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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每年上半學期都會舉行秋季運動會，以班級為單位，積分制，年組前三皆會有大獎。每每此時，即使不是為了獎品，只為了班級榮譽每班都會拼盡全力。
哪怕是24班。
上學期，分班考試剛結束，經過高一一年洗禮，文理抉擇完畢，他們用一年闖蕩出，進入了這個人人誇讚為榮的24班。
心裏枷鎖讓他們盡管報名了運動會，但鮮少有人花時間、精力、心思在上面，幾乎就是一笑過之，將全部註意力花在學習上。
所以，他們以毫無準備的姿態參加了校運動會，那個引以為傲的24班輸的徹徹底底，甚至是倒二都與他們拉開了十二分差距。
恥辱嗎？好像不是。
他們不覺得，他們只是選擇了自己認為最應該的選擇。可此時此刻被巫科毫不留情的點出，真實的現實被攤在眼前，幸免不了，規避不了。
章景澄只覺得臉上被人赤/裸/裸的甩上一巴掌，有種眾目睽睽下無所遁形的感覺，不單單因為巫科的話，還因為24班的處境。
他聽過很多之類的話，24班是另類，只知道讀書，也只會讀書。
周圍寂靜，寧惘自然也聽到了巫科的話，他以往不會在意，現在不知道是情緒豐富了，還是有了班級集體榮譽感。他目不斜視的走到章景澄身側，沈吟道：“比你們強就行。”
全高二年組誰沒聽過寧惘的名字，巫科也不例外，但他沒把寧惘的話當回事，繼續嘲諷說：“如果按照你們背東西的毅力來比，那確實是比我們強。”
半倚靠在寧惘身上的岑豫聽此，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怪他多想，而是他跟隨在寧惘身邊遇到過太多類似的精力了。
岑豫目光斜向看去，目光炯炯的像是警告。
以巫科為首的那幫17班人都知道，23班人雖不好惹但最好不好惹人的當屬岑豫。
岑豫人緣好，和誰都能聊過，總是副沒心沒肺的模子，但那是在沒有上一次事情發生的情況下。
高二上班學期，宋元起和巫科發生爭執，在籃球場大打出手鬧到楊手電面前，雙雙記過，但誰也不知道岑豫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讓巫科主動道歉，並且承認不關宋元起的事。
事後，他人問巫科發生了什麽致使他改口，巫科閉口不言，在那後，以巫科為首的人就算再撩騷23班也沒有幹過搶23班場地的事。
換作往日，巫科腦內警鐘肯定敲響了，可現在他註意力都在寧惘身上，更何況24班23班的惡劣關系人盡皆知。
像巫科這樣的人身上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他們不會把任何事、任何人放在心裏，哪怕老師極盡相言，他們只會把一個人的成功加於運氣，更甚至，當相逢時，幼稚的想要battle看清自己到底差在哪裏，他又強在哪裏。
“即使是友誼籃球賽也有輸贏。”巫科嘴角一咧，心思全都擺在臉上，“你們沒必要參加，倒不如把場地讓給我們。”
“你們雖然成績別我們強，但又能強到哪裏？”
巫科神經兮兮的擺擺手，湊近了幾分說：“是比死背題的毅力還是什麽？你們可被逗了，大哥。”
巫科彎下腰，假模假樣的笑得直不起腰，“你們捫心自問全高二年組能有幾個班是真心服氣24班的，楊手電整天整日的把向你班學習掛在嘴邊，可結果呢，你班有什麽能那得出手，不就一群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嗎？！”
岑豫落在寧惘肩頭的手收緊了幾分，他右腳向前踏出步，剛想說什麽，寧惘垂在一側的手極速按耐住岑豫，確定他不動後寧惘朝岑豫搖了搖頭，示意他先等一等。
“那你呢，你又會什麽？”寧惘語速不疾不徐，聲音平緩自然，“你說我們只知道死讀書，但當前階段的主線任務就是讀書，你說我們除了學習什麽都拿不出手，但學習就是學生時代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岑豫側頭凝視寧惘，倏忽笑了。
他怎麽忘了，寧惘聽過的比這還多，那都沒能打到他，這又算得了什麽。
巫科有那麽瞬被堵的啞口無言，但也僅一瞬，過後，他說：“那又如何？”
“楊手電說讓我們讓你班學習，你班就真把自己當榜樣了。等步入社會，出去了，你們混成什麽樣子還真不好說。”
巫科掌心的球向內場一拋，不偏不倚的砸在24球上，兩下相撞，伴隨著“嘭”的聲，巫科補上了後半句，“畢竟，文科沒什麽好結果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他的上限在哪裏，就決定了這很難有突破。”
