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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這場堪稱世界級別的外交活動，所有人終於心滿意足的走上回家的路。
兩班達成世界和解，說是心情不好是不可能，即使是慣喜歡口是心非的23班。
浩浩蕩蕩的人群接二連三的有人離開，岑豫踏出自班，笑呵呵的走到寧惘身邊。他估摸著這會和解了，24班應該不會怪他把他班那位文科之光搶走吧？
“你不回去嗎？”寧惘走到路上，目視前方的目光瞥向岑豫說。
“一會，走到下個路口。”
寧惘默了默，沒再說什麽。走到下個便利店時，他想起付欣前陣子說家裏的蜂蜜要沒了，他讓岑豫在外面等會，然後一個人進了便利店。
便利店還沒出燒烤店那條深巷，巷子又深又窄，明亮月光也照不透。
交錯縱橫的深處傳開幾聲貓叫，岑豫心思活絡了幾分，手有些癢，他看了眼還在便利店的寧惘，往巷子走進了幾分。
這片區域曾在市政府的規劃拆遷範圍內，後來不知是何原因暫時擱置，住在這裏的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岑豫以為巷子裏的貓聲是哪只流浪貓發出，他在暗色中瞇著眼睛看去，只看到了個影影綽綽的虛影。
岑豫揉了下眼睛，恰好一束月光穿過雲層，不偏不倚落在巷尾，於是，岑豫看到了極富有沖擊力的一幕。
兩道人影，其中一人懷裏抱著一只銀漸層。身後有人叫他，他回頭，下頜抵上只手，接著，被迫偏頭，身後人直直的吻上。
四片唇瓣想貼，懷裏的貓又喵喵叫了多下，兩人閉著眼，誰都沒去管，就那麽安靜和緩親昵著。
岑豫心一跳，心慌湧上，什麽都顧不上了，以自己平生最快的腳步逃離現場。
走出後，他蹲在馬路邊上，想至於嗎，不就是看到兩個男生接吻嗎？
岑豫蒙頭半天，最後給出了答案，至於，就是至於。
他沒有直不直，彎不彎的概念，他喜歡寧惘，那就是喜歡，和他性別沒有關系。但此時此刻，岑豫終於意識到兩個談戀愛的男孩子不僅局限於牽手、擁抱，還會做更對更多的事情，例如接吻……
“你在做什麽？”
頭頂傳來道聲，岑豫昂頭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剛剛的羞窘卷土重來，他搓了把臉，竭力讓自己冷靜下，站起身說：“沒什麽，走吧。”
寧惘一臉狐疑的看他，第六感告訴他不太對勁，他往岑豫身後張望著被岑豫一個按頭給扭回，岑豫假意教訓說：“後面就是個黑漆漆的巷子，有什麽好看的。”
“那看什麽？”寧惘順嘴接了嘴，沒再去看深巷。
“看我啊，我好看。”岑豫脫口道。
寧惘眨著眼，倒還真認真的觀摩起岑豫。
岑豫盯著寧惘彎彎的眼角，視線一寸寸下移，從寧惘鼻尖劃過，最後落在寧惘嘴唇上，他眼神飄忽的咽咽口水，道：“看完了沒？”
寧惘好笑看著岑豫這幅明明緊張卻竭力保持自然的模子，選擇放他一馬，點頭說：“看完了。”
察覺到寧惘退回安全距離，岑豫終於松了口氣，就差在心裏謝天謝地了。
抵達公交站站點，時間趕得巧，正好趕上下一輛公交車。寧惘上車掃碼付完錢正準備和岑豫道別，誰知這人自作主張的也上了車，一屁股坐在他身側空位。
“你怎麽也跟上了？”
“我……我……”岑豫真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好好冷靜下，不然為什麽現在寧惘一說話，他就止不住的往寧惘嘴巴上瞥，更個變態似的。
兩家不在同一個方向，寧惘正想叫岑豫下一站就下車，擡眸間註意到岑豫不同尋常的目光，他似有所感問：“你在看什麽？”
“你嘴巴。”
“……”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岑豫急得團團轉，語無倫次外加慌得一批：“我就是就是想問你渴不渴，你要是渴的話，我一會兒下去給你買水。”
“……”
快來人聽聽岑豫這胡話。
寧惘見岑豫自己一個人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好心的解救他說，“不是什麽？”
“什麽？”岑豫反應後小心翼翼去看寧惘，掀眸又落下，輕聲吐字：“不是……變態。”
“……”
“不是，我真不是。”岑豫兩只手擺得飛快。
寧惘怕這人忙暈，趕忙按住他其中一只，命令說：“給我老實點。”
“哦。”岑豫停下來，懨懨的、老實巴交的應了聲。
