。她又扔出一張火符，豈料火焰還未觸及樹幹，便被那團漆黑的東西吞噬消失了。
司馬赤靈也終於認出了黑色物事的本體——正是她曾經見識過且與之戰鬥過的頭發!
但是這邊的頭發比之她曾在學校地洞中見到的更為陰邪，她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威脅之意。烏黑的發絲爬滿了整個樹幹後，又占據了剩餘的一些樹枝，借著樹枝的方位對著司馬赤靈發動了攻擊。
這些發絲尋常火符是無法對付的，司馬赤靈蹙著眉頭，邁著玄妙的步伐，快速撿起了插在地上的七星桃木劍。她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到了劍身之上，本來顯得有些暗淡的桃木劍重新發出了光芒，比之方才更盛。但她自己的神采卻萎靡了一些，但在這一往無前的氣勢之下，卻不會教人察覺。
司馬赤靈片刻也沒停頓，將勢頭正盛的桃木劍挑入烏雲般的發絲之中，她氣勁一絞，原本顯得無可匹敵的發絲猛地爆裂開來，硬如鋼針的碎發直直地插入泥土，只露出一片黑漆漆的痕跡。
司馬赤靈一甩衣襟，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糯米也有序地朝外飛去，將仍舊蠢蠢欲動的黑氣鎮壓得無法動彈。她輕巧一躍，已然重又回到了樹幹之前。
“閣下可以現身了吧”司馬赤靈看著光澤不覆的烏黑發絲，眉頭一擰，劍尖清淩淩地正對著樹幹中央，那中空之處。
對方顯然並不打算回答司馬赤靈，失去了力量的發絲很快散亂而下，一團團地掉落在樹根旁。而那原本強壯的樹幹也被吸去了生氣似的，迅速幹癟枯萎了。司馬赤靈嘆了一口氣，將懷中的符咒按照方位貼在了地面之上，防止尚未完全消散的陰氣與邪氣蔓延到其他的地方去。
“粑粑”半晌沒有聲音後，北北終於睜開了眼，她有些害怕地摸了摸司馬赤靈的臉，聲音顫抖。
司馬赤靈心疼地親了親她，但是並未出言安慰，只是抱著她一路向著山下走去。臨走之前，她給木道士打了個電話，那樹幹中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司馬赤靈記不起了。這邊的妖邪雖然解決了，但是仍然不適合讓普通人過來，遍及如今認識的人，也只有木道士適合來這邊處理後續事情了。聽了司馬赤靈的講述，木道士雖有一分猶豫，也有一分疑惑，但並未多問，而是將這事答應了下來。
未到半途，司馬赤靈放下北北，猛地扶住了一棵樹，劇烈地咳嗽起來，似要將內臟都咳出來。
許久，在北北看不到的地方，司馬赤靈抹了抹嘴，將血跡往褲邊一擦，然後笑著又將北北抱了起來。
“北北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讓你害怕了。”司馬赤靈滿臉的愧疚，正要繼續道歉，北北卻親了親她的臉頰。
“才不是!北北才不害怕!”她滿是認真地看著司馬赤靈，小手似乎是想要捧著司馬赤靈的臉蛋，但因為小手實在是太小，便成了她用力地按在司馬赤靈的臉上， “有粑粑在，北北一點也不害怕!”
明明聲音中依舊帶著顫音，但是北北卻露出了一臉大無畏的樣子。司馬赤靈滿心溫熱又滿心愧疚，她哪裏不知道女兒是在安慰自己呢可是她偏偏沒有辦法，沒辦法讓女兒遠離這種事情。
司馬赤靈徑直帶著北北回到了家中，她叮囑北北說自己要去修煉後，就關上了房門。還沒走到床邊，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鮮紅的血液順著嘴角滴答墜落在地面之上。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正在乖乖看著動畫片的北北悄悄走到了臥室門前，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她一點也不害怕，她只是想陪著粑粑而已!
但當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司馬赤靈身邊之時，原本靈動的表情卻霎時凝固住了。她傻傻地看著滿臉血跡的司馬赤靈，想要叫一聲“粑粑”，卻怎麽也叫不出來。
眼淚瞬間蘊滿了整個眼眶，似落未落的，北北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竟然真的沒有哭出來。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抿著嘴唇飛快地跑到了客廳中，神情間有五分司馬赤靈對敵時的神采，也有五分封清霜平素的穩重。
“餵，是北北嗎北北怎麽給媽媽打電話了”當封清霜溫柔清淡的聲音從話筒中響起時，北北眼中的淚珠終於一顆一顆地落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大聲喊道， “媽媽，你快點回來，粑粑出事了!”
封清霜心神一震，捏著手機的手背青筋畢露，她一邊安撫著北北，一邊拜托其他老師換了課，又急匆匆地離開了學校。她不知道那種瞬間無法呼吸的感覺從何而來，但是心頭的擔憂卻是無法隱藏的。
“粑粑會沒事的，粑粑最厲害了!”掛掉了電話之後，北北又擦幹了淚水，她跑到衛生間，搬了小凳子站在上面，將自己的小毛巾用熱水打濕後，又急匆匆的朝著臥室跑去。但因為腳步太過急促，還沒跑出衛生間，她就跌了一跤。她揉了揉紅腫的膝蓋，看著掉落在地上變臟了的小毛巾，眼中流露出了一絲委屈之色。
但很快，北北又吸了吸鼻子，她站回小凳子上，又把小毛巾洗了洗，然後一顛一顛地朝著臥室慢慢走去，她跑不動了。
她認真地用小毛巾擦拭著司馬赤靈臉上的血跡，努力不讓自己去看地面上的痕跡。擦到半途，北北抱著司馬赤靈的胳膊又抹了抹眼淚，然後又一瘸一拐地回到衛生間將毛巾洗了一遍。
封清霜火急火燎地趕到家中後，看到的就是女兒正一板一眼地給司馬赤靈擦臉，努力忍著不讓淚水落下的樣子，瞧著就讓人心疼。
“媽媽!”北北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 “粑粑會沒事的對不對”
封清霜瞧著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氣，她心疼地抱起女兒，卻聽到對方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嘶聲。作為母親，她輕易便發現了女兒膝蓋上的傷痕。
“北北，你……”封清霜輕輕揉了揉女兒嬌嫩的肌膚，好在只是破了一小塊油皮，並沒有流出血來。她看著滿臉期待的女兒，終究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回答道， “沒錯，粑粑不會有事的。”
封清霜接過女兒手中的活計，將司馬赤靈手上臉上的血跡都清理一遍。她原本想講司馬赤靈送到醫院去，但在聽到女兒的敘述後卻改變了這個想法。她猜到司馬赤靈是緣何受傷的了，這種情況送到醫院裏去不一定有用，反而可能會暴露什麽，萬一有人發現了司馬赤靈身上的不對勁，她豈不是就……
北北豈不是就沒有了母親
封清霜探了探司馬赤靈的鼻息，見她呼吸平穩，臉上也不見痛苦之色，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心跳。
心跳同樣平緩而有力，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封清霜想著司馬赤靈特殊的能力，最終還是打算觀察一夜再說。
