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祁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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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祁煜
實驗室的成果已經遞交上去了，老板很滿意，還額外給我們實驗室批了一筆獎金。
大家約著一起出去慶祝，我不好拒絕，給祁煜發了消息，今天會晚點回去。
是的，我們已經同居了。
從飯店出來大家又去了KTV，給祁煜打電話也沒接，我猜測他可能還在畫室。
因為我的生日快到了，之前有偷偷看到祁煜在畫我的畫像，我猜測這是祁煜給我準備的驚喜。
叫了代駕，從副駕駛下來的我有些醉醺醺，走路的樣子七倒八歪，“祁煜，魚魚？”我進門後扶著墻大喊。
沒有人回應，我到二樓的畫室裏去看也沒有人，中間擺著一個用白布擋住的畫架，我掀開一看，果然是我的畫像，但我左右尋找，畫桶筆刷整齊地擺在旁邊，卻沒有祁煜的影子。
又去哪裏了？也不知道給人發個消息。我有些生氣。
我一間房一間房的去找，娛樂房，家庭影院…我第一次這麽討厭祁煜的大房子，哪一間房都沒有祁煜的身影。
打電話也沒人接聽，最後還是在祁煜的臥室裏看到了他的手機，正安靜地擺在床頭櫃上充電。
看見手機在，我略微放心了些，祁煜可能只是出門散散心，找靈感。
我記得祁煜跟我說過，他以前經常一個人半夜出去散步，看海。
我嗅了嗅身上的酒味，實在受不了，洗完澡，祁煜卻還是沒有回家。
我靠在床頭櫃上等他，期望明天早上一醒來就能看見他，然後他會為我送上早安吻。
然而一直等到我睡著，再醒來，祁煜還是沒有出現。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難道祁煜出事了？想到祁煜拍賣的畫的身價，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他不會是被人綁架了吧。
我差點報警。
但又想起祁煜人魚的身份，有哪個不長眼的罪犯敢綁架一條人魚。
我說服自己祁煜只是看海忘記了時間，說不定再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一直到了深夜，坐在客廳裏，我突然聽見了動靜，“祁煜，你回來了？”我驚喜地跑向門口。
然而我卻看見祁煜渾身鮮血，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是各種淩亂的傷口。
祁煜看到我，剛想開口說什麽，下一秒卻直撲撲地往前倒，我趕緊扶住他。
我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除了祁煜血液的味道，還有我親手調制的迷夜幽海香水的氣味。
只是，為什麽祁煜身上會有這個味道，明明我把它交給了老板。
我把祁煜扶到沙發上，然後端來水給他清理身上的血液，把他的臉擦凈，我發現祁煜的脖頸隱約出現鱗片。
祁煜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種情況也不能把祁煜送到醫院，幸好我檢查了祁煜的傷口，都是一些不太嚴重的外傷，給他消過毒後，又拿來醫藥箱給他包紮傷口。
…
我用手撐著腦袋在祁煜旁邊打盹，迷迷糊糊間睡著了，差點摔倒。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祁煜還是沒有醒的跡象。
因為祁煜身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鱗片，我不敢帶祁煜去醫院。
順著關系網，終於找到了一位好友介紹的靠譜的中醫，托他上門接診。
怕他看到祁煜身上的鱗片產生懷疑，我事先告訴他，祁煜是某一天突然從外面回來身上就出現了鱗片然後昏迷不醒。
老中醫雖然對我的話有些懷疑，但也沒想到那些利莫裏亞的傳說上去，把過脈後只說祁煜的癥狀只是睡著了。
“睡著了？怎麽可能。”我哭喪著臉，“已經快五天了，祁煜還是沒醒。”我抓住他的手，求他一定要救救祁煜。
老中醫眉頭緊蹙，從醫這麽多年，祁煜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他再次給祁煜把了把脈，然後告訴我：“他的脈象確實告訴我只是睡著了，除非…”
我緊緊盯著他，老中醫說：“除非他是中毒了，而且是一種很不尋常的毒。”
我把那天隱隱聞到香水氣味的事情告訴他。
老中醫摸了摸胡須，“很有可能是通過香水下的毒。”
怎麽可能，香水是我自己調制的，裏面根本沒有添加對人的身體有害的成分。
對人的身體有害？
可祁煜不是人類，是人魚。
意識到這一點，我顫抖地看著我的雙手，所以是我害了祁煜？
我癱軟著身體，無助地看著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毒？”