就兩人剛才忙碌的功夫錯過了下一站，又因為岑豫一時間的心直口快，他直接開始裝鵪鶉了，寧惘見岑豫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也沒再叫他。
等到站了，寧惘才踢踢岑豫腳尖，“走了，岑鵪鶉，下車。”
岑豫心安理得接受了這稱呼，亦步亦趨的跟在寧惘身後。
停下的公交站距小區還有段不遠不近的路途，岑豫垂頭，深一腳淺一腳踩著寧惘被路燈拉成的影子。
一直到小區樓下，岑豫終於停下他那無聊的動作。
整棟樓只有六七層，亮著燈的屋門所剩無幾。岑豫撿起他摔了個稀巴爛的面子，說：“拜拜，我先走了，明天見。”
“等下。”寧惘叫住要轉身的岑豫。
“怎麽了？”
“沒事。”寧惘搖頭，不顧岑豫死活的舊事重提：“你在公交車為什麽盯著我嘴巴看。”
“……”
岑豫無力的胡了把頭發，就差跪地求饒，“行行好，寧惘同志，不要再提了，好不好？你再提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我了。”
呆子，蠢貨。
寧惘真想刨開岑豫腦瓜子，看看岑豫這人腦袋到底是怎麽長的。
寧惘眼睛炯炯明亮，上前步，距離更近了。這讓岑豫總有一種錯覺，好像他只需要一低頭，只要一低頭，就能吻上。
“你怕什麽？”寧惘逼著岑豫看他。
“我……我沒。”岑豫哼哧說。
膽小鬼，寧惘在心裏說。
寧惘按住岑豫垂下的手腕，給了岑豫最大的默許，“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一瞬，岑豫整個人劈裏叭啦的炸成了一朵又一朵煙花，被寧惘這話砸了個措手不及，他老毛病有犯了：“可……可是……”
“沒有可是。”寧惘適時打斷他。
這個年紀是沖動謹慎的矛盾體，想上前有不敢。喜歡的人在身側，一回眸，一擡手就能看到，碰到，但最放肆也不過是克制的一觸。
話音消散在夜風習習的夜色裏，岑豫終於終於走前。他偏頭短促閉著眼，再睜眼時眼裏情緒不明，伴隨著兩人很重的心跳聲向寧惘靠了過來。
吻在了他的眼角淚痣上。
那是極輕的一下，一觸即分。輕到眨眼就在無邊夜色中消散，但也重到萬籟俱靜。
最後，岑豫笑著說：“說好了高考後，那就是高考後。”
*
深夜的老校區在沈睡，寧惘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他把鑰匙和買來的蜂蜜放在玄關櫃上，彎腰要上拖鞋，拇指劃開手電。
手電筒暖色調的白光呈一條筆直射線向外擴散光芒，虛化的邊緣突兀映出沙發上道模糊人影。
“媽。”寧惘心一跳。
付欣慢悠悠轉頭，面無表情開始盤問：“怎麽現在才回來。”
寧惘松口氣，打開客廳的燈，說：“出去和同學聚餐了。”
“聚餐？”付欣喃喃說，臉上情緒分辨不出時好時壞：“聚餐是好事，是好事。”
寧惘覺得這個樣子的付欣奇怪，與往日精明能幹的形象相差很遠。
是因為在夜晚嗎？
寧惘做出猜測。
“自從我和你爸爸離婚後，我就很少管你了。”
付欣話語跳躍性強，寧惘默不作聲聽著，一動不動的站在玄關，沒有再向客廳踏進一步的動機。他搞不定付欣說這話的意義。
“忽略了你，是我不對。”付欣說，“你初中時班主任和我反應過多次你在學校被孤立的情況，我當時也是自顧不暇，總想著你自己能解決，於是就沒管，現在想來，確實不是不負責任。”
原來如此。
原來當初的孤立不僅僅是同班同學的追尋新鮮和學校老師的不作為……還有付欣明知卻置之不理的態度。
曾經過往就在這樣一個平和的夜晚攤開。
以前，寧惘或許會不解，會質問，但現在他應當是終於達成和解了，他竟然能過以一個平和的心態去面對□□事實。
付欣還沒察覺到寧惘突如其來的異樣，她還在繼續說：“初中確實怪我，但現在不同，你還剩一年就要高考了，沒什麽比高考更重要，如果你在學校受到任何不公的待遇，同學的欺負都記得和我說，別想著一個人解決，你一個人根本解決不了，只會浪費時間，你現在最耽誤不起的就是時間。”
寧惘先前開燈時，按成了冷光，剛才夜間待久了，驟然到這明亮環境，眼睛不適應的泛酸。
寧惘眼睛竭力去看付欣，企圖從她尋找幾分真情實感，來回往覆無果後，終於放棄。
“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害你。”付欣又開始了她一慣的口吻：“你在現階段如果真的遭受了些來自外界幹擾極容易對你高考產生影響，波及到你未來。”
