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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樁子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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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樁子多一個

但他聽罔市的有的人就不太行了。

“師兄。”

池虞看著那背影,完了,有種被拋下的淒涼。

對方見著有空隙飛身逃離,從後頭趕來的援軍從人群中小跑上前,然後方可許就見到了百年間都相互刻意回避的人。

他皺眉:“池虞?你發的訊號?”

可那明明是妖族的訊號,他還以為是誰在人間發覺了小渺渺的蹤跡。

畢竟百年前他趕到之時。

“說了沒救了就是沒救了,他現在這是幹嘛!這是幹嘛?花渺這樣不是他逼的,我能有什麽辦法?我該有辦法嗎!”

閣樓之下時謹很是急躁的到處炸毛,他是大夫不是神仙,不能起死回生,也沒法逆天改命救一個必死之人。

所以就拉著一群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事的人一道,又是捶胸又是頓足。

他自己找死,金丹都刨了,沒了修為還那麽神氣,一個人先戰皇城再戰那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的刺客,他這是想活嗎?他這就他娘的純純找死啊!

時謹內心咆哮,最後卻無力往椅凳上一坐,埋頭想把裏面的瘋子用銀針紮成刺猬。

果然醫者最難了!

“那,就真沒辦法了嗎?”

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就在前兩日還聽說這事有轉機,他們這會也知道了在霧凇鎮花渺沒有丟下池虞的事實。

想來這其中是有誤會的可有什麽誤會也該解開,用死解釋這不是兩個人都要命嗎?

“那日夜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怎麽會變成這樣。”

愁雲慘淡在這亭間,誰料天邊一道驚雷,晴空萬裏驟然撕開一條巨大的裂縫,裂縫那頭黑洞洞的看著不詳。

四下狂風大作他們驚覺起身,肅穆,這些日子發生了許多,現在就是再多些什麽他們也都不會再覺的難以接受了。

可從那道縫隙中降下的數到流光也還是令人防備,尤其是那人頭上一雙獸耳。

妖族!九重門最終還是開了!??

那麽人間豈不是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可緊接而來的第一句是方可許左顧右盼好一會說的:“蘇慕年,這門是不是出問題了?我們尋著小渺渺靈息來,可我為什麽在這裏感受不到他了?”

似乎有點微弱,似有若無,可是這樣微弱都不像他,方可許很是質疑。

回頭看著涼亭裏的那幾個瞇了瞇眼。

最終他們還是沒打起來,因為方可許和林溪相互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他還挺高興,直接開口詢問:“看見我師兄師弟了嗎?”他想花渺池虞這兩個人九成是在一起的,找到其中一個便也能看到另一個。

結果他卻瞧見那些人盡皆垂眸不語神色躲閃,幾番追問下才不可置信的沖進閣樓。

推開房門,本是欣喜的來見故友一面,誰料重逢卻是最後一面。

這六年他以為他過得很精彩,可比起外面的兩個他過的可當真平順。

以至於後來他明知花渺已然轉世,可百年間他也不想再見池虞,情誼還在可終究還是怨的,怨他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你怎麽會有妖族的東西?”

“我……”

面對方可許的質問池虞不知該作何回答,方可許有怨他有愧亦有悔,但對方的敏銳實在太高於他,只是往四處一瞧便發覺不對。

“怎麽,有浮光的氣息?”這不對,實在是太不對了:“池虞,你不是說浮光被你弄丟了嗎?”

看人看不住一把劍也能弄丟!但是現在又出現,難不成?

池虞咬牙低頭:“方師兄,這一次我必然負荊請罪,若是師兄不原諒,池虞絕無臉面再來見你。”

說罷轉身也追了上去,完全留下方可許一人被震在原地。

師兄?小渺渺?!!他果真出現了?

還來不及欣喜然後轉頭:“不是,你倒是告訴我他在哪呀!”

但無奈池虞跑的極快,一轉眼的功夫消失,方可許被氣的差點原地吐血,夠了!我找了那麽久能讓你先請到?