老中醫說：“我得知道香水的配方。”
我當然知道，這是我在實驗室裏調制了上千次才調制出來的香水，我趕緊把配方告訴他。
老中醫嘴裏喃喃自語：“不對，不對，這個配方根本沒有問題，除非裏面還加了其他的東西。”
其他的東西，我想起老板一次次把我調制的香水打回，只說不符合要求，難道真的是老板？
把老中醫送走，我看著在床上昏睡的祁煜，咬了咬牙，打算回一趟研究所探探情況。
我抓住祁煜的一只手，“祁煜，你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我回了研究所，保安大叔笑著問我：“你們實驗室不是最近放假嗎，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神色正常地回應他：“突然有了一點靈感，想和老板匯報一下，今天老板在研究所嗎？”
“嘿，小許，你運氣不錯，老板剛去辦公室，你趕緊去找他吧。”
“好。”我謝過大叔，跑去老板辦公室。
站在門外，房門緊閉，我發現辦公室的窗戶被窗簾擋住，但或許是為了透氣，窗戶還留有一條小縫。
看了看四周，沒有什麽人，我透過小縫，看見老板正坐在離窗戶不遠的沙發處打電話。
我暗自一喜，說不定能聽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我側耳去聽，是老板一邊咳嗽著，一邊怒罵的聲音，“廢物，你們這麽多人竟然讓他跑了。”
我隱約猜到他說的就是祁煜。
“你們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這次機會，那可是人魚，而且是具有罕見的王族血脈的人魚。”老板費力地咳嗽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難道是他身患重癥，又發現了祁煜人魚的身份，所以才會抓祁煜。
我繼續往下聽：“我最後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帶上我給你們的那瓶加了料的香水，去把他找回來。”
然後，他掛了電話，憤怒地把手機往我這個方向摔。
我趕緊捂著嘴巴擋住了差點喊出口的驚嚇聲。
從研究所回來，我知道祁煜受傷的真相，但怎麽救祁煜，我還是沒有辦法。
我趴在小區裏面的長椅上痛哭，我對不起祁煜，都是我的錯。
突然聽見有人走到我身邊，我趕緊擦擦眼淚，站起來看。
是阿婆，之前在商業街給過我海螺和貝殼項鏈的阿婆。
“阿婆，對不起，您坐吧。”我的聲音沙啞。
阿婆沖我笑了笑，“謝謝啊，姑娘，怎麽哭了，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嗎？”
我和祁煜之前在小區裏散步也遇到過這位阿婆。
我鼻子一澀，或許是因為阿婆太過慈祥的目光，或許是因為祁煜突然的中毒，或許是我的壓力太大。
總而言之，我把阿婆當作了傾訴的對象。
我告訴阿婆，我男朋友突然中毒昏睡了已經好長一段時間。
沒想到阿婆突然變了神色，她猛然攥住我的手：“你說的是祁煜？”
我害怕地往後退了退，想用力收回我的手，卻根本沒用。
阿婆像變了一個人，看向我的眼光惡狠狠，我點了點頭。
她長嘆了一口氣，突然放開了我的手。
“那不是中毒，而是詛咒。”
詛咒？我瞪大眼睛看向阿婆。
阿婆拍拍長椅，示意我坐下。
“你應該聽說過利莫裏亞的傳說吧？”阿婆看向我。
我點頭，而且自從知道祁煜是人魚後，我搜集了很多關於利莫裏亞傳說的消息。
不過阿婆怎麽突然說起利莫裏亞，我問：“你到底是誰？”
阿婆搖了搖頭，看向我的眼神很覆雜。
這就是命運嗎？哪怕拐了一個彎還是會回到原點。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有辦法救祁煜。”
聽見她說能救祁煜，我趕緊求阿婆告訴我辦法，並說她要什麽，我都能答應她。
她笑吟吟地看向我：“什麽都能答應？”
是！我肯定地點頭。
為了祁煜，哪怕犧牲我自己都沒有關系。
“好，記住你說的。”阿婆拍了拍我的肩。
…
今天是祁煜醒來的第一天，我把枕頭壓在他身後，小心地扶著祁煜靠在床頭。
“祁煜，你還好嗎？”我問他。
祁煜閉著眼睛，聲音還有些虛弱：“我沒事，讓你擔心了，沒想到出去看了個海就生病昏迷了。”
祁煜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很久。
我在心裏冷笑：壞祁煜，到現在還想騙我。
但我沒有揭開他的謊言，反而配合他說的話，“是啊，我都擔心壞了，打電話手機在家裏，找又找不到人，我一整晚都睡不踏實，今天一早起來，就看到一個血人出現昏倒在我面前，不知道還以為是兇殺現場。”
祁煜上揚的嘴角突然一僵，糟糕，忘記身上的傷了。
他不緊不慢地辯解道：“昨天晚上看海的時候碰到了一只擱淺的鯨魚，你知道的，鯨魚是人魚的好朋友，我當然義不容辭的要去救它了，周圍又沒人，我也沒帶手機，一整晚都在挖沙子，想辦法讓它回海裏，身上的傷估計就是那個時候不小心被一些巖石割傷了，又因為傷口吹了一整晚海風發炎了，所以才會昏迷。”