話音還沒消散，章景澄和蔣晏等人眉眼已經全部下壓來，兩方人氣場在無形碰撞著。和巫科這種人計較浪費時間，但不計較又顯得怕了、慫了。
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遠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過一球體，穩穩當當的砸在巫科肩頭，球體帶著沖勁，力道大的巫科被帶著往後踉蹌了兩三步，穩定後，巫科惡狠狠的看去。
隔著一個場地，宋元起不慌不亂的和他對視著，不久後，宋元起學著巫科的模子一笑，說：“不好意思，手滑。”
巫科陰涔涔的瞟著宋元起，他想不出任何宋元起突然發飆的理由，只能暗自吃下著啞巴虧。
巫科偏離的視線重新放回，“說不上，等以後有你們求我們的機會。”
巫科家裏有錢，有資本在這裏大放厥詞，但誰都不是可以拉踩的，誰都要傲氣，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沒有換來一個和善的結局，但就沒有必要了。
章景澄和蔣晏都已經擼起袖子準備一拳掄上去，可卻有人比他們快上一步。
“嘭”。
又是一聲。
體育館一層籃球館標準的棕橘色籃球斜飛而來，再一次打在巫科肩頭。
這一次，不單單是巫科，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望去。
只見，宋元起穿著附中白色夏季短袖套著白底黑字球服，站在場外球櫃側，胳膊夾著籃球，毫不心虛自上而下睨著巫科。
“狗嘴吐不出象牙。”宋元起咬字清晰，一字一字砸在巫科身上。
巫科有幾秒的空白，醒過他回擊道：“宋元起，我最起碼沒找你班麻煩，沒必要……”
巫科後半截的沒必要傷了和氣還沒脫口，就又被籃球砸了下。這下傻子也能反應過來是在刻意針對了。
“怎麽，宋元起，玩不起，想打一架？”
宋元起裝傻充楞：“不玩什麽，就是聽不得狗叫罷了。”
“你說誰是狗！”
“誰對號入座誰就是。”
巫科直接氣笑了，“宋元起啊宋元起，你就這麽喜歡多管閑事，24不是你們死對頭嗎？怎麽這是重歸於好，破鏡重圓了。”
寧惘站在一側，聽著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話，他有話想說，岑豫應當看出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隔著兩層衣服滑了滑，寧惘偏頭，岑豫笑著朝他使了個眼色。
寧惘順著岑豫目光望去，看到方才還在籃球場地的23班有接二連三的人走出。
從內場出來的高文博緊隨著：“一碼歸一碼。你這話我們不愛聽，與24班相比，我們顯然更看不上你。”
“看來你們這是打算一致對外了？”巫科抵了抵腮幫，審視視線自正前方24班幾人掃到側方籃球場地近一半的23班人。
別說巫科了，24班這幾人自己更懵。兩個互為隔壁班的班集體，不說相處和諧，怎麽也不至於到相看兩厭的地步，但偏偏24和23這兩個文理八竿子打不著影的班級做到了，且生動形象的詮釋了什麽叫有我沒他。
打個比方，去年校元旦晚會，各班都需出節目，23班追求另類，打算表演相聲，排練了一周，打聽之後得知24班也是相聲，雖說內容不同，但23班避如蛇蠍，硬是將節目臨時換成了並不擅長的歌舞。
這還不算什麽，最要命的是24班明明離樓梯口遠，可23班但凡有人要去四樓辦公室都不惜繞遠路，就為了那麽短暫的惡心下24班；更甚至是聯名上書希望楊手電能按照單雙數決定早晚吃飯，僅因為24班23班不願意在吃飯途中相遇。
……
現在怎麽說呢，不怪巫科做出這種猜測，就連24班當事人都懵了個徹底。
23班對24班感情覆雜，24班人腦袋一根筋，做事一點情面都不留，23班整整一學期一側流動紅旗都沒得過，按理說檢查怎麽也得放放水，至少面上過得去。但24班偏不，好似有KPI似的，非得達成23班零流動紅旗的戰績。
再加上23班在一眾實驗班裏鶴立雞群，實屬另類，雖說24班也是，但擋不住一個天一個地，每每提及A免不了提及B，還偏偏B不如A，如此循環下去，哪能服氣，哪能和睦。
但矛盾再大終歸是一個樓層，是隔壁班，真論上高文博和夏榆的關系還勉強算是個親家關系，即使這親家再不喜也是親家，哪能輪的一個外人道也。
再者，他們也明事理，24班不說別人如何評價，23班是真的心服口服。
一周七天全天無休，正午短暫午休時間都不放過，吃飯都要帶著英語詞測，還未到最後一年的高三人家卻已經整整持續了兩年。試問榆陽附中建校以來能出幾屆如現在24班般的24班。
“所以，現在懂了嗎？”宋元起運了幾下球，眼裏帶著威脅，“懂了就趕緊離開，聽你狗叫實在是影響心情。”
除此之外，宋元起身後還有眾多聲音響起。
“有空回去好好照照鏡子。”有人嗤笑，“求你，下輩子吧。”