好不容易將北北哄睡，封清霜心情覆雜地坐在床邊，看著司馬赤靈恬靜睡顏似的樣子，同樣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明明都是一樣的，但是封清霜覺得，是不一樣的。
淩晨的時候，原本毫無動靜的司馬赤靈忽地喘起氣來，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呼吸不過來的樣子，整張臉都憋紅了。
封清霜心中一慌，沒來得及多想，抱起司馬赤靈的腦袋就親了上去，一邊給她人工呼吸，一邊替她做著心臟覆蘇術。她重覆三次以後，司馬赤靈猛地一別腦袋，嘔出了一股黑血。
封清霜並未嫌棄，又耐心地替她清理了一遍。初時她是怨的，她不明白司馬赤靈這又是去湊什麽熱鬧，為什麽非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傷，但是隨著夜晚慢慢的過去，那股怨氣已經全數轉換成了擔憂。
她不敢想象司馬赤靈就此一睡不起的樣子。
為了防止嘔吐物堵塞氣管，封清霜將司馬赤靈的腦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她倚在床頭，目光與神情在黯淡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司馬赤靈不適地睜開了眼睛，她按著胸口，依稀殘留著呼吸困難的痛苦感受。昨天她使用的乃是上清派的秘術，以燃燒命魂為代價，提升自己的力量，那一口舌尖精血便是蘊含著命力的精血，所以才能對付那力量已然超過她的對手。
上輩子司馬赤靈從未有過使用這秘術的機會，自然也不清楚它帶來的後果，可這回她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司馬赤靈吸了幾口氣，只覺得肋間依舊隱隱作痛。但是這股痛意卻被她腦後的柔軟之感給完全掩蓋住了，司馬赤靈僵硬地坐起身子，就看到封清霜的腦袋搭在床邊，腿部卻微微曲起，外褲的褶皺昭示著，她剛剛分明就是躺在那裏。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司馬赤靈五味雜陳，竟帶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之感。
“你醒了”就在司馬赤靈不知所措的時候，封清霜也猛地睜開了眼。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腿部，又焦急地擡眼瞧見了司馬赤靈，這才定下神來，不急不緩地凝聲問道。
司馬赤靈沒發覺封清霜的不對勁，她點點頭，想要回答，卻發覺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醒了就好，你好好安慰一下北北吧，她昨天被嚇到了。”說著，封清霜就打算起身離開了。可她沒想到的是因為昨晚當了人肉墊子的緣故，她的腿部已經完全麻木了，才踏到地上，封清霜的腳就軟了，她悶哼一聲，將身子歪在床上才避免了摔在地上。
司馬赤靈忙起身扶住她，她歇了一夜，除了氣血有些不暢，腦子有些昏昏沈沈外基本已經沒什麽大事了，明白封清霜是因為照顧自己才會這樣，她忍不住輕聲問道: “我幫你按一按吧”
她沒有給封清霜拒絕的機會，修長的指節已然按到了封清霜的大腿之上。充滿彈性的觸感讓司馬赤靈的手停頓了片刻，她不適應地捏了捏手指，而後才閉上眼睛，緩慢地用靈力替封清霜梳理著血氣。
靈力緩緩流入體內的感覺極為舒適，封清霜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她倏地咬住了唇，見司馬赤靈閉著眼睛，這才略松一口氣，悄悄將臉別了開去。
司馬赤靈耳根通紅，那一道哼聲似乎敲打在她的心上，讓她整個人都癢癢的，險些斷了靈力的輸送，幸好那些微的靈力波動並未讓封清霜察覺到。
片刻後，封清霜只覺得身體暖洋洋的，一夜沒有休息好的疲憊與睡姿帶來的酸痛都全然消去了。她伸了一個懶腰，姣好的身體曲線在輕薄的衣服下幾乎纖毫畢現。司馬赤靈只用餘光看了一眼就又閉上了眼睛，耳根處尚未消散的紅色卻變得更深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北北癟了癟嘴，也醒了過來。她一睜開眼就往床上看去，只見司馬赤靈正僵硬地站在床邊，北北的小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可那抹笑不過存留了片刻，北北的臉上霎時間淚意彌漫。
她猛地撲到司馬赤靈的懷中，抽噎著說道: “粑粑你終於醒了!”她並沒有放聲大哭，只那麽細細地嗚咽著，似乎害怕自己大聲哭泣會讓人感到厭煩。
司馬赤靈心疼地摟著她，雖然胸腔間仍略有不適，但她仍把北北抱了起來: “對不起北北，粑粑又害你哭了，你一個人一定很害怕吧”
北北伸著小手緊緊地摟著她，哭泣聲中帶著一絲倔強: “才沒有，北北可勇敢了!北北會和粑粑一樣厲害的!”
封清霜在一旁講述了昨天司馬赤靈昏迷過去後的事情，司馬赤靈越發愧疚，但那股驕傲也愈盛了，這就是她的女兒啊!
其實司馬赤靈也有一絲猶豫，如今她還弄不明白對手的真實身份和真實水平，就這樣追查下去真的是對的嗎可是此時看著女兒，她的信念卻越發堅定了。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做下去，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為北北贏得一線生機。為了女兒，她心甘情願。
封清霜想要拒絕司馬赤靈送她去學校，但司馬赤靈仍舊堅持，她拗不過對方，只能同意了。這一回司馬赤靈送了她到辦公室後就離開了，並沒有去鴛鴦樹旁探查，一來她如今傷勢未愈，不適合戰鬥，二來她也怕逼得太緊，對方魚死網破。
司馬赤靈帶著北北到了天橋街，木道士已經在那裏擺好了攤子。
“昨天那孩子怎麽樣了”司馬赤靈臉色蒼白，但儀態自然。木道士盯著她看一會兒就回答道: “應該無事，醫生說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對了，她似乎是清靈道長妻子的學生。”說起這件事，木道士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多麽激烈的戰鬥才會導致那一片地方寸草不生，陰氣彌漫。若不是那一處的陰氣被司馬赤靈留下的手段克制住了，他是說什麽也不會踏進那塊區域一步的。
對於木道士知道封清霜這件事，司馬赤靈並不感到意外，怎麽說他也是一個耳目通靈的人，又交游廣闊，司馬赤靈又未刻意隱瞞，所以很容易就能查到她和封清霜之間的關系。
不過那個女孩子居然會是封清霜的學生以封清霜這樣負責任的性子，應該不至於不知道學生失蹤了吧可她分明沒有表露出來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啊
司馬赤靈想了想，問道: “那孩子叫什麽名字”
木道士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出來什麽，不免有些失望，但仍舊回答道: “應該是叫薛雯。”
“薛雯，薛雯薛雯!”司馬赤靈反覆說了幾遍，終於想起來是在哪裏見過這個女孩子了。當初她第一次到封清霜的學校裏時，就見到過這個女孩子，而當時，那女孩子的背後還跟著一個嬰兒怨靈!