寧惘搞不懂付欣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只當成是付欣不滿他聚餐熬到深夜的行徑。
寧惘糾結著要不要說些什麽，沙發上的付欣出了聲，她攏著披肩，終於停止了對上個話題的絮叨：“我記得我上次被人碰瓷是被人朋友解決的，我當時走得急，還沒來及問問叫什麽名字。”
寧惘哪裏還聽不懂，他如實回答，“岑豫。岑寂的岑，猶豫的豫。”
付欣遲緩點頭，像是確認般，覆默念遍，“岑豫。”
寧惘凝望著付欣，付欣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看到不安。
付欣是個目標明確的人，做任何一件事都有它具體突出的目的或意義，中間的過程也許叫人費解，但最後一定手按照她既定的規劃行走，極強的控制欲與強迫癥甚至能保持過程中一絲偏差都不會出現或存在。
像現在這樣無厘頭的是從未發生過的。
付欣是個體貼的成年人，反常失態甚少，僅有的幾次都是因為寧揚坤這個導火索，現在異樣無法考究。
未知的事情總是讓人感到不安，寧惘無法幸免。
在最後，付欣也沒有說到她絮絮叨叨這番話的動機，只是又一次覆述重申道：“你這個年紀閱歷少，見識少，人心拿捏不準，容易看錯人，凡是交心要留三分。”
和付欣爭吵沒有意義，寧惘對付欣今夜的反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留下句我知道和晚安後自顧自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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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回去嗎？”寧惘走到路上，目視前方的目光瞥向岑豫說。
“一會，走到下個路口。”
寧惘默了默，沒再說什麽。走到下個便利店時，他想起付欣前陣子說家裏的蜂蜜要沒了，他讓岑豫在外面等會，然後一個人進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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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錯縱橫的深處傳開幾聲貓叫，岑豫心思活絡了幾分，手有些癢，他看了眼還在便利店的寧惘，往巷子走進了幾分。
這片區域曾在市政府的規劃拆遷範圍內，後來不知是何原因暫時擱置，住在這裏的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岑豫以為巷子裏的貓聲是哪只流浪貓發出，他在暗色中瞇著眼睛看去，只看到了個影影綽綽的虛影。
岑豫揉了下眼睛，恰好一束月光穿過雲層，不偏不倚落在巷尾，於是，岑豫看到了極富有沖擊力的一幕。
兩道人影，其中一人懷裏抱著一只銀漸層。身後有人叫他，他回頭，下頜抵上只手，接著，被迫偏頭，身後人直直的吻上。
四片唇瓣想貼，懷裏的貓又喵喵叫了多下，兩人閉著眼，誰都沒去管，就那麽安靜和緩親昵著。
岑豫心一跳，心慌湧上，什麽都顧不上了，以自己平生最快的腳步逃離現場。
走出後，他蹲在馬路邊上，想至於嗎，不就是看到兩個男生接吻嗎？
岑豫蒙頭半天，最後給出了答案，至於，就是至於。
他沒有直不直，彎不彎的概念，他喜歡寧惘，那就是喜歡，和他性別沒有關系。但此時此刻，岑豫終於意識到兩個談戀愛的男孩子不僅局限於牽手、擁抱，還會做更對更多的事情，例如接吻……
“你在做什麽？”
頭頂傳來道聲，岑豫昂頭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剛剛的羞窘卷土重來，他搓了把臉，竭力讓自己冷靜下，站起身說：“沒什麽，走吧。”
寧惘一臉狐疑的看他，第六感告訴他不太對勁，他往岑豫身後張望著被岑豫一個按頭給扭回，岑豫假意教訓說：“後面就是個黑漆漆的巷子，有什麽好看的。”
“那看什麽？”寧惘順嘴接了嘴，沒再去看深巷。
“看我啊，我好看。”岑豫脫口道。
寧惘眨著眼，倒還真認真的觀摩起岑豫。
岑豫盯著寧惘彎彎的眼角，視線一寸寸下移，從寧惘鼻尖劃過，最後落在寧惘嘴唇上，他眼神飄忽的咽咽口水，道：“看完了沒？”