當下發了道傳訊:“蘇慕年,我短時間內不回妖域了,你自己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

另一頭。

剛回到靜幽山的少年就開始忙上忙下,在桌上鋪上一層宣紙提筆寫寫畫畫。

“罔市,你什麽時候會書法啦?”王小二坐在一旁看著他這樣自個也莫名規矩,怎麽回事?平常逗貓打狗的人為什麽突然多了一種私塾裏教書先生身上的書卷氣?

少年人總是最怕這些,即便王小二沒讀過多少書但面對戒尺的懼怕是本能,所以面對教書先生也一樣。

“想起一些事。”罔市提筆的動作沒停,在整副宣紙上打下一個草圖,他記得記憶中大牢底下的散魂法陣應該就是這樣的。

還有清水鎮上徐府的那個,它們似乎有些相像,但具體怎樣還需畫下來仔細比對。

“對了,如果等等有人敲門,別開。”

“啊?”王小二不解:“那如果是仙君呢?”

罔市擡眼冷哼一聲然後繼續:“說的就是他,別開。”

???王小二眨眨眼然後咽了口唾沫猶豫開口:“你們……吵架啦?”

也沒有吧,明明大家一直待在一處,明明幾個時辰前罔市還拿著人家送的東西直樂呵,明明仙君去八寶齋買的點心很不錯,明明他剛剛還在一場災劫中護住他們。

“罔市,他,怎麽了?”

罔市啪的一聲放下筆深吸一口氣突然有些認真:“如果我說我就是那個故事裏的倒黴仙君,小二,你說我該怎麽辦?”

“啥?”

他的神情從懵懂直到逐漸瞪大眼:“啥!”

緊接著起身滿眼憤怒:“你是那倒黴仙君!”

他要擼袖子了,這都什麽事?一個兩個當他們孤兒好欺負不是!

罔市按住準備沖出去的他:“別動,別理,少惹事。”

然後從桌上取下兩張圖:“看看,像嗎?”

王小二聞言歇下腳左右對比,最後得出結論:“像。”

果然,真是一樣的,那兩個陣法,這樣看來自己還要好好問問對方當年的那個陣法是從何而來?

暫時不想見到池虞了,不如問錦爻吧,不知他這個倒黴師父什麽時候回來。

前世種種如雲如霧隨風而去,當年立場不同的是是非非,可沒想到轉生一世居然被此人撿回拜了他為師,兜兜轉轉真不知是恩是仇了。

“花渺,要我說你這人就是太猶豫,做人留一線,你這是給誰留一線呢?若要是我,當年對夏輕安這個身份有懷疑的時候就不會調查,殺了,一了百了。”

“你看我做什麽?所以啊,你是那挨千刀的好人,我不是。”

“你叫罔市?好吧,我當你師父,從今以後你就跟我走了。”

“罔市!不要喜歡毛茸茸,不要看到個可憐的就走不動道!你可憐他誰可憐你啊!”

“我走了,記住,師父不在家李嬸七日上山看你一次,不要接近大師,不要路邊撿人,師父的仇家特別多,尤其見著好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師父,耳朵起繭子了!”

哈!回憶往昔他竟不知不覺笑出聲,搖搖頭想上一句果真世事難料。

只是目下:“小二,真不修仙?”

王小二聞言微怔搖頭:“不了,你師父說我沒什麽天分,我還是不費這份力好了。”

罔市點頭,人生百年為過客最後的路是否相同終是不能強求,但這樣的話他繼續跟著自己很危險。

兩個少年一起從一個受災的村落出逃,一起流浪,一起被賣,一起相互取暖,他們是朋友,他不想因為自己卷入是非還把王小二也一同牽連。

該給他尋個安穩的去處了。

“扣扣扣——”

事情剛想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擊聲,不輕不重還莫名帶著點膽怯。

罔市回頭微微蹙眉,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說曹操曹操到。

王小二趴在桌沿上探頭往外邊一瞧:“是仙……不對,罔市,是那個壞家夥。”