“哪裏用回家，撒一潑尿就能照。”
“不知道的還TMD以為他嘴腌入味了，也真夠臭的。”
“24班是實驗班中的實驗班，包攬各大獎項，競賽頒獎臺上哪個不見24班人身影，哪個老師提到能不誇上一嘴並以此為榮，就憑你們，也配。”
“……”
這聲音七嘴八舌，但字字清晰，落地有聲，在空曠的體育館帶著餘音落在心上。
23班攻擊力太強，連局中當事人24班都找不到插嘴機會，只能愕然且呆滯的看著兩方人馬唇槍舌戰。
“宋元起，你……！”巫科怒氣沖沖的要找宋元起掰扯翻，好在身側人及時攔住，巫科清明了幾分，最終冷笑道：“你最好祈禱我們不要在籃球賽上遇到。”
“遇到又如何。”宋元起厲聲道，“如果真的遇到，你就應該好好祈禱24班手下留情，而不是打得你滿地找牙。”
24班人都來不及答話，只能眼睜睜看著23班人放狠話。
巫科笑了，是真的不把24班當回事，他點點頭，像是真心實意的誇讚：“很好，不錯。”
“籃球友誼賽可以自己選擇對手，到時籃球場見，你們最好不好臨陣脫逃，當然如果你們現在求饒放你們一馬也不是不可以。”
“放馬過來。”宋元起倚在球櫃上，越界道：“等你。”
巫科沒再繼續放話，見還有五分就要下課，撿過跌落的球帶著方才烏泱泱跟在他身後的人離開。
鬧事的人走了，一樓體育館陷入片長久的寂靜。
23班是覺得尷尬，剛才主動出頭的人是他們，現在還沒想好借口，只能幹站，至於24班……嗯……此時的心情很覆雜。
過了會，宋元起覺得自己應該解釋清楚，於是，他走到24班體委章景澄身邊，見他一臉呆凝，頗為善解人意道：“不用感謝我們，我們也不是為了你們，只是單純看不慣巫科那幫人。”
“……”
宋元起等半響沒等到回覆，還想再說什麽，章景澄突然挎著一張臉，哀怨道：“誰想感謝你們了。”
宋元起正想懟上句你以為我們稀罕那點子感謝嗎？章景澄已經一臉生無可戀的續上：“你覺得以我們班的實力可能贏嗎？”
“……”
寂靜，長久的寂靜，還夾雜著絲似有似無的窘迫。
宋元起嘴巴開開合合，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好笑得緊。最終，他只能幹硬道：“不好……意思。”
放狠話忘了考慮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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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期，分班考試剛結束，經過高一一年洗禮，文理抉擇完畢，他們用一年闖蕩出，進入了這個人人誇讚為榮的24班。
心裏枷鎖讓他們盡管報名了運動會，但鮮少有人花時間、精力、心思在上面，幾乎就是一笑過之，將全部註意力花在學習上。
所以，他們以毫無準備的姿態參加了校運動會，那個引以為傲的24班輸的徹徹底底，甚至是倒二都與他們拉開了十二分差距。
恥辱嗎？好像不是。
他們不覺得，他們只是選擇了自己認為最應該的選擇。可此時此刻被巫科毫不留情的點出，真實的現實被攤在眼前，幸免不了，規避不了。
章景澄只覺得臉上被人赤/裸/裸的甩上一巴掌，有種眾目睽睽下無所遁形的感覺，不單單因為巫科的話，還因為24班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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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高二年組誰沒聽過寧惘的名字，巫科也不例外，但他沒把寧惘的話當回事，繼續嘲諷說：“如果按照你們背東西的毅力來比，那確實是比我們強。”
半倚靠在寧惘身上的岑豫聽此，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怪他多想，而是他跟隨在寧惘身邊遇到過太多類似的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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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班學期，宋元起和巫科發生爭執，在籃球場大打出手鬧到楊手電面前，雙雙記過，但誰也不知道岑豫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讓巫科主動道歉，並且承認不關宋元起的事。
