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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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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

等到了天色漸晚他們才從地道下向上。

出口處設在一間普通住宅,屋內空蕩昏暗,因久不住人而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最先走出去的池虞向下伸手。

“來,慢點。”

但他只扶罔市的動作真的令人白眼,好好好,知道你真心,但倒也不必時時刻刻都在炫。

院外有草垛,透著木門遠處是火光閃爍,誠如時謹傳來的訊息一般,整個內城戒嚴的不似尋常。

他們停在院內等了許久門外才傳來些許悉悉索索的響動。

兩個鬼祟的身影差點撞上正巧出現在路口的火光,還是屋內人出手才暫時引開衛兵迎他們進屋。

“呼~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時謹一進房門便不顧形象的一屁股癱坐在地,整個人大口喘氣嘴裏還不忘念叨幾句。

而他一道的另一人也沒好到哪裏去,二人一人一胳膊架著簡竹還要躲避追兵忙忙碌碌這許久,如今好不容易得空還不得怎樣舒服怎麽樣來。

只一擡眼終於認真打量,錦爻笑瞇瞇的湊上去伸手接過一個半昏迷,纖細的指尖搭在脈絡上。

嗯,還成。

他還成,簡竹成,時謹可就不成了,驟然見到這樣一張臉眼皮撐大嘴也是,壓根顧不上場合差點叫出聲。

然後嘴又被另一個少年堵住,罔市蹲下一邊伸手一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時謹差不多就跟見了鬼似的,這一夜的震驚遠超過去百年。

罔市的樣貌實際與前世便有八九分相像,至少如今的他更稚嫩些,換作從前那般年少的打扮從氣質上看來便再不像些。

“我松手,你安靜?”

這時就算晚一步擡眼的沈傾年都意識到了,方才在外天色昏暗,也是如今屋內燈火通明,女孩的眼珠子裝在眼眶裏左來右往滴溜溜的直轉。

然後雙手向上將嘴死死捂緊,可不就是活見鬼了嗎?這這這,多麽熟悉的場景,多麽熟悉的兩個人。

後頭站好的兩位默默無言都不知該說些什麽,時謹被迫點頭終於重新收獲自由。

可罔市剛松手他就打算上手了,這人真的假的?死的活的?這真是花渺嗎?

時謹在心頭稱奇,這究竟是個什麽物種?醫學奇跡!

可手頭都未曾觸碰到真人便被打落,池虞朝他手背一擊,拉起罔市然後瞪了一眼時謹。

“說話就說話,你還想動手嗎?”

剛剛就差一點,只差那麽一點點這人的爪子就要捏上師兄的臉了!

罔市有些懵反應過來又不覺好笑,池虞知不知道他這個樣子特別像是那種……護食的小狗?

好吧好吧,既然這樣為了拯救那個好奇的醫者他便只好主動再拉一拉:“好了,你打他做什麽?多年重逢好歹也驚訝一下罷了。”

再說他自己明明也沒比旁人好到哪裏去,池虞聞言站立不再說,好吧,師兄說什麽就是什麽。

結果旁人沒眼看,時謹原本就大張的嘴卻是徹底合不上。

天哪!這什麽情況?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兩個人嗎?

他十分懷疑池虞瘋了那麽多年終於徹底壞掉了,花渺的魔力難以想象,這可真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比如聽話符什麽的。

那邊,錦爻也替傷患做好了簡單的處理,要不說這一路上一行人中總有醫師,時謹雖然手上缺少藥物,但有他在簡竹至少性命無憂。

“不要鬧了,既然匯合就說說各自的情況。”

“現在可不可以直達。”他擡手向遠處一個方向指去:“皇宮。”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就是大本營,在主動權已經完全落在對方手裏的情況下任何一個計謀都不如直接出擊直搗黃龍了。

“不對,你還要再移一個方向,這個法陣的中央……在王府。”

“……”

一眾人默然,方可許動手將他的胳膊往正確的方向一掰,然後被錦爻白了一眼,總覺得就差脫口而出一句話,你有病嗎?

那這可真就是個熟悉的地方。

罔市道:“可按之前的推測他們沒有拿到東西也能開啟法陣嗎?”

那之前來九蝶鎮是為了什麽?消遣他們?

方可許搖頭:“恐怕是不需要再找了吧。”

請君入甕,這便也是不相信他們不會來。

只是如此這般眾人到是笑了。

“這樣了解。”錦爻擡眼視線在每個人身上一一停留:“對面怕不是個熟人吧?”

是與誰相熟?誰家的舊情人?還是……了解他們其中的每一個?

罔市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可話是怎麽說,下一刻卻也不必往前了。

天邊突然一陣白光急速下墜,正正砸到院內點著了草垛,巨石之下一片深坑,激起的泥沙完全覆蓋在那層薄薄的窗紙上,然後一點點滑落。

門外一陣吵鬧,木門很輕松的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剛進來的兩個有點哆嗦:“怎怎麽回事,我們也沒暴露啊。”

“所以這當然不是你們的問題啊。”

方可許拋著手上的東西走到前頭,這下哪還不清楚呢,請君入甕的下一步可不就是甕中捉鱉了嗎?

