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司馬赤靈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人變成了通體漆黑的怪物，發絲在昏暗的視野中幾乎看不出來，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司馬赤靈覺得眼前的人形怪物還挺像曾經看過的某部動畫片裏的兇手這一角色的。

好在她還記得眼下這情況可不是分心的時候，那頭發組成的怪物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更為陰狠，更為糟糕的是，從頂上漏下的水已越積越多，甚至漫過了司馬赤靈的小腿。

封清霜面上有些緊張，但眼中卻染著淡淡的信任之色，說來也怪，明明她並未如何見識過司馬赤靈的本事，可一想到她曾經送給自己的那塊白玉牌，甚至只是見到這人這樣堅定地立在自己面前，那淡薄的擔憂便悄悄地消失了。

司馬赤靈明顯感覺到了身後的呼吸聲漸漸平靜了下來，她本該平靜的心境忽地充斥著熊熊的鬥志，畢竟她後面的可是這世上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兩個人啊!

念頭一旦通達，司馬赤靈覺得周身的靈力流轉都變得愈加順暢了，她眼神一凝，先發制人，七星桃木劍精準地點在了怪物的中心。那層層疊疊的發絲瞬間流動起來，將散發著淡淡熒光的劍身纏繞了起來。司馬赤靈劍招一變，動作輕靈飄逸。捉鬼那麽多年，司馬赤靈各種情況都遇見過，眼下的情形雖然詭異，卻也算不得絕境。

誠然，這一個怪物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原來之人要強大一些，但凡事都有兩面，它陰氣愈盛，司馬赤靈所修煉的道家正氣便愈克它。

劍聲蕭蕭，陰暗的洞穴中，七星桃木劍的光芒顯得十分耀眼，可惜那怪物十分狡猾，見觸碰不到司馬赤靈的身體，便使出了拖字訣，盡力消耗著司馬赤靈的靈氣。司馬赤靈輕嗤一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聚靈符，稀薄的靈氣紛紛朝她湧去。那妖物一怔，發出一聲怪響後便要阻撓司馬赤靈恢覆，卻不防司馬赤靈眼角一挑，數道雷光順著地面上的水流迅速地圍住了它。

司馬赤靈將聚靈符收起，將被它遮住的引雷符露了出來，腳下所踏的防護陣法也在此時現了真形。

封清霜清楚地看到了司馬赤靈那恣意而不羈的嘴角，她的內心越發安定，即便那可怖的怪物就在不遠處劈裏啪啦地燃燒著。

引雷符將那妖邪所攜之陰邪之氣急速擊潰，那團團的黑發試圖掙紮，卻怎麽也逃不出雷符的範圍。它長嘶一聲，漸漸軟趴趴地揪成了一團黑灰。司馬赤靈單手負劍向前走了幾步，一道黑色匹練倏地從黑灰中竄出，徑直朝著司馬赤靈的胸口襲來，封清霜抿緊了唇瓣，卻見司馬赤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之釘在了地上。

她冷冷地看著混雜在發絲灰燼中艱難搖動的水藻，拄著劍柄的手力氣逐漸變大，那水藻周遭的怨氣凝聚有如實質，不知究竟聚集了多少人的怨念，更不知為何這小小的一方校園，竟會生出這等的孽障。

那妖物被七星桃木劍釘住後，初時還有力氣掙紮，但隨著力量的減弱，它慢慢地滑落在地，隨著水流的波動輕輕擺動著，已然失去了生機。

司馬赤靈將那一團妖物盡數焚燒後，又在洞穴四周布下了鎮魂符，這一處的陰魂怨氣不知凝聚了多久，以她現在的能力是無法全部祛除的，只能盡力。

做完一切後，她這才有時間看向一直乖乖站在防護陣法中的封清霜，眼底的疲憊無法掩飾。封清霜心頭一動，伸出雙臂扶住了她。司馬赤靈輕輕呼出一口氣，將大半的力道都卸在了封清霜的身上。這一戰對於她來說著實吃力了些，若不是她的戰鬥經驗豐富，怕是她們這一家三口都要葬身於此。她的額頭上已然汗濕，夾雜著點點冷汗。

踏上了地面後，司馬赤靈和封清霜不約而同地深深吸了幾口氣，那山洞潮濕陰暗又逼仄，裏面的氣味實在難聞，何況大戰過後，也是時候放松一下了。

回到封清霜的宿舍，司馬赤靈雙眼迷蒙，幾乎不知今夕何夕。但這樣懵懵然的她卻是格外聽話，封清霜沒費什麽力氣就讓她自己爬到了床上，而後清淺的呼吸聲持續不斷地傳來，司馬赤靈已經睡著了。