可是這嬰兒怨靈現今又去了哪裏呢昨天司馬赤靈並沒有在薛雯的身邊感覺到怨靈的氣息，她盤算了一下，給封清霜打了個電話。
“餵你怎麽了”封清霜的聲音輕柔，帶著些微的詫異，她顯然沒有想到司馬赤靈會在間隔這麽短的時間裏聯系她，她們可是才分開沒多久。
司馬赤靈低語道: “我沒事，我就是想問問，你那個叫薛雯的學生現在是什麽情況”
“你怎麽會問起她”封清霜越發訝異，在她的記憶裏，薛雯和司馬赤靈分明是毫無交集的，但她仍舊認真地回答了一遍， “她請了兩天假，現在還沒回校呢。”
“她現在在醫院裏，我昨天碰到了她。”因為早上時間太過倉促，所以司馬赤靈並未將來得及將昨天的經歷都告訴封清霜，封清霜只一知半解地知曉北北告訴她的那些事情。
“怎麽回事”封清霜的聲音頓時嚴肅起來，她快走了幾步，離開了辦公室。
司馬赤靈將事情大致覆述了一遍，又頗有些心虛地說道: “我……其實也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她可是專門挑著不容易讓人受傷的地方踢的!
封清霜一怔，很快那股擔憂之情就被司馬赤靈說的話沖散了不少。她抿著唇，語氣柔和: “我知道，謝謝你。”
兩人交流完畢後掛了電話，司馬赤靈只見到木道士正目光灼熱地盯著自己，她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冷硬不少: “你想問就問吧。”
這回木道士也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司馬赤靈便不介意幫他一把。
“敢問，清靈道長昨天究竟遇到了什麽”木道士還是挺有分寸的，沒有問什麽隱私的問題，他對於司馬赤靈更好奇的也就是修煉方面。
司馬赤靈想了想，揀了些重要的地方告訴了他，雖然不指望對方能幫上什麽忙，可是能讓人提高警惕也是好的。
“無量天尊!”木道士聽得目瞪口呆，光是聽到那什麽發妖就已經微微發顫了，更別說後面提到的那兩個妖邪。他看向司馬赤靈的目光愈加敬佩， “清靈道長實為善也。”
司馬赤靈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她向木道士問了個買藥的地方，就帶著北北去了藥店，打算熬制些有助於恢覆的藥物。命魂是不可能恢覆的，但是身體和精力需要盡快回到巔峰狀態，畢竟誰也不知道，敵人會不會主動出手。
這回木道士仍跟著她們，美名其曰帶路。司馬赤靈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到了目的地後只說道: “你先回去吧，三天後還在天橋街，我把東西給你一份。”
木道士楞了許久，轉身就跑，生怕跑得慢了司馬赤靈就不給他了。他是見識過司馬赤靈拿出的藥物有多麽有效的。
司馬赤靈倒也沒急著買自己需要的東西，她帶著北北在藥店大廳裏轉了幾圈，把最基礎的一些藥材給北北介紹了兩三種。
經過昨天那件事，司馬赤靈明白了，她不可能時刻保護北北，北北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嬌弱，她要做的不僅僅是一棵參天大樹，更應是一級級送北北攀登而上的階梯。
北北對於接受教育也不感到排斥，反而相當有興趣的樣子，司馬赤靈摸著她的小腦袋，心中熨帖，果真是一脈相承的好學啊。
買齊藥材後，司馬赤靈又帶著北北回到了天橋街，但是這回她們去了另一處地方，她需要去買一個丹爐了。這一回煉制的藥材比補氣散高了兩個層次，以她如今黃級高階的實力，也只能勉強煉制，但如果還是用普通的器材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成功的。
“北北幫粑粑挑一個好東西呀好不好”司馬赤靈毫不愧疚地拜托著自己的女兒，她現在實力不濟，說不定她的眼力還真比不上北北的感覺呢。
被委以重任的北北睜大了眼睛，奶聲奶氣地應道: “好呀!”她神情莊重嚴肅，小手攥成了拳頭，一副勁頭十足的樣子，再不像是早上那時時刻刻要盯著司馬赤靈的緊張樣子。
“那粑粑，要買什麽呀”北北信誓旦旦地說完，後知後覺地又抱住了司馬赤靈的脖子，那迷糊又嬌俏的樣子著實可愛至極，司馬赤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粑粑要買一個小爐子。”司馬赤靈揉著女兒肉肉的臉頰，呼吸都順暢了不少，那種阻滯感已全被北北趕跑了。
“唔唔，爐子呀北北知道!北北在爺爺家見過!”北北思考了一陣，興奮地說道， “粑粑，我們快點去買東西!”她高興的不僅是可以去買東西，更是因為她可以幫司馬赤靈買東西。
母女倆一路走一路逛，不得不說，這天橋街上的商品種類著實繁多，司馬赤靈又趁機給北北上了幾節小課。可惜的是她們需要的丹爐卻是不見蹤影，雖然有幾個攤子上也擺著所謂的明器古董，但是都得不到北北的認可。
一開始那些攤主還會熱情地拉住司馬赤靈推銷，但是小半天過去了，她們只買一些便宜的小件，其他攤主的熱情也就消退了不少，把司馬赤靈當做是帶著孩子逛著玩的。臨近中午，溫度越來越高，人的脾氣也容易變得暴躁。當司馬赤靈和北北又來到一個攤子前時，年輕的攤主便開始冷嘲熱諷起來: “要看的話到別地兒去看，我這邊可沒有給小孩子玩的玩具。”
北北很是敏感，她聽出了對方言辭中的不耐煩，她扯了扯司馬赤靈的褲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糯糯地說道: “粑粑，沒有找到小爐子。”
司馬赤靈捏了捏她的小手將她抱在了懷裏，溫聲說道: “是嗎辛苦北北了，沒有找到就算了，我們換個地方買。”
“哥哥，北北把東西都放好了哦!”得到了司馬赤靈的回應，北北嬌俏地笑了笑，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扭頭朝著年輕攤主怯怯地說道， “北北沒有弄亂哦。”
年輕攤主楞了楞，原本顯得有些兇狠的面容漫上了一層淺淺的紅色，他哼了一聲，像是隨手般把兩顆做工粗糙的骰子扔到了北北的懷裏， “拿去玩吧!”
北北驚訝了一瞬，然後歡喜地把骰子攥在手裏，朝著年輕攤主道了聲謝: “謝謝哥哥!”小女孩的奶音在悶熱的夏天裏像是一股涼風，吹散了人心頭的煩躁。
雖然年輕攤主說是送的，但是司馬赤靈還是堅持付了兩百塊錢。
見這樣也能做成一筆生意，年輕攤主隔壁的一個中年男人朝著北北招了招手: “小妹妹，你們要買爐子是不是來這邊看一看吧!”