瞧瞧瞧瞧,這麽些人可不就是來領功拿賞的。

錦爻起身丟了樣東西給時謹:“你們兩個帶他出城,後續有人接應,可千萬。”他頓了頓笑得莫名:“別被逮住了。”

邪氣!這人可邪,剩下的兩人莫名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拉了人就快走,他們後頭開門再見門外幾個熟人也是頭疼。

但罔市覺得有跟前幾個心底也總是安心的。

只不過有一句話說的也對,既然是主人家費盡心思邀請他們來宣城又哪有綁著走的道理?

“別打了!”沖著外頭喊一喊,手按在地上使了一招,如今換一個木靈到真作弊,隨隨便便兩個藤蔓沖天而起便將他們幾人打包一道突出重圍。

只不過後頭窮追不舍的那些個也實在吵擾,一路打上王府的話也真就印證了錦爻從前的那句:“花師兄,跟著你,我們這夥人可真是三天打九頓。”

是非太多,沒有安生。

但十分意外的這一路上卻也不算有太多阻礙。

……

另一頭,祭壇都擺好了卻少了祭品。

八個方位的火柱燃著熊熊烈火,中央的法陣古樸絢麗,縈繞著五行的方向還漂浮著不同模樣的聖物。

“大祭司,他們已經在路上了。”那紫衣女子如此說道。

“好。”

男人點頭,揮杖,火光映照在他的側臉,黑袍之下一抹銀色如同月光般皎潔。

而在他身後祭臺周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所有人都在看著等著直到他回身高居於上首。

法陣中的流沙逐漸滑落,又不知過了多久一行人終於沖破阻礙姍姍來遲,這可真是一群不守時的客人。

但等人終於到達也不算美妙,首先就是出手偷襲,一陣強風打落了男人臉上的面具。

但上首的那個男人也不惱,反而順勢從容的掀開頭頂兜帽,露出黑袍之下銀色的長發,一睜眼一藍一青的一雙眼眸美的像只西域進貢的波斯貓。

罔市停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偏頭:“他長的好眼熟。”

是啊,可不能眼熟嘛,池虞和方可許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個所以然,但錦爻不一樣,他很難得驚訝,囁嚅著唇瓣顯得有些不可置信。

大半晌找回聲量但還不如不找回。

“大祭司?”巫……九崖?

此話一出紛紛側目,因為他們都知道錦爻嘴裏吐出大祭司這三個字在妖族是多麽的震撼。

妖族無論大小精怪化形之前皆得他點化賜福,他可以說是平等甚至高於妖王的存在,而祭司這個職位還要追溯到上古之初。

那個時候仍是混沌,傳聞大神盤古以一己之力一斧分天地清濁,日月之下有神獸燭照幽熒,後衍生各族,人、魔、妖、仙,大地繁華,從小部落逐漸聚集形成脈絡家國。

十二巫的傳說是上古十二位正神,例如帝江,句芒,後土,玄冥皆在此列。

而巫蠱嬈疆分兩支,一支禦術,一支禦蟲,嬈疆以蟲蠱出名擅用咒術,巫族以術數聞名,推星蔔卦,預知前程並奉燭照為主,幽熒為妖族之尊。

又在不知多少個年歲前他們的主上盾走傳位與手下,只可惜朱雀青龍皆已不再,萬年流轉歷經滄桑,前任妖王竟只是區區一條妖蛟。

可卻沒想到今日再見,好好一國師怎會是他?

不是邪修嗎?怎麽又扯上了妖族?眾人戒備,手中的兵刃不自覺握緊。

卻見不緊不慢起身走下高臺,只是一個動作止住了身邊諸多騷動。

他堅信天命,便覺得今日這祭壇能成不過順了一句話,眾望所歸。

對著歷經風雨闖進來的人也不過短短一句:“諸位,好久不見。”

不如不見!

至少罔市是這樣想的,誰能想到好好一國師這下可真是打到了不得了的東西,難度成倍上升,這是要命嗎?

如果惜命的此刻真應該拉著所有人鞠躬然後補上一句:“對不起,走錯了。”掉頭就走明天的太陽還依舊升起。

可偏偏事實證明他們就是不要命!

“既然走到這。”巫九崖神色柔和,語氣輕松,像是招待跋山涉水遠道而來的客人:“那便坐下來一同見證這盛世吧。”

部署了許多年終於有了結果,男人的法杖直指祭壇,只差最後兩個祭品,罔市卻偏偏身具木火兩樣極端的屬性。

他……就是最好的祭品。

這可不敢坐下去,要命!

池虞將自家師兄往身後拉了拉,其他人也擋在少年身前,可不知怎麽的一向怕痛的他總在即將經歷最可怕的東西面前顯得那樣毫無畏懼。

前後左右看了看,這不僅面孔眼熟,這眼下的陣法更熟。

“你們……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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