呵呵，不愧是你啊，祁煜，你個魚腦子竟然也能轉這麽快，要不是我知道一切，怕真得會被你騙過去。
他的鼻子又動了動，看向我的方向。
“我怎麽聞到一股血腥味，晚秋，你受傷了？”
我把自己的手送到他手裏，有些委屈地說：“還不是因為你生病，我煎藥的時候才不小心受傷了，我特地讓中醫給你開了幾副藥，中醫說要每天早晚各煎一次讓你服下，這樣病才能好的快。”
摸到我手指上貼的創口貼，祁煜帶著一些心疼：“只是普通的生病而已，吃西藥還好得快一些，我可不想你因為我而受傷。”
我收回自己的手，“這可不行，中醫說了，你脈浮而緊，是風寒外侵、阻遏衛氣的脈象。這段時間的藥一副也不能少。”
祁煜只覺得我被庸醫騙了，但又百口莫辯，只能向我撒嬌：“可是中藥很苦的，難道你忍心讓我喝那麽苦的藥嗎？”
“忍心。”我冷冷地說道，“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懲罰你，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再一個人這樣子出門。”
好吧，祁煜垂著頭，喝就喝吧，算是安撫晚秋的心了。
我從廚房把煎好的藥端來一碗讓祁煜服下。
祁煜捏著鼻子，“好臭，一聞就很難喝，真得不可以不喝嗎？”
“不可以！”我把碗放到祁煜的嘴巴，讓他一口吞下，然後又塞了一顆奶糖給他。
“乖乖喝藥，你才能好得快。”看著他皺著眉，一口喝完，我摸著他的頭，安慰他。
祁煜把枕頭抽走，然後躺下背對著我不說話。
我知道，祁煜生氣了，但沒有辦法，祁煜必須喝藥。
每天早晚兩次按時逼著祁煜喝藥，祁煜終於一天天好起來，可以下床走動了。
這天，祁煜坐在床上，又聞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問我：“你的傷口怎麽還沒好？”
我白了他一眼，“早就好了，祁煜，果然是感情淡了是吧，你忘記這兩天是我姨媽期了。”
對哦，祁煜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然後又討好地拉過我之前貼創口貼的手指部位，“我看看啊，恩，確實恢覆的不錯，還有一點點的就好了。”
傻祁煜，那裏根本就沒有傷口。
我才發現祁煜的眼神黯淡無光。
我一只手捂著嘴，死命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鐵銹味在我嘴裏彌散，我趕緊舔了舔嘴上傷口的位置，不讓血液流出，我現在一滴血都不能白流。
我揉了揉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祁煜，身體好了就別老是賴在床上了，你多動動。”
“好。”祁煜點了點頭，從床上起身。
我伸手想要去扶他，又克制住了自己，祁煜並不想讓我知道他眼睛看不見了。
我問他：“祁煜，你要去哪裏？”
“去畫室，你不是快生日了嗎？我給你準備了一幅畫，這可是天才畫家祁煜的作品，絕對是你收到的禮物中最寶貴的吧。”祁煜揚著頭，一臉傲嬌。
“對對，我真的是三生有幸，才遇到一個天才畫家男朋友。”我的眼淚早已經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看著祁煜神態自若地往畫室走去，再也沒有力氣支撐，直接癱倒在地上。
對一個畫家而言，最殘忍的就是讓他失去眼睛了吧，他曾經見過世界上最美的顏色，而那些曾從他的畫筆下流淌出的色彩，現在卻只能在記憶中模糊地閃爍。
但祁煜，我說過，你會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途，多喜樂，常安寧。
我抹了抹自己的眼淚，出門去找阿婆。
“阿婆，為什麽我明明按照你告訴給我的方法配藥了，祁煜卻失明了？”我拉著她，有些痛苦地問。
阿婆告訴我，祁煜身上的詛咒只能由我破開，因為在很久以前我曾經和祁煜簽訂過契約。
我需要按照阿婆的藥方，每次再倒入半碗我的鮮血作為引子讓祁煜服下。
阿婆揮開我的手，因為連續多天的放血，我的身體很虛弱，直接倒在地上。
阿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還記得答應過我的事情嗎？”
我點了點頭。
“祁煜現在靠你的血才能慢慢好轉，可後面你的血的作用會越來越削弱，如果你想讓祁煜完全恢覆，就要把你的心臟給我。”我聽見阿婆說。
我的心臟？
我按住心臟的部分，它在撲通撲通地跳著。
“你是女巫嗎？”我問她。
童話裏只有惡毒的女巫才會以這種條件作為交換來破除詛咒。
阿婆搖了搖頭，“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了，我其實是祁煜的族人。”
“族人？”我驚呼，阿婆也是人魚？
我看到阿婆身上若隱若現的魚鱗，果然！
阿婆對我講了一個漫長的故事。