事後，他人問巫科發生了什麽致使他改口，巫科閉口不言，在那後，以巫科為首的人就算再撩騷23班也沒有幹過搶23班場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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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巫科這樣的人身上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他們不會把任何事、任何人放在心裏，哪怕老師極盡相言，他們只會把一個人的成功加於運氣，更甚至，當相逢時，幼稚的想要battle看清自己到底差在哪裏，他又強在哪裏。
“即使是友誼籃球賽也有輸贏。”巫科嘴角一咧，心思全都擺在臉上，“你們沒必要參加，倒不如把場地讓給我們。”
“你們雖然成績別我們強，但又能強到哪裏？”
巫科神經兮兮的擺擺手，湊近了幾分說：“是比死背題的毅力還是什麽？你們可被逗了，大哥。”
巫科彎下腰，假模假樣的笑得直不起腰，“你們捫心自問全高二年組能有幾個班是真心服氣24班的，楊手電整天整日的把向你班學習掛在嘴邊，可結果呢，你班有什麽能那得出手，不就一群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嗎？！”
岑豫落在寧惘肩頭的手收緊了幾分，他右腳向前踏出步，剛想說什麽，寧惘垂在一側的手極速按耐住岑豫，確定他不動後寧惘朝岑豫搖了搖頭，示意他先等一等。
“那你呢，你又會什麽？”寧惘語速不疾不徐，聲音平緩自然，“你說我們只知道死讀書，但當前階段的主線任務就是讀書，你說我們除了學習什麽都拿不出手，但學習就是學生時代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岑豫側頭凝視寧惘，倏忽笑了。
他怎麽忘了，寧惘聽過的比這還多，那都沒能打到他，這又算得了什麽。
巫科有那麽瞬被堵的啞口無言，但也僅一瞬，過後，他說：“那又如何？”
“楊手電說讓我們讓你班學習，你班就真把自己當榜樣了。等步入社會，出去了，你們混成什麽樣子還真不好說。”
巫科掌心的球向內場一拋，不偏不倚的砸在24球上，兩下相撞，伴隨著“嘭”的聲，巫科補上了後半句，“畢竟，文科沒什麽好結果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他的上限在哪裏，就決定了這很難有突破。”
話音還沒消散，章景澄和蔣晏等人眉眼已經全部下壓來，兩方人氣場在無形碰撞著。和巫科這種人計較浪費時間，但不計較又顯得怕了、慫了。
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遠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過一球體，穩穩當當的砸在巫科肩頭，球體帶著沖勁，力道大的巫科被帶著往後踉蹌了兩三步，穩定後，巫科惡狠狠的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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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景澄和蔣晏都已經擼起袖子準備一拳掄上去，可卻有人比他們快上一步。
“嘭”。
又是一聲。
體育館一層籃球館標準的棕橘色籃球斜飛而來，再一次打在巫科肩頭。
這一次，不單單是巫科，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望去。
只見，宋元起穿著附中白色夏季短袖套著白底黑字球服，站在場外球櫃側，胳膊夾著籃球，毫不心虛自上而下睨著巫科。
“狗嘴吐不出象牙。”宋元起咬字清晰，一字一字砸在巫科身上。
巫科有幾秒的空白，醒過他回擊道：“宋元起，我最起碼沒找你班麻煩，沒必要……”
巫科後半截的沒必要傷了和氣還沒脫口，就又被籃球砸了下。這下傻子也能反應過來是在刻意針對了。
“怎麽，宋元起，玩不起，想打一架？”
宋元起裝傻充楞：“不玩什麽，就是聽不得狗叫罷了。”
“你說誰是狗！”
“誰對號入座誰就是。”
巫科直接氣笑了，“宋元起啊宋元起，你就這麽喜歡多管閑事，24不是你們死對頭嗎？怎麽這是重歸於好，破鏡重圓了。”
寧惘站在一側，聽著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話，他有話想說，岑豫應當看出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隔著兩層衣服滑了滑，寧惘偏頭，岑豫笑著朝他使了個眼色。
