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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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惘吃完飯就將自己關在了臥室。

付欣和寧揚坤離婚是原因是什麽,寧惘不太清楚。只不過情緒一點點堆積,總會有個宣洩口,而這宣洩口就是離婚。

付欣是在他初四那年離的婚,相應的他對自己父親的印象也停留在初四那年。

短短三年的時間記憶遠不會褪色,只不過畫面中那安全感十足的背影逐漸變得模糊,模糊到最後只剩下了一道剪影。

榆陽市春季反覆無常,總是伴隨著暴雨,上一秒還是艷陽高中,下一秒就是傾盆大雨。

臥室裏的窗戶有些老舊,被風吹的吱呀作響,帶起的風像是老舊的鼓風機,擾人心煩。寧惘踱步到窗前將窗戶重新合上後才回到書桌。

寧惘的書桌上很幹凈,幹凈到沒有一絲生活氣息,此時上面攤著本政治書,政治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橫線,橫線畫的筆直,一點弧度都沒有,起點和終點幹凈利落,課本旁邊擺放著專門記易錯易混知識點的筆記。

寧惘看到一半時,房門被敲響。

他打開門,不出意外的看到付欣。

付欣穿著圍裙,顯然剛從廚房出來。她端著切好的蘋果走到書桌前,放下後,隨意掃了眼說:“在背題?”

寧惘沒說話,付欣直接當成了默認,她像是談論家常般說:“我記得我上學時最討厭背東西了,所以當初選了理科。”

寧惘坐在椅子上,翻了頁筆記,對付欣的話沒做評價。

付欣見自己兒子正學習,沒再說些什麽可有可無的話,走出後又將門帶上。

暴雨如註,下了整整一夜,期間還伴隨著悶悶的打雷聲,時不時的閃光也能透過一層薄薄的窗簾透過來。

第二日醒來寧惘還有些渾渾噩噩,他吃完早餐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回學校,在出門他提了嘴:“今天晚上不回來,在學校住。”

付欣也沒攔他,畢竟這一來一回也浪費時間,左右在哪裏住都一樣。

好不容易放了假,高二整個學年組可以說是人去樓空,各班班級裏的人不超過五名,實驗班的人稍微多些,將近一半。

24班雖然人少,但卻是來的最全的一個班,二十七名學生全都整整齊齊的坐在座位上。

他剛到班級,蔣晏和一幹眾人就迎了上來。

寧惘有些懵:“怎麽了?”

蔣晏將一個題冊遞給寧惘說:“寧惘,你快看看這道數學題,我真的吐了,我和夏榆還有數學課帶表算了整整一個點都沒解出來了。”

寧惘雖然和班級裏人交流不多,但稍微熟悉點的人都知道他其實並不難相處,只不過是看起來冷冰冰,平時遇到不會題找寧惘,他也很願意解答。

那是一道函數題,放到每次數學考試試卷中都是壓軸題的程度。

寧惘拿著那題冊走回座位,從桌肚裏拿出草紙開始演算。

寧惘手中的筆在演草紙上刪刪減減,隨著時間的流逝,解題思路沒有變的清晰反而越來越混亂。

寧惘的數學算得上不錯,每次考試都能穩定在一百三以上,鮮少出現這種情況。於是,他在紙上推翻了之前算到一半的過程,又重新開始算了遍,發現還是如此。

寧惘性子再如果沈穩,可骨子裏還是帶著這個年紀裏的傲氣。越是解不出來就跟較勁似的,非要解出來不可。

寧惘重新讀了幾遍題,畢竟這種壓軸的函數題目會有很多隱藏線索,於是在找到一條隱藏條件後寧惘又重新算了起來。

24班都是單人單桌,他隔壁就是蔣晏,為了能在第一時間得到答案,蔣晏哼哧哼哧的將自己椅子幫到寧惘旁,並且寧惘的前桌夏榆也轉過身用胳膊撐著桌沿。

於是寧惘擡頭時就對上了夏榆眼巴巴等答案的眼神。

寧惘:“……”

對上視線後,寧惘猛的低頭,拿起筆重新算起來,但寧惘發現就算他找到了隱藏線索也只不過是在原有基礎上多走了幾步。

又過了十分鐘,寧惘身子向後靠了下,認命道:“解不出來。”

夏榆和蔣晏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開玩笑寧惘解不出來誰還能解出來?

寧惘不知道他身旁的兩人在想什麽,他低頭又打量了幾眼題目後問:“沒有答案嗎?”

如果知道答案再進行反推就會簡單很多。

蔣晏瘋狂搖頭說:“這題冊是我媽給我買的,我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淘來的,答案上就是個簡單的四分之三,鬼知道他第二問是怎麽算出的,我去拍照搜題了,結果因為是原創題,搜都搜不到……”

寧惘在聽到第一聲控訴時就已經知道答案了,他低著頭,又重新拿起筆開些演算。

於是,這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函數題在短短時間就席卷了整個24班。

二十七個人像是抵禦外敵般團結一致只為了解決這道函數題。又過了一個小時,他們終於不得不接受現實。

有人試探道:“要不,咱們放棄吧。這種題過於刁鉆,考試根本就不可能考,就算是用來維持分數占比,也不可能出現。”

此話一處,立馬有人反對:“不可能,我今天必須把這道題解出來。”

“沒錯,我也是,我今天如果解不出來,我姓就倒著寫。”

有人弱弱舉手:“可王倒過來寫還是王。”

王姓同學:“……”