北北眨了眨眼，意動了。司馬赤靈抱著她走了過去，只見中年攤主的攤位上擺滿了各類瓷器和銅器，什麽成化雞缸杯啊，元青花啊，迷你司母戊鼎啊，應有盡有。
見她們走過去，青年攤主的臉上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但是礙於規矩，他並沒有出聲。
北北蹲在地上觀看著那些東西，眼睛睜得大大的，神情專註。任中年攤主在那舌燦蓮花，她都是一副迷茫的樣子，司馬赤靈抱臂站在她身後，滿臉笑意。
中年攤主說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只能訕訕地停止了推銷。就在這時，北北忽然伸手拿住了一個茶杯，那茶杯制式倒是挺正宗的，攤主正要大吹特吹，司馬赤靈只笑笑地把杯底的小豬佩奇擺到了他眼前。
半晌，北北又挑中了一個銹跡斑駁的小爐子，因為生出了銅綠，這個小爐子便比其他爐子更好看一些，且正好有她半個人那麽大，北北很是喜歡，司馬赤靈倒也不奢求一次買到什麽極品，反正能用就行，這個小爐子氣息古樸，倒也應該是一件正宗的古董，也足夠用來煉丹了。
鑒於北北挑的兩件物品外觀都過於奇葩，中年攤主也是在沒能報出高價，司馬赤靈花了八百塊就把它們都給買下了。
帶著北北吃完午飯，又將她哄睡後，司馬赤靈將小爐子帶到了陽臺。她先用工具將最外一層的銹跡除去，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氣沖刷著丹爐內壁，片刻後，司馬赤靈忽地身體一震，嘴角緩緩上揚。
北北還真是挑到了一個好東西。
丹爐內壁被沖刷幹凈後，首先顯露出來的是幾道凹凸不平的痕跡，一般人也許無法分辨，但是作為上清派的繼承人，司馬赤靈輕而易舉地就將這小篆給辨認了出來。
這寫的是丹爐的名字——吞天爐。
以及隱藏在末端的一個小小的“偽”字。
若不是司馬赤靈是以靈氣接觸內壁，向來是發現不了那隱藏得極好的“偽”字的。雖然司馬赤靈並未聽說過吞天爐的名號，但是這樣氣勢磅礴的名字，加上居然還有人制作贗品，真品必然是珍貴無比的。說來也挺好笑的，就是不知道這贗作究竟能有幾分效用。
司馬赤靈打算先煉制一份補氣散練練手，順帶解一下這個偽吞天爐的功用。當她真正煉制之時，饒是以她的心境也不免心頭微顫，這一個偽吞天爐居然會自動吞噬成品丹藥中八成的雜質!
原本能煉制出丹藥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但是人力總歸有限，是藥三分毒，尋常丹藥中總會殘留些許的雜質。少許雜質還好，若是長期服用丹藥，定會積少成多，形成丹毒，所以修道之人講究的還是自身的力量，並不讚成借助外物修煉，尤其是完全借助外物。
可是如果丹藥中毫無雜質呢
以司馬赤靈為例，她曾經是地級強者，修為心境擺在那裏，只要力量積蓄足夠，突破簡直易如反掌，更別說她現在突破時沒有壁障了。
一想到憑借丹藥就能恢覆以前的水平，司馬赤靈不由有些激動，但片刻之後，她又平覆了下來。外物終究還是外物，丹藥也不過能使吸收靈力的速度變快一些而已，最後一切都還是要靠自己。再說想要不斷突破，那消耗的丹藥數量也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也許反而得不償失。
司馬赤靈定下心來，回憶了一遍新的丹方，點燃了爐火。
————————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日萬orz。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捌壹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燚恩Ian，不語，小柒，久久九，散步閑晃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for 34瓶;萌松萌松的毛團子25瓶;………，幎20瓶;啾啾啾16瓶;請叫我3+2君，人生若止於初見， ele45，她是彎的嗎 10瓶;端王G 6瓶;xcjm 5瓶;海綿4瓶;12345 3瓶;賢戈， 29319285，大胡子蘿莉，雲養愛人，阮逸澤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據安汀所說，另一棵樹所在的位置離學校也不算太遠。當初建校時挑的地址就是依山傍水的，而那兩棵所謂的鴛鴦樹就是從離校約十裏外的澤山上挖過來的，另一棵當時已顯敗象，就又被填埋回坑了。
眼見天色還早，司馬赤靈和封清霜發了條消息就離校了。離開的路上，她不時拿出手機看了幾眼，卻一直沒有看到回覆的消息。可能是在上課吧，司馬赤靈這樣想著，把手機收了起來。
悶熱的夏天到了澤山上倒是讓人感到涼爽了很多，樹木掩映之下，烈日仿佛也不那麽灼熱了。更重要的是，在這片盎然的綠意間，竟似有淡淡的靈氣點綴在其間，幾乎是剛踏入半山，北北就愉悅地瞇了瞇眼睛，醺醺然似的，一臉舒適。
司馬赤靈抱著她閑庭信步，這個時候山上並沒有什麽人，漫山的蟬鳴在空曠的野外顯得格外鬧人。司馬赤靈倒也不急著去找另一棵樹，而是帶著北北在四周辨認了一圈植物，相當於是一堂室外自然課了。北北的記性很好，再次見到同樣的植物後基本都能叫出來它們的名字。
一向淡泊的司馬赤靈竟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驕傲之意，即便她前世成為當世鮮有的高手時也不曾讓她有過這種心情。
離山頂越近溫度越低，等到了離山頂不足百米的時候，那種沁人心脾的清涼之感變成了透骨的陰涼。司馬赤靈停頓了一下腳步，而後義無反顧地朝著陰氣發散之地走了過去。
北北乖巧地待在司馬赤靈的懷中沒有作聲，只扭了扭小屁股，讓自己換了個方向，更好地窩在司馬赤靈的胸前。
途經的樹林依舊綠油油的，只是那簌簌的風聲葉聲即便是在烈日底下也只讓人從心底彌生出了一股陰森之感。
司馬赤靈看著眼前淡淡的黑氣，眉頭緊皺，卻腳步不停地邁開了腿，大步向前走去。她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鴛鴦樹中的另一棵，因為這棵樹與學校裏的那棵基本是呈對稱狀生長的，連一些微小處的細節也沒有漏下。
這課據說早已顯露枯敗之相的樹這時候卻繁茂得非比尋常，遮天蔽日的樹蔭將熾烈的陽光盡數擋在外頭，幾乎是一踏入這片樹蔭下，整個人就如同從夏季走到了冬季。司馬赤靈按在北北的背上，靈力將那股濃烈的陰氣擋在體外，她柔聲對女兒說道: “北北，我現在有點事要做，我們稍微安靜一會兒可以嗎”
北北迅速捂住了紅潤潤的小嘴巴，順著司馬赤靈的力道，將腦袋深深地埋在司馬赤靈的頸項間。