故事裏我是拯救擱淺人魚的人類，祁煜就是那條人魚，就如童話故事般的相遇，我們漸漸相愛了。
可是，我是人類，人類總會有死去的一天，盡管人魚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身上流淌的血可以延年益壽，但對於人類自然規律的壽命終結卻無法改變。
擁有王族血脈的祁煜在我即將離開的時候以未來海神的名義同我定下了契約，約定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並將他的心臟送去了我的胸口。
“可是，祁煜明明有心臟。”
阿婆的故事差點讓我以為我在看話本。
“那是因為祁煜送給你的那顆心臟是屬於海神的心臟。”阿婆解釋道。
海神的心臟？我摸著心臟，可是這麽多年它並沒有和其他人的心臟有什麽不同。
阿婆接著說：“所以為了救他，你必須要用我送給你的海螺將心臟剜出來，我再重新送回給祁煜。”
“為什麽要用那個海螺？”我問。
“因為我送給你的海螺裏封印著祁煜的歌聲，含有他的力量，只有這樣才能把屬於海神的心臟引出來。”
阿婆說因為愛上了人類，祁煜想把自己的魚尾變成人類的雙腿，為此他以自己的歌聲，血液，頸側最柔軟的鱗片為代價換取了一瓶變為人類的魔藥。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來白沙灣的第一天會遇見鬼，為什麽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悲傷，為什麽他說不喜歡等待，為什麽他說自己唱歌不好聽，為什麽他頸側的鱗片是黯淡的…
我的眼淚再次落下。
阿婆用一個小瓶子把我的眼淚接住，她說真愛的眼淚也是解除詛咒的引子。
我沒有理會阿婆的動作，我只知道我必須救祁煜。
“阿婆。”我又扯住阿婆的手，“祁煜的詛咒就是研究所的老板下的，祁煜會不會…”
阿婆打斷我的話：“你放心，解除詛咒的人魚不會再次被詛咒，況且，你以為，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一直沒有人來抓祁煜。”
聽到阿婆的話，我才松了一口氣。
阿婆在我離開之前，告訴我，唯一的救祁煜的機會就在三天之後月圓時分。
三天？我楞住了，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我苦澀地笑了笑，也算幸運，我還可以和祁煜過我們相愛後的我的第一個生日。
這三天裏，祁煜依舊在我面前表現出很正常的樣子。
他除了休息，就一直待在畫室裏完成要送給我的那幅畫像。
我看著他不厭其煩地重覆摸顏料再洗手的動作，然後才漸漸開始給畫上色。
後來我知道了，其實不同顏色的顏料，它們的觸感也不同，白色、黃色的濕潤稀松，黑色、藍色的幹澀粗糙。
就這樣，我偷偷地看著祁煜以這樣一種方式完成了這幅畫。
畫上的人很美，我很懷疑我真的有這麽美嗎？
站在鏡子前，我發現我的頭發很稀松，不知為何，取血後，我的身體開始變得很差，頭發掉的厲害，臉上也開始長皺紋。
我好醜，幸好祁煜看不見這麽醜陋的我，就讓祁煜記憶裏的我一直是畫上那麽美吧。
我笑了笑，感覺到一顆牙齒突然松動。
我意識到，原來是我的生命正在流失。
……
生日那天，我打開了一直關機的手機，媽媽的，朋友的，同事的來電顯示立馬彈出。
我沒有在意，只是訂了個蛋糕。
等外賣小哥離開後，我偷偷地跑出來拿蛋糕。
“祁煜，快過來，蛋糕到了。”我拉著祁煜，祁煜也搭著我的手走過來。
我把寫著26的生日蠟燭點上，至於為什麽不是27，那當然是因為26歲是我和祁煜相識，相見，相愛的一年啦，我要永遠活在這一年，更況且今天我生日，我最大！
我看向旁邊的祁煜：“祁煜，我蠟燭都點好了，你怎麽還不給我唱生日歌？”
祁煜伸手，我知道他想摸我的頭，我把腦袋伸過去，頭發已經掉光了，上面戴了假發。
祁煜顯然沒有發現，拍了拍我的腦袋：“都說了我唱歌很難聽的，你怎麽不信？”
我撒嬌：“我不管，我就要祁煜給我唱生日歌，多難聽都要。”
幸好我的聲音沒有變，不然老太婆撒嬌的聲音可真是太可怕了。
祁煜有些無奈，然後閉上眼睛：“好吧，好吧，今天你是壽星，你最大。快閉上眼睛，我唱歌，你準備好許願。”
“好，我已經閉上眼睛了。”我看著祁煜，眼睛眨也不眨地說。
笨蛋才會閉上眼睛，今天是我和祁煜的最後一天，我要一直一直看著他。
騙子祁煜這次沒有騙我，他唱歌真得是難聽極了，我第一次聽見有人能把生日歌唱成這個鬼樣子，我哭著想。
“許好了嗎？許好了就吹蠟燭吧。”祁煜說。
我說：“還沒有，祁煜你再唱一遍，我的願望太多了，還沒有許完。”
他嘴上吐槽我怎麽這麽貪心，但身體又很誠實地又閉上眼睛，再唱著生日歌。
我看著祁煜，開始許願，這一次我沒有很貪心，我只希望祁煜所行皆坦途，多喜樂，常安寧。
我知道祁煜所求不會皆如願了。
和祁煜分了蛋糕，我借口出去丟垃圾，讓祁煜待在家裏。
“那你快點回來，我的禮物還沒送呢。”祁煜站在門口對我說。
“好。”我應聲道。
我拿著海螺往阿婆家走，最後一眼，我回頭看見祁煜還站在門口望著我離開的方向。
我知道他在等我。