嗯,改口真快,他滿意,於是抱著畫卷示意:“我們上去。”

按說折騰了一天累嗎?累的,還有九蝶鎮的那些,無妄之災。

為爭奪那兩樣東西的日後一定血雨腥風,但他還有一點不太確定,那紫衣女子馭蟲的手段很眼熟,像是……嬈疆又或者妖域巫族。

可天玄宗位處中央,是九大仙門中離仙靈閣最近的一個門派,就算花渺也不怎麽見過這兩方,更別提現在要靠著記憶分辨的罔市了。

亂,太亂了,他提起精神頭整理,原本只是說別管外邊那個人,結果比對了陣法,給錦爻傳了訊,拿著那鏈子上的魂珠打算安回去,前後一番折騰不知不覺間居然真就到天黑。

王小二尋了間住所早早睡下,桌上的燭火燃了一半,後知後覺的困頓湧上心頭,罔市畢竟還是半個普通人,他需要休息。

但入睡前還鬼使神差的向下看了一眼,門外的敲擊聲其實早在第一次停止後就再未響起,但池虞也沒離開,他就那樣站著,直到夕陽的餘暉消失在這片大地上,直到清冷的月光也不及照亮他被陰影籠罩下的黑暗。

就那樣站著,一直一直。

看的罔市莫名煩躁,原本的困頓一掃而空,擡手胡亂抓了抓頭發扶額。

他這是要幹嘛?做什麽呢?就現在的這種場景天上是不是該給他一場雨才應景,他應該在雨中哭泣求原諒?然後好好的一個仙君百八十年不生一場病卻被一場大雨淋到高燒要死又要活?

失敗的教育,為什麽,罔市靠著墻面緩緩落坐,他早明白了,花渺就不會養孩子。

說白了兩個又顧責任又顧私情的人,池虞的意思太明顯,就是花渺可以有大義,但花渺不能瞞著他,無理取鬧的小孩,能不瞞著他嗎?不滿著他他都要說“師兄殺了我”這樣的混賬話了!

還有後來,那是得不到心裏想要的東西就開鬧?撒潑打滾拳打腳踢,這世上真是難道盡如他意?那絕對是不能啊,花渺是不想看到他懂事委屈的樣子,可這家夥仗著自己不知道能用無辜者做威脅,還用強?他怎麽那麽能?他是怎麽敢的啊?

還有拿著那尊沈木來地牢的時候……

這個人已經不想再回憶過去,按罔市的話來說憋屈!花渺這個人為什麽總做這種裏外不是人的行當?

靈臺封印先妖王,金丹修補裂縫,鎖憶丹抹除過往,拿自己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然後再被拼了命救的人拼了命的誤會。

可要是別的人也就算了,是池虞就真的只有一句,往花渺當年對錦爻說的那一句後面再補半句:“我不怪他,但……也不想再見他。”

夠了,真的受夠了,到底是怎樣的好脾氣忍了六年的一而再再而三,用曾經那些美好的日子再往後歲月不斷回憶掩蓋傷口?

“我早說了,早就說過了,如果覺得虧欠就拿出誠意,他就那樣杵著幹什麽?當木樁子擺設嗎?”

罔市不缺木樁子,這靜幽山上面多的是草木,趕鳥都不需要這一尊稻草人!

算了!煩,蓋上被褥一覺天明,這個晚上註定會多夢。

隔日,桌上的一個新食盒卻真真嚇著他,罔市睜眼本就習慣了一些東西所以也便不曾當回事,直至洗漱完後驟然憶起。

不對啊,我沒放他進來,這食盒打哪來的?

後頭他又問了王小二就知道了,好好好,他睜眼的時候規規矩矩,一副怯懦忐忑的模樣,他閉眼這山間小屋就能叫他肆無忌憚了是吧?

還一式兩份誰都沒落下,趕在他醒來之前又杵那不動,原來這人還挺懂什麽叫愛屋及烏啊?

山間又飛來一撲棱蛾子停在手上,罔市一看這上頭無比簡短的一句。

“我馬上趕回去,你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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