司馬赤靈微微一笑，繼而神情嚴肅地走到了虬勁的樹幹之前。她單手按在凹凸不平的樹幹表面，霎時間，一股冰涼的陰氣順著她的手掌朝著胳膊蔓延而去。司馬赤靈冷斥一聲，喊出的真言中夾雜著純正的道家靈氣。見勢頭不對，那陰氣攀爬的速度頓時減慢下來，只是探頭探腦的，猶有未盡之意。
司馬赤靈見它不死心，雙目一凝，本來清明平和的眼神驟然冰涼一片。她雙足踏地，不過是肩頭一抖，纏繞在胳膊上的陰氣便破碎消散了。
“看來不必再給你機會了!”司馬赤靈低喝一聲，手腕一轉，七星桃木劍便到了手上。正要出劍之時，原本僅僅是隨著風勢擺動的樹枝哢哢作響，鋪天蓋地地朝著司馬赤靈二人席卷而來。司馬赤靈不慌不忙，她甩了一個劍花，八道火符便順著劍尖四散而去，準確無誤地抵在最先靠近的幾道樹枝之上，火勢迅速蔓延，燃燒的聲音劈啪作響。
這棵樹的四周似乎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墻壁，明明已成大火，卻將火勢完全阻隔在百米之內。司馬赤靈抱著北北站在大火的正中央，外罩的靈氣同樣沒讓火焰卷進來。
不多時，這棵樹的枝幹便被燒去了大半。這似乎將大樹惹怒了，它將樹枝揮舞得越發激烈，但對於這最基礎的道家真火卻還是無可奈何。
司馬赤靈略略呼出一口長氣，右腳卻猛然一踏，足下的泥土猛地裂開，幹燥的細碎塵土將司馬赤靈的視線完全阻隔，她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平整的土地變得凹凸不平，司馬赤靈往後退了幾步，一股強勁的力道從地下傳來，將她整個人頂到了半空中去。北北抱著司馬赤靈的力氣變大了一些，她雖然早就閉上了眼睛，但是她感官敏銳，知曉她們正在遭受攻擊，可她仍舊乖巧地一聲不吭，只是用力地將臉蛋貼在司馬赤靈溫熱的頸間。
司馬赤靈感受到了女兒的不安，她心中一怒，不再遲疑，腳尖在順勢而來的樹枝上輕輕一點，準確無誤地停在了樹頂。
她單手持劍，精純的靈氣猛烈地湧入劍體，七星桃木劍劍身光芒大綻，發出了輕微的劍鳴聲。
“好膽!”她怒喝一聲，變握為擲，將桃木劍從樹幹頂端猛地投了下去，尚未收斂的火勢借了四溢的靈氣之光，火苗又往上竄了一大截。
正當桃木劍鋒利無匹地劈開樹幹之時，樹幹卻突然露出了一截真空。司馬赤靈一驚，飛身而下，將桃木劍猛地踢到了一旁。
那中空的樹幹之中居然藏了一個人!
司馬赤靈分明從那人身上感受到了生氣，她並未死亡，只是昏迷沈睡著，也不知是如何進到這樹幹的中部來的。
就這樣一打岔，原本毫無反抗之力的大樹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一股黑壓壓的東西蠕動著，順著樹根攀爬而上，一圈一圈地將整個樹幹完全包裹在內，司馬赤靈感知到了濃烈的邪氣。她同樣以一腳將那昏迷的人踹了出去，又借著反作用力迅速跳離了樹幹。
那股邪氣與大樹的陰氣聚成了一體，散發出的力量讓司馬赤靈皺緊了眉頭。她又扔出一張火符，豈料火焰還未觸及樹幹，便被那團漆黑的東西吞噬消失了。
司馬赤靈也終於認出了黑色物事的本體——正是她曾經見識過且與之戰鬥過的頭發!
但是這邊的頭發比之她曾在學校地洞中見到的更為陰邪，她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威脅之意。烏黑的發絲爬滿了整個樹幹後，又占據了剩餘的一些樹枝，借著樹枝的方位對著司馬赤靈發動了攻擊。
這些發絲尋常火符是無法對付的，司馬赤靈蹙著眉頭，邁著玄妙的步伐，快速撿起了插在地上的七星桃木劍。她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到了劍身之上，本來顯得有些暗淡的桃木劍重新發出了光芒，比之方才更盛。但她自己的神采卻萎靡了一些，但在這一往無前的氣勢之下，卻不會教人察覺。
司馬赤靈片刻也沒停頓，將勢頭正盛的桃木劍挑入烏雲般的發絲之中，她氣勁一絞，原本顯得無可匹敵的發絲猛地爆裂開來，硬如鋼針的碎發直直地插入泥土，只露出一片黑漆漆的痕跡。
司馬赤靈一甩衣襟，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糯米也有序地朝外飛去，將仍舊蠢蠢欲動的黑氣鎮壓得無法動彈。她輕巧一躍，已然重又回到了樹幹之前。
“閣下可以現身了吧”司馬赤靈看著光澤不覆的烏黑發絲，眉頭一擰，劍尖清淩淩地正對著樹幹中央，那中空之處。
對方顯然並不打算回答司馬赤靈，失去了力量的發絲很快散亂而下，一團團地掉落在樹根旁。而那原本強壯的樹幹也被吸去了生氣似的，迅速幹癟枯萎了。司馬赤靈嘆了一口氣，將懷中的符咒按照方位貼在了地面之上，防止尚未完全消散的陰氣與邪氣蔓延到其他的地方去。
“粑粑”半晌沒有聲音後，北北終於睜開了眼，她有些害怕地摸了摸司馬赤靈的臉，聲音顫抖。
司馬赤靈心疼地親了親她，但是並未出言安慰，只是抱著她一路向著山下走去。臨走之前，她給木道士打了個電話，那樹幹中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司馬赤靈記不起了。這邊的妖邪雖然解決了，但是仍然不適合讓普通人過來，遍及如今認識的人，也只有木道士適合來這邊處理後續事情了。聽了司馬赤靈的講述，木道士雖有一分猶豫，也有一分疑惑，但並未多問，而是將這事答應了下來。
未到半途，司馬赤靈放下北北，猛地扶住了一棵樹，劇烈地咳嗽起來，似要將內臟都咳出來。
許久，在北北看不到的地方，司馬赤靈抹了抹嘴，將血跡往褲邊一擦，然後笑著又將北北抱了起來。
“北北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讓你害怕了。”司馬赤靈滿臉的愧疚，正要繼續道歉，北北卻親了親她的臉頰。
“才不是!北北才不害怕!”她滿是認真地看著司馬赤靈，小手似乎是想要捧著司馬赤靈的臉蛋，但因為小手實在是太小，便成了她用力地按在司馬赤靈的臉上， “有粑粑在，北北一點也不害怕!”
明明聲音中依舊帶著顫音，但是北北卻露出了一臉大無畏的樣子。司馬赤靈滿心溫熱又滿心愧疚，她哪裏不知道女兒是在安慰自己呢可是她偏偏沒有辦法，沒辦法讓女兒遠離這種事情。
司馬赤靈徑直帶著北北回到了家中，她叮囑北北說自己要去修煉後，就關上了房門。還沒走到床邊，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鮮紅的血液順著嘴角滴答墜落在地面之上。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正在乖乖看著動畫片的北北悄悄走到了臥室門前，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她一點也不害怕，她只是想陪著粑粑而已!