只是，祁煜，對不起，這一次又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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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們已經同居了。
從飯店出來大家又去了KTV，給祁煜打電話也沒接，我猜測他可能還在畫室。
因為我的生日快到了，之前有偷偷看到祁煜在畫我的畫像，我猜測這是祁煜給我準備的驚喜。
叫了代駕，從副駕駛下來的我有些醉醺醺，走路的樣子七倒八歪，“祁煜，魚魚？”我進門後扶著墻大喊。
沒有人回應，我到二樓的畫室裏去看也沒有人，中間擺著一個用白布擋住的畫架，我掀開一看，果然是我的畫像，但我左右尋找，畫桶筆刷整齊地擺在旁邊，卻沒有祁煜的影子。
又去哪裏了？也不知道給人發個消息。我有些生氣。
我一間房一間房的去找，娛樂房，家庭影院…我第一次這麽討厭祁煜的大房子，哪一間房都沒有祁煜的身影。
打電話也沒人接聽，最後還是在祁煜的臥室裏看到了他的手機，正安靜地擺在床頭櫃上充電。
看見手機在，我略微放心了些，祁煜可能只是出門散散心，找靈感。
我記得祁煜跟我說過，他以前經常一個人半夜出去散步，看海。
我嗅了嗅身上的酒味，實在受不了，洗完澡，祁煜卻還是沒有回家。
我靠在床頭櫃上等他，期望明天早上一醒來就能看見他，然後他會為我送上早安吻。
然而一直等到我睡著，再醒來，祁煜還是沒有出現。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難道祁煜出事了？想到祁煜拍賣的畫的身價，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他不會是被人綁架了吧。
我差點報警。
但又想起祁煜人魚的身份，有哪個不長眼的罪犯敢綁架一條人魚。
我說服自己祁煜只是看海忘記了時間，說不定再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一直到了深夜，坐在客廳裏，我突然聽見了動靜，“祁煜，你回來了？”我驚喜地跑向門口。
然而我卻看見祁煜渾身鮮血，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是各種淩亂的傷口。
祁煜看到我，剛想開口說什麽，下一秒卻直撲撲地往前倒，我趕緊扶住他。
我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除了祁煜血液的味道，還有我親手調制的迷夜幽海香水的氣味。
只是，為什麽祁煜身上會有這個味道，明明我把它交給了老板。
我把祁煜扶到沙發上，然後端來水給他清理身上的血液，把他的臉擦凈，我發現祁煜的脖頸隱約出現鱗片。
祁煜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種情況也不能把祁煜送到醫院，幸好我檢查了祁煜的傷口，都是一些不太嚴重的外傷，給他消過毒後，又拿來醫藥箱給他包紮傷口。
…
我用手撐著腦袋在祁煜旁邊打盹，迷迷糊糊間睡著了，差點摔倒。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祁煜還是沒有醒的跡象。
因為祁煜身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鱗片，我不敢帶祁煜去醫院。
順著關系網，終於找到了一位好友介紹的靠譜的中醫，托他上門接診。
怕他看到祁煜身上的鱗片產生懷疑，我事先告訴他，祁煜是某一天突然從外面回來身上就出現了鱗片然後昏迷不醒。
老中醫雖然對我的話有些懷疑，但也沒想到那些利莫裏亞的傳說上去，把過脈後只說祁煜的癥狀只是睡著了。
“睡著了？怎麽可能。”我哭喪著臉，“已經快五天了，祁煜還是沒醒。”我抓住他的手，求他一定要救救祁煜。
老中醫眉頭緊蹙，從醫這麽多年，祁煜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他再次給祁煜把了把脈，然後告訴我：“他的脈象確實告訴我只是睡著了，除非…”
我緊緊盯著他，老中醫說：“除非他是中毒了，而且是一種很不尋常的毒。”
我把那天隱隱聞到香水氣味的事情告訴他。
老中醫摸了摸胡須，“很有可能是通過香水下的毒。”
怎麽可能，香水是我自己調制的，裏面根本沒有添加對人的身體有害的成分。
對人的身體有害？
可祁煜不是人類，是人魚。
意識到這一點，我顫抖地看著我的雙手，所以是我害了祁煜？
我癱軟著身體，無助地看著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毒？”
老中醫說：“我得知道香水的配方。”
我當然知道，這是我在實驗室裏調制了上千次才調制出來的香水，我趕緊把配方告訴他。
老中醫嘴裏喃喃自語：“不對，不對，這個配方根本沒有問題，除非裏面還加了其他的東西。”