寧惘順著岑豫目光望去，看到方才還在籃球場地的23班有接二連三的人走出。
從內場出來的高文博緊隨著：“一碼歸一碼。你這話我們不愛聽，與24班相比，我們顯然更看不上你。”
“看來你們這是打算一致對外了？”巫科抵了抵腮幫，審視視線自正前方24班幾人掃到側方籃球場地近一半的23班人。
別說巫科了，24班這幾人自己更懵。兩個互為隔壁班的班集體，不說相處和諧，怎麽也不至於到相看兩厭的地步，但偏偏24和23這兩個文理八竿子打不著影的班級做到了，且生動形象的詮釋了什麽叫有我沒他。
打個比方，去年校元旦晚會，各班都需出節目，23班追求另類，打算表演相聲，排練了一周，打聽之後得知24班也是相聲，雖說內容不同，但23班避如蛇蠍，硬是將節目臨時換成了並不擅長的歌舞。
這還不算什麽，最要命的是24班明明離樓梯口遠，可23班但凡有人要去四樓辦公室都不惜繞遠路，就為了那麽短暫的惡心下24班；更甚至是聯名上書希望楊手電能按照單雙數決定早晚吃飯，僅因為24班23班不願意在吃飯途中相遇。
……
現在怎麽說呢，不怪巫科做出這種猜測，就連24班當事人都懵了個徹底。
23班對24班感情覆雜，24班人腦袋一根筋，做事一點情面都不留，23班整整一學期一側流動紅旗都沒得過，按理說檢查怎麽也得放放水，至少面上過得去。但24班偏不，好似有KPI似的，非得達成23班零流動紅旗的戰績。
再加上23班在一眾實驗班裏鶴立雞群，實屬另類，雖說24班也是，但擋不住一個天一個地，每每提及A免不了提及B，還偏偏B不如A，如此循環下去，哪能服氣，哪能和睦。
但矛盾再大終歸是一個樓層，是隔壁班，真論上高文博和夏榆的關系還勉強算是個親家關系，即使這親家再不喜也是親家，哪能輪的一個外人道也。
再者，他們也明事理，24班不說別人如何評價，23班是真的心服口服。
一周七天全天無休，正午短暫午休時間都不放過，吃飯都要帶著英語詞測，還未到最後一年的高三人家卻已經整整持續了兩年。試問榆陽附中建校以來能出幾屆如現在24班般的24班。
“所以，現在懂了嗎？”宋元起運了幾下球，眼裏帶著威脅，“懂了就趕緊離開，聽你狗叫實在是影響心情。”
除此之外，宋元起身後還有眾多聲音響起。
“有空回去好好照照鏡子。”有人嗤笑，“求你，下輩子吧。”
“哪裏用回家，撒一潑尿就能照。”
“不知道的還TMD以為他嘴腌入味了，也真夠臭的。”
“24班是實驗班中的實驗班，包攬各大獎項，競賽頒獎臺上哪個不見24班人身影，哪個老師提到能不誇上一嘴並以此為榮，就憑你們，也配。”
“……”
這聲音七嘴八舌，但字字清晰，落地有聲，在空曠的體育館帶著餘音落在心上。
23班攻擊力太強，連局中當事人24班都找不到插嘴機會，只能愕然且呆滯的看著兩方人馬唇槍舌戰。
“宋元起，你……！”巫科怒氣沖沖的要找宋元起掰扯翻，好在身側人及時攔住，巫科清明了幾分，最終冷笑道：“你最好祈禱我們不要在籃球賽上遇到。”
“遇到又如何。”宋元起厲聲道，“如果真的遇到，你就應該好好祈禱24班手下留情，而不是打得你滿地找牙。”
24班人都來不及答話，只能眼睜睜看著23班人放狠話。
巫科笑了，是真的不把24班當回事，他點點頭，像是真心實意的誇讚：“很好，不錯。”
“籃球友誼賽可以自己選擇對手，到時籃球場見，你們最好不好臨陣脫逃，當然如果你們現在求饒放你們一馬也不是不可以。”
“放馬過來。”宋元起倚在球櫃上，越界道：“等你。”
巫科沒再繼續放話，見還有五分就要下課，撿過跌落的球帶著方才烏泱泱跟在他身後的人離開。
鬧事的人走了，一樓體育館陷入片長久的寂靜。
23班是覺得尷尬，剛才主動出頭的人是他們，現在還沒想好借口，只能幹站，至於24班……嗯……此時的心情很覆雜。
過了會，宋元起覺得自己應該解釋清楚，於是，他走到24班體委章景澄身邊，見他一臉呆凝，頗為善解人意道：“不用感謝我們，我們也不是為了你們，只是單純看不慣巫科那幫人。”
“……”
宋元起等半響沒等到回覆，還想再說什麽，章景澄突然挎著一張臉，哀怨道：“誰想感謝你們了。”
宋元起正想懟上句你以為我們稀罕那點子感謝嗎？章景澄已經一臉生無可戀的續上：“你覺得以我們班的實力可能贏嗎？”
“……”
寂靜，長久的寂靜，還夾雜著絲似有似無的窘迫。
宋元起嘴巴開開合合，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好笑得緊。最終，他只能幹硬道：“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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