但當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司馬赤靈身邊之時，原本靈動的表情卻霎時凝固住了。她傻傻地看著滿臉血跡的司馬赤靈，想要叫一聲“粑粑”，卻怎麽也叫不出來。
眼淚瞬間蘊滿了整個眼眶，似落未落的，北北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竟然真的沒有哭出來。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抿著嘴唇飛快地跑到了客廳中，神情間有五分司馬赤靈對敵時的神采，也有五分封清霜平素的穩重。
“餵，是北北嗎北北怎麽給媽媽打電話了”當封清霜溫柔清淡的聲音從話筒中響起時，北北眼中的淚珠終於一顆一顆地落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大聲喊道， “媽媽，你快點回來，粑粑出事了!”
封清霜心神一震，捏著手機的手背青筋畢露，她一邊安撫著北北，一邊拜托其他老師換了課，又急匆匆地離開了學校。她不知道那種瞬間無法呼吸的感覺從何而來，但是心頭的擔憂卻是無法隱藏的。
“粑粑會沒事的，粑粑最厲害了!”掛掉了電話之後，北北又擦幹了淚水，她跑到衛生間，搬了小凳子站在上面，將自己的小毛巾用熱水打濕後，又急匆匆的朝著臥室跑去。但因為腳步太過急促，還沒跑出衛生間，她就跌了一跤。她揉了揉紅腫的膝蓋，看著掉落在地上變臟了的小毛巾，眼中流露出了一絲委屈之色。
但很快，北北又吸了吸鼻子，她站回小凳子上，又把小毛巾洗了洗，然後一顛一顛地朝著臥室慢慢走去，她跑不動了。
她認真地用小毛巾擦拭著司馬赤靈臉上的血跡，努力不讓自己去看地面上的痕跡。擦到半途，北北抱著司馬赤靈的胳膊又抹了抹眼淚，然後又一瘸一拐地回到衛生間將毛巾洗了一遍。
封清霜火急火燎地趕到家中後，看到的就是女兒正一板一眼地給司馬赤靈擦臉，努力忍著不讓淚水落下的樣子，瞧著就讓人心疼。
“媽媽!”北北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 “粑粑會沒事的對不對”
封清霜瞧著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氣，她心疼地抱起女兒，卻聽到對方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嘶聲。作為母親，她輕易便發現了女兒膝蓋上的傷痕。
“北北，你……”封清霜輕輕揉了揉女兒嬌嫩的肌膚，好在只是破了一小塊油皮，並沒有流出血來。她看著滿臉期待的女兒，終究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回答道， “沒錯，粑粑不會有事的。”
封清霜接過女兒手中的活計，將司馬赤靈手上臉上的血跡都清理一遍。她原本想講司馬赤靈送到醫院去，但在聽到女兒的敘述後卻改變了這個想法。她猜到司馬赤靈是緣何受傷的了，這種情況送到醫院裏去不一定有用，反而可能會暴露什麽，萬一有人發現了司馬赤靈身上的不對勁，她豈不是就……
北北豈不是就沒有了母親
封清霜探了探司馬赤靈的鼻息，見她呼吸平穩，臉上也不見痛苦之色，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心跳。
心跳同樣平緩而有力，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封清霜想著司馬赤靈特殊的能力，最終還是打算觀察一夜再說。
好不容易將北北哄睡，封清霜心情覆雜地坐在床邊，看著司馬赤靈恬靜睡顏似的樣子，同樣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明明都是一樣的，但是封清霜覺得，是不一樣的。
淩晨的時候，原本毫無動靜的司馬赤靈忽地喘起氣來，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呼吸不過來的樣子，整張臉都憋紅了。
封清霜心中一慌，沒來得及多想，抱起司馬赤靈的腦袋就親了上去，一邊給她人工呼吸，一邊替她做著心臟覆蘇術。她重覆三次以後，司馬赤靈猛地一別腦袋，嘔出了一股黑血。
封清霜並未嫌棄，又耐心地替她清理了一遍。初時她是怨的，她不明白司馬赤靈這又是去湊什麽熱鬧，為什麽非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傷，但是隨著夜晚慢慢的過去，那股怨氣已經全數轉換成了擔憂。
她不敢想象司馬赤靈就此一睡不起的樣子。
為了防止嘔吐物堵塞氣管，封清霜將司馬赤靈的腦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她倚在床頭，目光與神情在黯淡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司馬赤靈不適地睜開了眼睛，她按著胸口，依稀殘留著呼吸困難的痛苦感受。昨天她使用的乃是上清派的秘術，以燃燒命魂為代價，提升自己的力量，那一口舌尖精血便是蘊含著命力的精血，所以才能對付那力量已然超過她的對手。
上輩子司馬赤靈從未有過使用這秘術的機會，自然也不清楚它帶來的後果，可這回她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司馬赤靈吸了幾口氣，只覺得肋間依舊隱隱作痛。但是這股痛意卻被她腦後的柔軟之感給完全掩蓋住了，司馬赤靈僵硬地坐起身子，就看到封清霜的腦袋搭在床邊，腿部卻微微曲起，外褲的褶皺昭示著，她剛剛分明就是躺在那裏。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司馬赤靈五味雜陳，竟帶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之感。
“你醒了”就在司馬赤靈不知所措的時候，封清霜也猛地睜開了眼。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腿部，又焦急地擡眼瞧見了司馬赤靈，這才定下神來，不急不緩地凝聲問道。
司馬赤靈沒發覺封清霜的不對勁，她點點頭，想要回答，卻發覺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醒了就好，你好好安慰一下北北吧，她昨天被嚇到了。”說著，封清霜就打算起身離開了。可她沒想到的是因為昨晚當了人肉墊子的緣故，她的腿部已經完全麻木了，才踏到地上，封清霜的腳就軟了，她悶哼一聲，將身子歪在床上才避免了摔在地上。
司馬赤靈忙起身扶住她，她歇了一夜，除了氣血有些不暢，腦子有些昏昏沈沈外基本已經沒什麽大事了，明白封清霜是因為照顧自己才會這樣，她忍不住輕聲問道: “我幫你按一按吧”
她沒有給封清霜拒絕的機會，修長的指節已然按到了封清霜的大腿之上。充滿彈性的觸感讓司馬赤靈的手停頓了片刻，她不適應地捏了捏手指，而後才閉上眼睛，緩慢地用靈力替封清霜梳理著血氣。
靈力緩緩流入體內的感覺極為舒適，封清霜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她倏地咬住了唇，見司馬赤靈閉著眼睛，這才略松一口氣，悄悄將臉別了開去。
司馬赤靈耳根通紅，那一道哼聲似乎敲打在她的心上，讓她整個人都癢癢的，險些斷了靈力的輸送，幸好那些微的靈力波動並未讓封清霜察覺到。
片刻後，封清霜只覺得身體暖洋洋的，一夜沒有休息好的疲憊與睡姿帶來的酸痛都全然消去了。她伸了一個懶腰，姣好的身體曲線在輕薄的衣服下幾乎纖毫畢現。司馬赤靈只用餘光看了一眼就又閉上了眼睛，耳根處尚未消散的紅色卻變得更深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北北癟了癟嘴，也醒了過來。她一睜開眼就往床上看去，只見司馬赤靈正僵硬地站在床邊，北北的小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可那抹笑不過存留了片刻，北北的臉上霎時間淚意彌漫。
她猛地撲到司馬赤靈的懷中，抽噎著說道: “粑粑你終於醒了!”她並沒有放聲大哭，只那麽細細地嗚咽著，似乎害怕自己大聲哭泣會讓人感到厭煩。
司馬赤靈心疼地摟著她，雖然胸腔間仍略有不適，但她仍把北北抱了起來: “對不起北北，粑粑又害你哭了，你一個人一定很害怕吧”
北北伸著小手緊緊地摟著她，哭泣聲中帶著一絲倔強: “才沒有，北北可勇敢了!北北會和粑粑一樣厲害的!”
