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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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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考

岑豫帶他穿過的巷道離家過於遠,再加上這片區域他沒有來過,寧惘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才走出。

回到家的時,飯剛做好。寧惘趿拉這拖鞋回到房間放下書包,又去衛生間洗了手才回到飯桌。

寧惘是單親家庭,他父親早早就和付欣離了婚,離婚之後法院將寧惘判給了付欣,至於他父親則是樂得清閑,連爭都懶得掙,甚至是一離婚就失聯。

付欣將飯盛好後推給寧惘,像是談論家常話般隨意問:“今天怎麽放學那麽晚?”

寧惘拿起筷子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秒又恢覆如常:“明天開學考試,還差點沒看完,放學後就在教室裏看了會書。”

“我知道你學努力,但也要安排好時間。”付欣點點頭,給寧惘加了塊魚肉,嘴中抱怨著:“現在物價是真的貴,一條魚就賣我三十幾,你多吃點,馬上高三了營養也得跟得上。”

寧惘思維遲鈍的點頭:“你也吃。”

“不用管我,你吃就行。”

之後兩人再無話可說,在安靜中吃完了這頓飯。

吃完飯寧惘準備回房間自習,被廚房裏的付欣叫住說:“你先等等,這裏還有水果,等我洗完一塊拿屋裏去。”

寧惘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裏傳來的“嘩嘩”水生,鄭重的叫了聲:“媽。”

付欣應聲問:“怎麽了。”

寧惘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背影說:“這學期正式開學後我想住校。”

流水聲倏然停止,付欣依舊背對著寧惘,看不清表情,但能感知到付欣竭力克制下壓的聲線:“為什麽?這學區房就是為了你學習租的,現在怎麽又說要住校?”

臨近榆陽附中,學區房的價格比市區的房租還要貴上幾百,但一想到寧惘,付欣還是咬牙租了下來。

寧惘喉結滑動,扭頭看著黑漆漆的窗外:“我想節省點路上的時間,這裏距離學校雖然近,但一個來回也有半個點。”

他說的是實話,附中的管理一向嚴格,時不時就有檢查老師站在校門口,突發檢查違禁品,因為搜查的認真,來回耽誤不少時間。

付欣不為所動,水龍頭的聲音再次響起,它沖洗水果動作不斷:“如果我沒有記錯,附中每晚十點半下晚自學,你家住每天都能學到晚上十二點。”

“'媽,你多慮了,附中在每天七點的早自習前還有一個點的小早自習。”寧惘尾指跳了下,他扭過看著窗外的頭,對著付欣說:“而且我可以向學校申請雙人寢室,下晚自後也可以學習。 ”

付欣的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很多。她將洗好的水果裝進果盤中,放到茶幾上,看著寧惘漆黑的眉眼道:“我也不是非要你學習,只不過高考是你唯一的出路。”

寧惘“嗯”表示知道。“而且,這的房租很貴,距離你上班的地方也遠,沒有必要,媽。”

付欣笑著揉了下寧惘的黑發,像是對兒子的體貼看到高興。

“這不都是為了你高考,房租貴點沒什麽,我上班擠公交也才一塊錢。不過你既然說了不耽誤你學習,那你這學期就先住校吧。”

“對了,這水果也是給你買的,記得吃了。”付欣補充道。她留下這句話回到廚房,開始洗碗。

寧惘坐在沙發上嘆氣一聲,忽然間不知道該做什麽。他一直都知道付欣很辛苦,尤其是在離婚之後,一個人掙著幾千工資,付著高昂房租,還要養一個正在上高中的兒子。

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好好學習。

果盤裏的水果沾著亮晶晶的水珠,水珠室內燈光下折射出草莓的淡紅,漂亮的像是兒時常玩的泡泡水。

寧惘握在果盤邊緣的手指蜷縮了下又松開,最後捧著果盤離開客廳。

在房門關閉的那刻,寧惘說:“媽,我不喜歡吃這些,下回不用給我買。”

寧惘的書桌正對著窗戶,他將校服外套脫掉疊好放在床頭,歷史教科書和筆記攤在書桌上,整齊成一條筆直的線。

二月份的黑夜總是來的很快,他書桌的位置剛好能看到窗外月亮的一角,付欣的話再一次縈繞耳邊,寧惘握筆的手用了力,筆尖在教科書上留下道道劃痕。

他看著對面一棟棟亮起的樓房,煩躁的心情靜了靜,開始新一輪的覆習。

附中教學嚴格,但考試安排的相當合理。四科一共考兩天,一天兩科,從九點開始考試,第一天上午考語文和文理綜,第二天考數學和英語。

明面上給足了睡眠時間,但也只是明面上。附中學生多,空閑教室、實驗室安排不開,必須占用高二班級。

所以需要提前一到兩小時到校來收拾東西,再加上放縱了一整個寒假,短短一天根本覆習不完,所以大家都異常默契的趕在七點前就到校,爭取在收拾東西前多看會書。

文科實驗班的學生很少,只有二十多名學生,座位考場連“7878”的排列順序所需要的桌椅都不夠。

班長一早就組織人員去學校的後勤處借桌椅,可到了後勤才發現因為沒正式開學,負責人還在放假中。

於是,幾個去搬桌椅的男生又赤手空拳的溜回來。附中高一高二的教學樓一所呈“n”字,中間部分用一道長廊連接東西,東面是高一西面高二。

班長走到長廊一半,無奈說:“一會我去22班班借桌椅吧。”