於是,大家又齊刷刷的算了一個點的數學題,但這道題真的很刁鉆,算錯一半,就會得到一串長長的的數字,和答案上那個簡潔的四分之三完全對不上。

到午飯點時,班級裏哀嚎聲一片,有氣無力的趴著課桌上,也有一大部分人在找蔣晏算賬,畢竟這題是他帶來了,勾起了所有人興趣,卻連個詳細答案都沒有。

這可能就是好學生的通病,對待做不出的題就會強迫癥患者上身。

他們在班級裏嚎了會,不得不認清現實,決定先回家或者是去學校食堂吃頓飯再回來解題。

附中的食堂周日也開門,因為苦逼的高三是沒有周日的,為了節省成本,周日到學校自習的人可以和去高三的那個食堂吃飯。

寧惘現在還不餓,也懶得去搶食堂,他坐在座位上又演算了會。

算到一半,他也忍不住嘆氣聲,好像……真的解不出來。

寧惘在出門之前,習慣性的將手機充滿電,以防不時之需,雖然他一上午沒玩手機,但還是走了幾度電。寧惘的目的性明確,找到微信,點開最下方的通訊錄。

教室裏人去樓空,寧惘卻感覺有些悶,他拿著手機坐到廊道。24班的廊道窗戶正對著九號門前的那片青灰色石磚鋪成的廣場。

現在廣場上只有零星幾個人在慢悠悠走著,估計是不著急去吃,準備去超市。

寧惘的手機光門正大的轉了幾圈,最終下定決心的將一周前的那個好友申請通過。

“嗡。”

正在打球的岑豫朝高文博和宋元起揮了下手,示意先停一會。另外兩人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停下動作。

三月份的陽光正好,照在籃球場上蔥綠的地面,留下影子。

宋元起掀起球衣擦了下額頭的汗,從旁邊座椅上的白色塑料袋中撈出兩瓶礦泉水,分別扔給高文博和岑豫。

高文博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打趣道:“不是吧岑豫,今天這麽容易就累了,你這體力有些下降啊。”

岑豫任由高文博一個人唱獨角戲,手指輕輕劃開屏幕,在看到消息的那刻,他用帶著汗的手指摸了下眼睛。

怎麽可能,寧惘怎麽……會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請?!

岑豫眼中是不作假的茫然,他像下定好的程序的機器人樣,擰開瓶蓋、喝水、擰緊,做完這一系列後,又看了下眼手機,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岑豫手拿著礦泉手坐到座椅上,在手機上刪刪減減,猶豫著說個什麽樣的開場白。

你怎麽又同意我好友申……

岑豫打字到一半又刷刷刪掉,蹙眉看著手機屏幕。

手機屏幕五秒後自動息屏,黑色的屏幕映出岑豫的面容。

額前微濕被他隨意向後攏去,露出飽滿的額頭,但在往下看卻是達成死結的眉毛。

高文博和宋元起都註意到了岑豫的異樣,互相使了個眼,跟唱雙簧似的問:

“喲,這位大帥哥是遇到什麽難題了,怎麽愁眉苦臉成這個樣子。”

“難不成是牛頓三定律被人推翻了,還有有人證明了勾股定律錯誤?”

岑豫眸光淡淡,剛想嘲諷一句,手機屏幕就再次亮起。

【re:圖片/】

【re:請問這題怎麽做】

岑豫:“……”

這可還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如果寧惘知道岑豫的內心,一定說上句,不好意思,你還不算三寶殿。

高文博和宋元起正往岑豫的方向走,想要一探究竟,岑豫卻豁然起身。

“你幹什麽?”高文博被嚇了跳。

岑豫看了眼手機屏幕,回覆了句:稍等,我看看。然後才對高文博說:“我去趟小賣部,你們兩先玩。”

這片廣場的人不少,畢竟附近就是小區,這片區域的小賣部岑豫沒來過,打球口渴了就在自動販賣機買瓶水。

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來到小賣部門口,沒成想碰到了個熟人。

那人穿著洗著發白的黑色上衣,破洞牛仔褲,人字拖,腳邊趴著只溫順的貓,是李二。

李二剛從小賣部出來,手機拿著午餐肉罐頭,正蹲在馬路邊餵貓,嘴裏還叼著個沒點燃的香/煙。

岑豫看了眼收回目光,他和李二沒什麽仇,就碰到過他收保護費,幹過幾回架的交集。

小賣部人多,岑豫有點煩,買了個演草紙和水筆後就匆匆離開。

他們三人都住在不同小區,這籃球場位置折中,離家有些遠。

岑豫直接蹲在馬路花壇的大理石臺面上。他打開手機,準備看眼題目,發現寧惘來了消息。

【re:嗯】

是在回覆他說的那句等會。

看著看著,岑豫笑了聲,這人還真是冷的很,連一句“好的”都不願意說。他晃了下腦袋,自嘆氣說:“哎,誰叫我人美心善,樂於助人。”

岑豫拔開水筆鼻帽,將已知的題目條件列出來後又尋找隱藏條件。看著看著,岑豫也不得不承認這題有些意思。

這題解起來有些別扭,屬於競賽範疇,岑豫回想了下,他記得寧惘上學期只參加了個英語競賽,那這競賽題是怎麽回事。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問了,寧惘也不會回答,便收斂了心思,專心解題。

這題確實難,岑豫也解了很久,接完後立馬給寧惘發了過去。

【SCR:圖片/】

【re:謝謝】

【SCR:不客氣】

岑豫翹著二郎腿坐在臺面上,心裏正盤算著怎麽敲打寧惘翻好。

他打字回覆:要是真想謝我,不如請我吃點飯。

岑豫看著輸入框裏的那條字,按了發送。下一秒,他就瞧見自己的綠色框前出現了個紅色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對方拒收了】

“???”

“臥槽。”岑豫爆了句粗口,磨了磨牙。

很好,卸磨殺驢這招寧惘玩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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