其他的東西，我想起老板一次次把我調制的香水打回，只說不符合要求，難道真的是老板？
把老中醫送走，我看著在床上昏睡的祁煜，咬了咬牙，打算回一趟研究所探探情況。
我抓住祁煜的一只手，“祁煜，你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我回了研究所，保安大叔笑著問我：“你們實驗室不是最近放假嗎，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神色正常地回應他：“突然有了一點靈感，想和老板匯報一下，今天老板在研究所嗎？”
“嘿，小許，你運氣不錯，老板剛去辦公室，你趕緊去找他吧。”
“好。”我謝過大叔，跑去老板辦公室。
站在門外，房門緊閉，我發現辦公室的窗戶被窗簾擋住，但或許是為了透氣，窗戶還留有一條小縫。
看了看四周，沒有什麽人，我透過小縫，看見老板正坐在離窗戶不遠的沙發處打電話。
我暗自一喜，說不定能聽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我側耳去聽，是老板一邊咳嗽著，一邊怒罵的聲音，“廢物，你們這麽多人竟然讓他跑了。”
我隱約猜到他說的就是祁煜。
“你們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這次機會，那可是人魚，而且是具有罕見的王族血脈的人魚。”老板費力地咳嗽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難道是他身患重癥，又發現了祁煜人魚的身份，所以才會抓祁煜。
我繼續往下聽：“我最後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帶上我給你們的那瓶加了料的香水，去把他找回來。”
然後，他掛了電話，憤怒地把手機往我這個方向摔。
我趕緊捂著嘴巴擋住了差點喊出口的驚嚇聲。
從研究所回來，我知道祁煜受傷的真相，但怎麽救祁煜，我還是沒有辦法。
我趴在小區裏面的長椅上痛哭，我對不起祁煜，都是我的錯。
突然聽見有人走到我身邊，我趕緊擦擦眼淚，站起來看。
是阿婆，之前在商業街給過我海螺和貝殼項鏈的阿婆。
“阿婆，對不起，您坐吧。”我的聲音沙啞。
阿婆沖我笑了笑，“謝謝啊，姑娘，怎麽哭了，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嗎？”
我和祁煜之前在小區裏散步也遇到過這位阿婆。
我鼻子一澀，或許是因為阿婆太過慈祥的目光，或許是因為祁煜突然的中毒，或許是我的壓力太大。
總而言之，我把阿婆當作了傾訴的對象。
我告訴阿婆，我男朋友突然中毒昏睡了已經好長一段時間。
沒想到阿婆突然變了神色，她猛然攥住我的手：“你說的是祁煜？”
我害怕地往後退了退，想用力收回我的手，卻根本沒用。
阿婆像變了一個人，看向我的眼光惡狠狠，我點了點頭。
她長嘆了一口氣，突然放開了我的手。
“那不是中毒，而是詛咒。”
詛咒？我瞪大眼睛看向阿婆。
阿婆拍拍長椅，示意我坐下。
“你應該聽說過利莫裏亞的傳說吧？”阿婆看向我。
我點頭，而且自從知道祁煜是人魚後，我搜集了很多關於利莫裏亞傳說的消息。
不過阿婆怎麽突然說起利莫裏亞，我問：“你到底是誰？”
阿婆搖了搖頭，看向我的眼神很覆雜。
這就是命運嗎？哪怕拐了一個彎還是會回到原點。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有辦法救祁煜。”
聽見她說能救祁煜，我趕緊求阿婆告訴我辦法，並說她要什麽，我都能答應她。
她笑吟吟地看向我：“什麽都能答應？”
是！我肯定地點頭。
為了祁煜，哪怕犧牲我自己都沒有關系。
“好，記住你說的。”阿婆拍了拍我的肩。
…
今天是祁煜醒來的第一天，我把枕頭壓在他身後，小心地扶著祁煜靠在床頭。
“祁煜，你還好嗎？”我問他。
祁煜閉著眼睛，聲音還有些虛弱：“我沒事，讓你擔心了，沒想到出去看了個海就生病昏迷了。”
祁煜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很久。
我在心裏冷笑：壞祁煜，到現在還想騙我。
但我沒有揭開他的謊言，反而配合他說的話，“是啊，我都擔心壞了，打電話手機在家裏，找又找不到人，我一整晚都睡不踏實，今天一早起來，就看到一個血人出現昏倒在我面前，不知道還以為是兇殺現場。”
祁煜上揚的嘴角突然一僵，糟糕，忘記身上的傷了。
他不緊不慢地辯解道：“昨天晚上看海的時候碰到了一只擱淺的鯨魚，你知道的，鯨魚是人魚的好朋友，我當然義不容辭的要去救它了，周圍又沒人，我也沒帶手機，一整晚都在挖沙子，想辦法讓它回海裏，身上的傷估計就是那個時候不小心被一些巖石割傷了，又因為傷口吹了一整晚海風發炎了，所以才會昏迷。”
呵呵，不愧是你啊，祁煜，你個魚腦子竟然也能轉這麽快，要不是我知道一切，怕真得會被你騙過去。
他的鼻子又動了動，看向我的方向。