封清霜在一旁講述了昨天司馬赤靈昏迷過去後的事情，司馬赤靈越發愧疚，但那股驕傲也愈盛了，這就是她的女兒啊!
其實司馬赤靈也有一絲猶豫，如今她還弄不明白對手的真實身份和真實水平，就這樣追查下去真的是對的嗎可是此時看著女兒，她的信念卻越發堅定了。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做下去，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為北北贏得一線生機。為了女兒，她心甘情願。
封清霜想要拒絕司馬赤靈送她去學校，但司馬赤靈仍舊堅持，她拗不過對方，只能同意了。這一回司馬赤靈送了她到辦公室後就離開了，並沒有去鴛鴦樹旁探查，一來她如今傷勢未愈，不適合戰鬥，二來她也怕逼得太緊，對方魚死網破。
司馬赤靈帶著北北到了天橋街，木道士已經在那裏擺好了攤子。
“昨天那孩子怎麽樣了”司馬赤靈臉色蒼白，但儀態自然。木道士盯著她看一會兒就回答道: “應該無事，醫生說過幾天就能出院了。對了，她似乎是清靈道長妻子的學生。”說起這件事，木道士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多麽激烈的戰鬥才會導致那一片地方寸草不生，陰氣彌漫。若不是那一處的陰氣被司馬赤靈留下的手段克制住了，他是說什麽也不會踏進那塊區域一步的。
對於木道士知道封清霜這件事，司馬赤靈並不感到意外，怎麽說他也是一個耳目通靈的人，又交游廣闊，司馬赤靈又未刻意隱瞞，所以很容易就能查到她和封清霜之間的關系。
不過那個女孩子居然會是封清霜的學生以封清霜這樣負責任的性子，應該不至於不知道學生失蹤了吧可她分明沒有表露出來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啊
司馬赤靈想了想，問道: “那孩子叫什麽名字”
木道士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出來什麽，不免有些失望，但仍舊回答道: “應該是叫薛雯。”
“薛雯，薛雯薛雯!”司馬赤靈反覆說了幾遍，終於想起來是在哪裏見過這個女孩子了。當初她第一次到封清霜的學校裏時，就見到過這個女孩子，而當時，那女孩子的背後還跟著一個嬰兒怨靈!
可是這嬰兒怨靈現今又去了哪裏呢昨天司馬赤靈並沒有在薛雯的身邊感覺到怨靈的氣息，她盤算了一下，給封清霜打了個電話。
“餵你怎麽了”封清霜的聲音輕柔，帶著些微的詫異，她顯然沒有想到司馬赤靈會在間隔這麽短的時間裏聯系她，她們可是才分開沒多久。
司馬赤靈低語道: “我沒事，我就是想問問，你那個叫薛雯的學生現在是什麽情況”
“你怎麽會問起她”封清霜越發訝異，在她的記憶裏，薛雯和司馬赤靈分明是毫無交集的，但她仍舊認真地回答了一遍， “她請了兩天假，現在還沒回校呢。”
“她現在在醫院裏，我昨天碰到了她。”因為早上時間太過倉促，所以司馬赤靈並未將來得及將昨天的經歷都告訴封清霜，封清霜只一知半解地知曉北北告訴她的那些事情。
“怎麽回事”封清霜的聲音頓時嚴肅起來，她快走了幾步，離開了辦公室。
司馬赤靈將事情大致覆述了一遍，又頗有些心虛地說道: “我……其實也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她可是專門挑著不容易讓人受傷的地方踢的!
封清霜一怔，很快那股擔憂之情就被司馬赤靈說的話沖散了不少。她抿著唇，語氣柔和: “我知道，謝謝你。”
兩人交流完畢後掛了電話，司馬赤靈只見到木道士正目光灼熱地盯著自己，她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冷硬不少: “你想問就問吧。”
這回木道士也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司馬赤靈便不介意幫他一把。
“敢問，清靈道長昨天究竟遇到了什麽”木道士還是挺有分寸的，沒有問什麽隱私的問題，他對於司馬赤靈更好奇的也就是修煉方面。
司馬赤靈想了想，揀了些重要的地方告訴了他，雖然不指望對方能幫上什麽忙，可是能讓人提高警惕也是好的。
“無量天尊!”木道士聽得目瞪口呆，光是聽到那什麽發妖就已經微微發顫了，更別說後面提到的那兩個妖邪。他看向司馬赤靈的目光愈加敬佩， “清靈道長實為善也。”
司馬赤靈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她向木道士問了個買藥的地方，就帶著北北去了藥店，打算熬制些有助於恢覆的藥物。命魂是不可能恢覆的，但是身體和精力需要盡快回到巔峰狀態，畢竟誰也不知道，敵人會不會主動出手。
這回木道士仍跟著她們，美名其曰帶路。司馬赤靈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到了目的地後只說道: “你先回去吧，三天後還在天橋街，我把東西給你一份。”
木道士楞了許久，轉身就跑，生怕跑得慢了司馬赤靈就不給他了。他是見識過司馬赤靈拿出的藥物有多麽有效的。
司馬赤靈倒也沒急著買自己需要的東西，她帶著北北在藥店大廳裏轉了幾圈，把最基礎的一些藥材給北北介紹了兩三種。
經過昨天那件事，司馬赤靈明白了，她不可能時刻保護北北，北北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嬌弱，她要做的不僅僅是一棵參天大樹，更應是一級級送北北攀登而上的階梯。
北北對於接受教育也不感到排斥，反而相當有興趣的樣子，司馬赤靈摸著她的小腦袋，心中熨帖，果真是一脈相承的好學啊。
買齊藥材後，司馬赤靈又帶著北北回到了天橋街，但是這回她們去了另一處地方，她需要去買一個丹爐了。這一回煉制的藥材比補氣散高了兩個層次，以她如今黃級高階的實力，也只能勉強煉制，但如果還是用普通的器材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成功的。
“北北幫粑粑挑一個好東西呀好不好”司馬赤靈毫不愧疚地拜托著自己的女兒，她現在實力不濟，說不定她的眼力還真比不上北北的感覺呢。
被委以重任的北北睜大了眼睛，奶聲奶氣地應道: “好呀!”她神情莊重嚴肅，小手攥成了拳頭，一副勁頭十足的樣子，再不像是早上那時時刻刻要盯著司馬赤靈的緊張樣子。