寧惘好笑看著岑豫這幅明明緊張卻竭力保持自然的模子，選擇放他一馬，點頭說：“看完了。”
察覺到寧惘退回安全距離，岑豫終於松了口氣，就差在心裏謝天謝地了。
抵達公交站站點，時間趕得巧，正好趕上下一輛公交車。寧惘上車掃碼付完錢正準備和岑豫道別，誰知這人自作主張的也上了車，一屁股坐在他身側空位。
“你怎麽也跟上了？”
“我……我……”岑豫真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好好冷靜下，不然為什麽現在寧惘一說話，他就止不住的往寧惘嘴巴上瞥，更個變態似的。
兩家不在同一個方向，寧惘正想叫岑豫下一站就下車，擡眸間註意到岑豫不同尋常的目光，他似有所感問：“你在看什麽？”
“你嘴巴。”
“……”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岑豫急得團團轉，語無倫次外加慌得一批：“我就是就是想問你渴不渴，你要是渴的話，我一會兒下去給你買水。”
“……”
快來人聽聽岑豫這胡話。
寧惘見岑豫自己一個人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好心的解救他說，“不是什麽？”
“什麽？”岑豫反應後小心翼翼去看寧惘，掀眸又落下，輕聲吐字：“不是……變態。”
“……”
“不是，我真不是。”岑豫兩只手擺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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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岑豫停下來，懨懨的、老實巴交的應了聲。
就兩人剛才忙碌的功夫錯過了下一站，又因為岑豫一時間的心直口快，他直接開始裝鵪鶉了，寧惘見岑豫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也沒再叫他。
等到站了，寧惘才踢踢岑豫腳尖，“走了，岑鵪鶉，下車。”
岑豫心安理得接受了這稱呼，亦步亦趨的跟在寧惘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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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小區樓下，岑豫終於停下他那無聊的動作。
整棟樓只有六七層，亮著燈的屋門所剩無幾。岑豫撿起他摔了個稀巴爛的面子，說：“拜拜，我先走了，明天見。”
“等下。”寧惘叫住要轉身的岑豫。
“怎麽了？”
“沒事。”寧惘搖頭，不顧岑豫死活的舊事重提：“你在公交車為什麽盯著我嘴巴看。”
“……”
岑豫無力的胡了把頭發，就差跪地求饒，“行行好，寧惘同志，不要再提了，好不好？你再提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我了。”
呆子，蠢貨。
寧惘真想刨開岑豫腦瓜子，看看岑豫這人腦袋到底是怎麽長的。
寧惘眼睛炯炯明亮，上前步，距離更近了。這讓岑豫總有一種錯覺，好像他只需要一低頭，只要一低頭，就能吻上。
“你怕什麽？”寧惘逼著岑豫看他。
“我……我沒。”岑豫哼哧說。
膽小鬼，寧惘在心裏說。
寧惘按住岑豫垂下的手腕，給了岑豫最大的默許，“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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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可是。”寧惘適時打斷他。
這個年紀是沖動謹慎的矛盾體，想上前有不敢。喜歡的人在身側，一回眸，一擡手就能看到，碰到，但最放肆也不過是克制的一觸。
話音消散在夜風習習的夜色裏，岑豫終於終於走前。他偏頭短促閉著眼，再睜眼時眼裏情緒不明，伴隨著兩人很重的心跳聲向寧惘靠了過來。
吻在了他的眼角淚痣上。
那是極輕的一下，一觸即分。輕到眨眼就在無邊夜色中消散，但也重到萬籟俱靜。