“我怎麽聞到一股血腥味，晚秋，你受傷了？”
我把自己的手送到他手裏，有些委屈地說：“還不是因為你生病，我煎藥的時候才不小心受傷了，我特地讓中醫給你開了幾副藥，中醫說要每天早晚各煎一次讓你服下，這樣病才能好的快。”
摸到我手指上貼的創口貼，祁煜帶著一些心疼：“只是普通的生病而已，吃西藥還好得快一些，我可不想你因為我而受傷。”
我收回自己的手，“這可不行，中醫說了，你脈浮而緊，是風寒外侵、阻遏衛氣的脈象。這段時間的藥一副也不能少。”
祁煜只覺得我被庸醫騙了，但又百口莫辯，只能向我撒嬌：“可是中藥很苦的，難道你忍心讓我喝那麽苦的藥嗎？”
“忍心。”我冷冷地說道，“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懲罰你，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再一個人這樣子出門。”
好吧，祁煜垂著頭，喝就喝吧，算是安撫晚秋的心了。
我從廚房把煎好的藥端來一碗讓祁煜服下。
祁煜捏著鼻子，“好臭，一聞就很難喝，真得不可以不喝嗎？”
“不可以！”我把碗放到祁煜的嘴巴，讓他一口吞下，然後又塞了一顆奶糖給他。
“乖乖喝藥，你才能好得快。”看著他皺著眉，一口喝完，我摸著他的頭，安慰他。
祁煜把枕頭抽走，然後躺下背對著我不說話。
我知道，祁煜生氣了，但沒有辦法，祁煜必須喝藥。
每天早晚兩次按時逼著祁煜喝藥，祁煜終於一天天好起來，可以下床走動了。
這天，祁煜坐在床上，又聞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問我：“你的傷口怎麽還沒好？”
我白了他一眼，“早就好了，祁煜，果然是感情淡了是吧，你忘記這兩天是我姨媽期了。”
對哦，祁煜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然後又討好地拉過我之前貼創口貼的手指部位，“我看看啊，恩，確實恢覆的不錯，還有一點點的就好了。”
傻祁煜，那裏根本就沒有傷口。
我才發現祁煜的眼神黯淡無光。
我一只手捂著嘴，死命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鐵銹味在我嘴裏彌散，我趕緊舔了舔嘴上傷口的位置，不讓血液流出，我現在一滴血都不能白流。
我揉了揉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祁煜，身體好了就別老是賴在床上了，你多動動。”
“好。”祁煜點了點頭，從床上起身。
我伸手想要去扶他，又克制住了自己，祁煜並不想讓我知道他眼睛看不見了。
我問他：“祁煜，你要去哪裏？”
“去畫室，你不是快生日了嗎？我給你準備了一幅畫，這可是天才畫家祁煜的作品，絕對是你收到的禮物中最寶貴的吧。”祁煜揚著頭，一臉傲嬌。
“對對，我真的是三生有幸，才遇到一個天才畫家男朋友。”我的眼淚早已經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看著祁煜神態自若地往畫室走去，再也沒有力氣支撐，直接癱倒在地上。
對一個畫家而言，最殘忍的就是讓他失去眼睛了吧，他曾經見過世界上最美的顏色，而那些曾從他的畫筆下流淌出的色彩，現在卻只能在記憶中模糊地閃爍。
但祁煜，我說過，你會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途，多喜樂，常安寧。
我抹了抹自己的眼淚，出門去找阿婆。
“阿婆，為什麽我明明按照你告訴給我的方法配藥了，祁煜卻失明了？”我拉著她，有些痛苦地問。
阿婆告訴我，祁煜身上的詛咒只能由我破開，因為在很久以前我曾經和祁煜簽訂過契約。
我需要按照阿婆的藥方，每次再倒入半碗我的鮮血作為引子讓祁煜服下。
阿婆揮開我的手，因為連續多天的放血，我的身體很虛弱，直接倒在地上。
阿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還記得答應過我的事情嗎？”
我點了點頭。
“祁煜現在靠你的血才能慢慢好轉，可後面你的血的作用會越來越削弱，如果你想讓祁煜完全恢覆，就要把你的心臟給我。”我聽見阿婆說。
我的心臟？
我按住心臟的部分，它在撲通撲通地跳著。
“你是女巫嗎？”我問她。
童話裏只有惡毒的女巫才會以這種條件作為交換來破除詛咒。
阿婆搖了搖頭，“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了，我其實是祁煜的族人。”
“族人？”我驚呼，阿婆也是人魚？
我看到阿婆身上若隱若現的魚鱗，果然！
阿婆對我講了一個漫長的故事。
故事裏我是拯救擱淺人魚的人類，祁煜就是那條人魚，就如童話故事般的相遇，我們漸漸相愛了。
可是，我是人類，人類總會有死去的一天，盡管人魚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身上流淌的血可以延年益壽，但對於人類自然規律的壽命終結卻無法改變。