“那粑粑，要買什麽呀”北北信誓旦旦地說完，後知後覺地又抱住了司馬赤靈的脖子，那迷糊又嬌俏的樣子著實可愛至極，司馬赤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粑粑要買一個小爐子。”司馬赤靈揉著女兒肉肉的臉頰，呼吸都順暢了不少，那種阻滯感已全被北北趕跑了。
“唔唔，爐子呀北北知道!北北在爺爺家見過!”北北思考了一陣，興奮地說道， “粑粑，我們快點去買東西!”她高興的不僅是可以去買東西，更是因為她可以幫司馬赤靈買東西。
母女倆一路走一路逛，不得不說，這天橋街上的商品種類著實繁多，司馬赤靈又趁機給北北上了幾節小課。可惜的是她們需要的丹爐卻是不見蹤影，雖然有幾個攤子上也擺著所謂的明器古董，但是都得不到北北的認可。
一開始那些攤主還會熱情地拉住司馬赤靈推銷，但是小半天過去了，她們只買一些便宜的小件，其他攤主的熱情也就消退了不少，把司馬赤靈當做是帶著孩子逛著玩的。臨近中午，溫度越來越高，人的脾氣也容易變得暴躁。當司馬赤靈和北北又來到一個攤子前時，年輕的攤主便開始冷嘲熱諷起來: “要看的話到別地兒去看，我這邊可沒有給小孩子玩的玩具。”
北北很是敏感，她聽出了對方言辭中的不耐煩，她扯了扯司馬赤靈的褲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糯糯地說道: “粑粑，沒有找到小爐子。”
司馬赤靈捏了捏她的小手將她抱在了懷裏，溫聲說道: “是嗎辛苦北北了，沒有找到就算了，我們換個地方買。”
“哥哥，北北把東西都放好了哦!”得到了司馬赤靈的回應，北北嬌俏地笑了笑，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扭頭朝著年輕攤主怯怯地說道， “北北沒有弄亂哦。”
年輕攤主楞了楞，原本顯得有些兇狠的面容漫上了一層淺淺的紅色，他哼了一聲，像是隨手般把兩顆做工粗糙的骰子扔到了北北的懷裏， “拿去玩吧!”
北北驚訝了一瞬，然後歡喜地把骰子攥在手裏，朝著年輕攤主道了聲謝: “謝謝哥哥!”小女孩的奶音在悶熱的夏天裏像是一股涼風，吹散了人心頭的煩躁。
雖然年輕攤主說是送的，但是司馬赤靈還是堅持付了兩百塊錢。
見這樣也能做成一筆生意，年輕攤主隔壁的一個中年男人朝著北北招了招手: “小妹妹，你們要買爐子是不是來這邊看一看吧!”
北北眨了眨眼，意動了。司馬赤靈抱著她走了過去，只見中年攤主的攤位上擺滿了各類瓷器和銅器，什麽成化雞缸杯啊，元青花啊，迷你司母戊鼎啊，應有盡有。
見她們走過去，青年攤主的臉上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但是礙於規矩，他並沒有出聲。
北北蹲在地上觀看著那些東西，眼睛睜得大大的，神情專註。任中年攤主在那舌燦蓮花，她都是一副迷茫的樣子，司馬赤靈抱臂站在她身後，滿臉笑意。
中年攤主說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只能訕訕地停止了推銷。就在這時，北北忽然伸手拿住了一個茶杯，那茶杯制式倒是挺正宗的，攤主正要大吹特吹，司馬赤靈只笑笑地把杯底的小豬佩奇擺到了他眼前。
半晌，北北又挑中了一個銹跡斑駁的小爐子，因為生出了銅綠，這個小爐子便比其他爐子更好看一些，且正好有她半個人那麽大，北北很是喜歡，司馬赤靈倒也不奢求一次買到什麽極品，反正能用就行，這個小爐子氣息古樸，倒也應該是一件正宗的古董，也足夠用來煉丹了。
鑒於北北挑的兩件物品外觀都過於奇葩，中年攤主也是在沒能報出高價，司馬赤靈花了八百塊就把它們都給買下了。
帶著北北吃完午飯，又將她哄睡後，司馬赤靈將小爐子帶到了陽臺。她先用工具將最外一層的銹跡除去，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氣沖刷著丹爐內壁，片刻後，司馬赤靈忽地身體一震，嘴角緩緩上揚。
北北還真是挑到了一個好東西。
丹爐內壁被沖刷幹凈後，首先顯露出來的是幾道凹凸不平的痕跡，一般人也許無法分辨，但是作為上清派的繼承人，司馬赤靈輕而易舉地就將這小篆給辨認了出來。
這寫的是丹爐的名字——吞天爐。
以及隱藏在末端的一個小小的“偽”字。
若不是司馬赤靈是以靈氣接觸內壁，向來是發現不了那隱藏得極好的“偽”字的。雖然司馬赤靈並未聽說過吞天爐的名號，但是這樣氣勢磅礴的名字，加上居然還有人制作贗品，真品必然是珍貴無比的。說來也挺好笑的，就是不知道這贗作究竟能有幾分效用。
司馬赤靈打算先煉制一份補氣散練練手，順帶解一下這個偽吞天爐的功用。當她真正煉制之時，饒是以她的心境也不免心頭微顫，這一個偽吞天爐居然會自動吞噬成品丹藥中八成的雜質!
原本能煉制出丹藥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但是人力總歸有限，是藥三分毒，尋常丹藥中總會殘留些許的雜質。少許雜質還好，若是長期服用丹藥，定會積少成多，形成丹毒，所以修道之人講究的還是自身的力量，並不讚成借助外物修煉，尤其是完全借助外物。
可是如果丹藥中毫無雜質呢
以司馬赤靈為例，她曾經是地級強者，修為心境擺在那裏，只要力量積蓄足夠，突破簡直易如反掌，更別說她現在突破時沒有壁障了。
一想到憑借丹藥就能恢覆以前的水平，司馬赤靈不由有些激動，但片刻之後，她又平覆了下來。外物終究還是外物，丹藥也不過能使吸收靈力的速度變快一些而已，最後一切都還是要靠自己。再說想要不斷突破，那消耗的丹藥數量也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也許反而得不償失。
司馬赤靈定下心來，回憶了一遍新的丹方，點燃了爐火。
————————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日萬orz。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捌壹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燚恩Ian，不語，小柒，久久九，散步閑晃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for 34瓶;萌松萌松的毛團子25瓶;………，幎20瓶;啾啾啾16瓶;請叫我3+2君，人生若止於初見， ele45，她是彎的嗎 10瓶;端王G 6瓶;xcjm 5瓶;海綿4瓶;12345 3瓶;賢戈， 29319285，大胡子蘿莉，雲養愛人，阮逸澤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