他們班還差四對桌椅,都是大物件,搬起來不方便,借完桌椅還需要貼考條,為了節省時間只能從隔壁班借。但24班和23班素來不對付。

這種不對付源於兩班都是實驗班,但偏偏一文一理,24班的瞧不上那群歡脫的二哈,23班瞧不上死讀書的書呆子。

隔壁班的那群即使要考試了依舊不消停,只有零星幾個在那裏看書,而那一圈看書的人中出現了個最違和的人,岑豫。

岑豫一向自詡聰明,從來都不會做白用功,一直認為考前臨時抱語文佛腳是不可能一躍而起的。

雖然這只是他不願意覆習語文的借口。

高文博看見自己的好兄弟在那裏放憤圖強,賤兮兮的打趣:“你怎麽還抱上佛腳了?”

“一邊去。”岑豫背古詩詞的動作不停,眼睛跟粘在書上似的:“我答應楊手電這次考試考到年級前三,不然你以為他怎麽會那麽好說話的把滑板給我。”

高文博喉嚨裏溢出一陣笑聲,然後被岑豫一記眼神殺將未笑盡的聲音堵在肚子裏。

他悻悻的摸鼻子:“岑豫,你別逗我了,你語文是個什麽水平我還不知道,你那麽多回考試最好的成績也就是前五。”

岑豫惱羞成怒,踹了高文博腳:“一邊去,別煩我。”

“餘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岑豫背到尾,又從頭縷了遍:“餘雖好修姱以鞿羈兮……”

岑豫皺著眉撓頭:“奇怪,下一句是啥來著?”

“謇朝誶而夕替。”

岑豫聽到聲音,睜開正緊閉著冥思苦想的眼睛,剛想感謝那位好心仁兄,卻發現是個不速之客:“你怎麽在這?”

寧惘沒回話,24班的班長說:“我們班桌椅不夠來向你們班借幾個。”

他們本來是打算像22班借的,但誰知道22班動作那麽快,還沒等他們借桌子,考場已經布置完畢,額外的桌子都已經整齊擺放在廊道,無一例外,桌子上面摞著成堆的書本。三樓的其他班皆是如此,只有23班沒有收拾完。

岑豫唰的丟開背得津津有味的書,背手悠哉悠哉的走到寧惘面前說:“我們班班長去教務處了,不過沒事,身為榆陽附中的學子,自然要樂於助人,相親相愛。”

岑豫剛想不著調的拍下寧惘肩膀問:是不是啊,寧惘。但想到自己前不久發過的誓,尷尬的摸了下鼻子,起身,在半空的手調轉了個方向拍了拍24班班長的肩膀說:“去唄。”

24班一共才4名男生,搬還得搬一會,岑豫為了展示什麽叫相親相愛,這位岑大帥哥特意叫了自己的好兄弟高文博和宋元起幫忙。

某樂於助人的岑姓人士還在搬桌子的途中時不時瞧上寧惘幾眼,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好像在說:看到了嗎?以後和我學著點。

寧惘對岑豫幼稚的行徑表示極其無感和不理解。

高文博和岑豫搬著一張桌子,突然“餵”了聲說:“你沒事老看人寧惘幹啥。”

岑豫:“……”

他拒不承認道:“你那只眼睛看到了。”

高文博剛想說兩只眼睛都看到了,可岑豫的聲音又陰涔涔的響起:“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就把你那只眼睛挖出來。”

高文博:“……”

他心說,看,被我說中了吧。惱羞成怒了吧。

搬完桌子又將其擺好後,其餘的就是女生貼考條的活。

寧惘閑著沒事幹,提前去了考場,文理科考場有著明確的分界線,理科占前三樓,文科則占四樓的實驗室。

說來還有些巧,監考老師是隔壁班的班主任韓雪。韓雪站在講臺上,將卷子密封袋打開,分成了四份,鈴聲響起後,依次分發下來。

他確保卷子都到手後喝了口溫水,自言自語:“看來等我有時間得和楊主任好好申請申請,這實驗室考試也太冷了。”

發下來試卷後,寧惘先是整體掃了眼,確定整體難度,每學期的開學考都不會太難,題量、難度都是中等水平,這次也不例外。

答到後面的時候寧惘發現這次出的語文古詩詞其中一道是他提醒岑豫的那句。

他難得的想了下岑豫能不能答上。

應該能吧。這人只要不是魚的記憶就能答上。

寧惘意識到了自己在分心,晃了下腦袋,重新回歸到試卷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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