擁有王族血脈的祁煜在我即將離開的時候以未來海神的名義同我定下了契約，約定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並將他的心臟送去了我的胸口。
“可是，祁煜明明有心臟。”
阿婆的故事差點讓我以為我在看話本。
“那是因為祁煜送給你的那顆心臟是屬於海神的心臟。”阿婆解釋道。
海神的心臟？我摸著心臟，可是這麽多年它並沒有和其他人的心臟有什麽不同。
阿婆接著說：“所以為了救他，你必須要用我送給你的海螺將心臟剜出來，我再重新送回給祁煜。”
“為什麽要用那個海螺？”我問。
“因為我送給你的海螺裏封印著祁煜的歌聲，含有他的力量，只有這樣才能把屬於海神的心臟引出來。”
阿婆說因為愛上了人類，祁煜想把自己的魚尾變成人類的雙腿，為此他以自己的歌聲，血液，頸側最柔軟的鱗片為代價換取了一瓶變為人類的魔藥。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來白沙灣的第一天會遇見鬼，為什麽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悲傷，為什麽他說不喜歡等待，為什麽他說自己唱歌不好聽，為什麽他頸側的鱗片是黯淡的…
我的眼淚再次落下。
阿婆用一個小瓶子把我的眼淚接住，她說真愛的眼淚也是解除詛咒的引子。
我沒有理會阿婆的動作，我只知道我必須救祁煜。
“阿婆。”我又扯住阿婆的手，“祁煜的詛咒就是研究所的老板下的，祁煜會不會…”
阿婆打斷我的話：“你放心，解除詛咒的人魚不會再次被詛咒，況且，你以為，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一直沒有人來抓祁煜。”
聽到阿婆的話，我才松了一口氣。
阿婆在我離開之前，告訴我，唯一的救祁煜的機會就在三天之後月圓時分。
三天？我楞住了，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我苦澀地笑了笑，也算幸運，我還可以和祁煜過我們相愛後的我的第一個生日。
這三天裏，祁煜依舊在我面前表現出很正常的樣子。
他除了休息，就一直待在畫室裏完成要送給我的那幅畫像。
我看著他不厭其煩地重覆摸顏料再洗手的動作，然後才漸漸開始給畫上色。
後來我知道了，其實不同顏色的顏料，它們的觸感也不同，白色、黃色的濕潤稀松，黑色、藍色的幹澀粗糙。
就這樣，我偷偷地看著祁煜以這樣一種方式完成了這幅畫。
畫上的人很美，我很懷疑我真的有這麽美嗎？
站在鏡子前，我發現我的頭發很稀松，不知為何，取血後，我的身體開始變得很差，頭發掉的厲害，臉上也開始長皺紋。
我好醜，幸好祁煜看不見這麽醜陋的我，就讓祁煜記憶裏的我一直是畫上那麽美吧。
我笑了笑，感覺到一顆牙齒突然松動。
我意識到，原來是我的生命正在流失。
……
生日那天，我打開了一直關機的手機，媽媽的，朋友的，同事的來電顯示立馬彈出。
我沒有在意，只是訂了個蛋糕。
等外賣小哥離開後，我偷偷地跑出來拿蛋糕。
“祁煜，快過來，蛋糕到了。”我拉著祁煜，祁煜也搭著我的手走過來。
我把寫著26的生日蠟燭點上，至於為什麽不是27，那當然是因為26歲是我和祁煜相識，相見，相愛的一年啦，我要永遠活在這一年，更況且今天我生日，我最大！
我看向旁邊的祁煜：“祁煜，我蠟燭都點好了，你怎麽還不給我唱生日歌？”
祁煜伸手，我知道他想摸我的頭，我把腦袋伸過去，頭發已經掉光了，上面戴了假發。
祁煜顯然沒有發現，拍了拍我的腦袋：“都說了我唱歌很難聽的，你怎麽不信？”
我撒嬌：“我不管，我就要祁煜給我唱生日歌，多難聽都要。”
幸好我的聲音沒有變，不然老太婆撒嬌的聲音可真是太可怕了。
祁煜有些無奈，然後閉上眼睛：“好吧，好吧，今天你是壽星，你最大。快閉上眼睛，我唱歌，你準備好許願。”
“好，我已經閉上眼睛了。”我看著祁煜，眼睛眨也不眨地說。
笨蛋才會閉上眼睛，今天是我和祁煜的最後一天，我要一直一直看著他。
騙子祁煜這次沒有騙我，他唱歌真得是難聽極了，我第一次聽見有人能把生日歌唱成這個鬼樣子，我哭著想。
“許好了嗎？許好了就吹蠟燭吧。”祁煜說。
我說：“還沒有，祁煜你再唱一遍，我的願望太多了，還沒有許完。”
他嘴上吐槽我怎麽這麽貪心，但身體又很誠實地又閉上眼睛，再唱著生日歌。
我看著祁煜，開始許願，這一次我沒有很貪心，我只希望祁煜所行皆坦途，多喜樂，常安寧。
我知道祁煜所求不會皆如願了。
和祁煜分了蛋糕，我借口出去丟垃圾，讓祁煜待在家裏。
“那你快點回來，我的禮物還沒送呢。”祁煜站在門口對我說。
“好。”我應聲道。
我拿著海螺往阿婆家走，最後一眼，我回頭看見祁煜還站在門口望著我離開的方向。
我知道他在等我。
只是，祁煜，對不起，這一次又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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