最後，岑豫笑著說：“說好了高考後，那就是高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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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老校區在沈睡，寧惘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他把鑰匙和買來的蜂蜜放在玄關櫃上，彎腰要上拖鞋，拇指劃開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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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寧惘心一跳。
付欣慢悠悠轉頭，面無表情開始盤問：“怎麽現在才回來。”
寧惘松口氣，打開客廳的燈，說：“出去和同學聚餐了。”
“聚餐？”付欣喃喃說，臉上情緒分辨不出時好時壞：“聚餐是好事，是好事。”
寧惘覺得這個樣子的付欣奇怪，與往日精明能幹的形象相差很遠。
是因為在夜晚嗎？
寧惘做出猜測。
“自從我和你爸爸離婚後，我就很少管你了。”
付欣話語跳躍性強，寧惘默不作聲聽著，一動不動的站在玄關，沒有再向客廳踏進一步的動機。他搞不定付欣說這話的意義。
“忽略了你，是我不對。”付欣說，“你初中時班主任和我反應過多次你在學校被孤立的情況，我當時也是自顧不暇，總想著你自己能解決，於是就沒管，現在想來，確實不是不負責任。”
原來如此。
原來當初的孤立不僅僅是同班同學的追尋新鮮和學校老師的不作為……還有付欣明知卻置之不理的態度。
曾經過往就在這樣一個平和的夜晚攤開。
以前，寧惘或許會不解，會質問，但現在他應當是終於達成和解了，他竟然能過以一個平和的心態去面對□□事實。
付欣還沒察覺到寧惘突如其來的異樣，她還在繼續說：“初中確實怪我，但現在不同，你還剩一年就要高考了，沒什麽比高考更重要，如果你在學校受到任何不公的待遇，同學的欺負都記得和我說，別想著一個人解決，你一個人根本解決不了，只會浪費時間，你現在最耽誤不起的就是時間。”
寧惘先前開燈時，按成了冷光，剛才夜間待久了，驟然到這明亮環境，眼睛不適應的泛酸。
寧惘眼睛竭力去看付欣，企圖從她尋找幾分真情實感，來回往覆無果後，終於放棄。
“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害你。”付欣又開始了她一慣的口吻：“你在現階段如果真的遭受了些來自外界幹擾極容易對你高考產生影響，波及到你未來。”
寧惘搞不懂付欣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只當成是付欣不滿他聚餐熬到深夜的行徑。
寧惘糾結著要不要說些什麽，沙發上的付欣出了聲，她攏著披肩，終於停止了對上個話題的絮叨：“我記得我上次被人碰瓷是被人朋友解決的，我當時走得急，還沒來及問問叫什麽名字。”
寧惘哪裏還聽不懂，他如實回答，“岑豫。岑寂的岑，猶豫的豫。”
付欣遲緩點頭，像是確認般，覆默念遍，“岑豫。”
寧惘凝望著付欣，付欣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看到不安。
付欣是個目標明確的人，做任何一件事都有它具體突出的目的或意義，中間的過程也許叫人費解，但最後一定手按照她既定的規劃行走，極強的控制欲與強迫癥甚至能保持過程中一絲偏差都不會出現或存在。
像現在這樣無厘頭的是從未發生過的。
付欣是個體貼的成年人，反常失態甚少，僅有的幾次都是因為寧揚坤這個導火索，現在異樣無法考究。
未知的事情總是讓人感到不安，寧惘無法幸免。
在最後，付欣也沒有說到她絮絮叨叨這番話的動機，只是又一次覆述重申道：“你這個年紀閱歷少，見識少，人心拿捏不準，容易看錯人，凡是交心要留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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