封清霜將背上的北北也解了下來，見孩子神情平靜，鼻翼一翕一合毫無異狀，她忍不住微微一笑，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卻是未知的安寧。她將北北塞到了床鋪的裏面，小女孩打了個滾，直接滾到了司馬赤靈的胳膊彎裏。

司馬赤靈動了動眉頭，沒有睜眼，只是下意識地把那小東西摟緊了一些，母女倆的睡姿如出一轍，連表情也十分同步。封清霜彎起了嘴角，摸了摸北北的小臉，又順帶著從司馬赤靈的臉上拂過。

柔嫩光滑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怔，險些忘了把手移開。

司馬赤靈是被壓醒的，她一睜眼就看到一張小臉正笑嘻嘻地正對著自己。封鎮北的整個身子都壓在司馬赤靈的身上，險些讓她喘不過氣來。她抱起這小娃娃，故作嚴肅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北北這是在做什麽”

北北一點也不害怕，臉上依舊笑瞇瞇的，聲音軟糯，又帶著孩童特有的清亮: “粑粑大懶豬，媽媽叫我喊你起床!”

“嗯我是大懶豬，那你是什麽”司馬赤靈在北北的腰間撓了撓，似乎是經過了思考才說道， “嗯，北北一定是小懶豬!”

“嘻嘻嘻!北北，北北才不是!才不是小豬豬!”一大一小就這樣在不大的床鋪上鬧了起來，直到封清霜輕咳了一聲，司馬赤靈才抱著女兒下了床。

封清霜將打來的飯菜擺到母女倆面前，神情自然地說道: “地下被淹了，沖出來了一些東西，警察已經來過了。”

北北是完全聽不懂，她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只聽到抱著自己的粑粑“嗯”一聲，接著兩人一點也不受影響地把封清霜帶回的飯菜解決了個幹凈。

“那接下來怎麽辦”封清霜的語氣中不知不覺地帶上了些依賴感，長久以來她早就習慣一個人背負著一切，但現在，似乎一切都不同了。司馬赤靈從懷中掏了掏，拿出了一疊黃紙，繼而又將這一疊帶著自己體溫的符咒遞到了封清霜的手中: “別擔心，有我。”

她的聲線沈穩，與曾經的暴躁截然不同，封清霜恍惚了一下，手掌慢慢地蜷起，半晌才聽到了自己不自然的回覆。

司馬赤靈渾然不覺，只有些遲鈍地問道: “我在……我睡了多久”她輕輕嗅了嗅，只覺得自己身上似乎也都是封清霜的味道。明明不是第一次睡在封清霜睡過的床上了，可這種感覺對於司馬赤靈來說還是非常奇異。

“沒有多久，你還困嗎”封清霜看著司馬赤靈眼底淡淡的青黑色，不由關切地問道: “要不還是回家去睡吧學校今天下午正好放假。”至於為什麽放假，司馬赤靈看了她一眼就明白了，學校裏出了事，自然是不能讓學生們糾纏進來的。

“但是你的那幾個學生”司馬赤靈想起了那群小姑娘，略略蹙起了眉頭， “不如還是抹了她們的那段記憶吧”雖然她自信自己的手段不會被查出來，但破綻放在那裏，總是一個麻煩。

封清霜楞了楞: “還可以這樣對她們有什麽影響嗎”

“不會有影響的，對她們來說，不過是做了一場已經遺忘的夢而已。”司馬赤靈動了動胳膊，依舊有些酸痛，果然昨夜還是累得狠了。

“那你怎麽不早這樣做”封清霜給司馬赤靈端了杯白開水，輕輕白了她一眼，眼中蘊著淺淺的風情，許是連她自己也不知曉。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對你自己會有什麽影響嗎”

司馬赤靈接過水，那股暖意不知是從手中傳來還是從心底生起的，她微微一笑: “因為我也是才剛剛突破啊。不會有事的，你不必擔心。”說是突破，其實司馬赤靈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明明她先前不久才剛剛突破，又沒有經過什麽積累，怎麽一覺醒來實力就又提高了呢她想到了女兒身上的那個系統，但在封清霜面前，她暫且按捺住了。

聽著司馬赤靈所說的話，封清霜擡起了頭，嘴唇動了動，卻是沒有反駁。

司馬赤靈跟在封清霜的身旁，輕易便接觸到了那天晚上的幾個小姑娘，以及她們的舍友，她掐了幾道法訣後，只見那些女學生們眼神呆了呆，繼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笑著和封清霜道了再見，而那幾道司馬赤靈之前給出的符咒，則是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散成了飛灰。因為這，司馬赤靈不得不又做了一些符咒送給封清霜，好讓她轉贈給學生們，畢竟這些小姑娘們是真的近距離接觸過那陰魂，不論如何，還是小心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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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裏，我爭取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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