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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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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門

“小妖怪,活膩歪了是吧?”等化白南回過頭要去取一樣東西時見到的就是那樣一番畫面。

洞穴裏一個不算大的狼崽子半闔著眼護著身下那麽小的人族。

明明自己都趴下了卻還犟著不肯讓開,渾身潔白的皮毛被劈的卷翹黢黑,輕輕一摸便化作粉塵隨風散去。

化白南扶額:“八十一道雷,最後幾道那是就連妖王都不一定扛得下來的東西!”

結果一個低階修為的小子在替他師兄扛高階的雷?他不要命啦?

小妖怪費力擡起眼皮都沒法子多看他一眼,只能用前爪刨著土,看起來沒什麽意識卻還想強撐著起來然後理所應當的跌落,在旁人眼中就算是輕微撲騰了一下。

似乎扛過這幾道雷已經成了他心中的執念。

沒辦法,化白南搖頭,好歹相識一場,見死不救是傻逼,然後咬咬牙還是沖了上去,嘴裏順道啐了一口:“真是欠你們的。”

手裏一收,懸掛在那溏清池之上的珠子化作一道流光罩住底下二人,迎上雷擊。

“轟隆轟隆!”

那劫雲似乎對他不太友好,下一刻雷電閃過全身還帶個閃,他人直接被劈掉下來在地上滾了三五個圈,猛烈的咳嗽幾聲,口裏吐煙成了煤球。

扒拉著前方的土狼狽擡頭。

“吐——靠!什麽破雲!”

……

天玄宗。

等花渺再次睜眼時已經是十日後。

“小渺渺你可算醒了!”一睜眼方可許就直接撲上來給了他個熊抱。

他整人都沒反應過來,腦袋還是懵懵的,周身充沛的靈力卻告訴他,他現在已是今非昔比。

“我……渡劫,成功了?”

“是啊,同輩之上長輩之中,小渺渺,再沒一個比你更出彩的了。”

可是剩下那五道呢?他下意識擡頭是床帳,目光在向外撇去,無妄峰外天朗氣清,幾只雀鳥飛過還有個落單的停在窗沿。

沒了?怎麽會呢?向來是沒聽說過七十六道雷劫,更不可能是天道對誰的優待。

瘋了一趟冷靜下來人會突然譴責前一日的自己,到底怎麽了?那般不要命的模樣……匪夷所思。

“對了。”思維跳躍一番他又回過頭來詢問:“我是怎麽回來的?阿池呢?”

還有化白南,他為什麽要推自己那一下?那時毫無準備,一落地就被那東西纏上了,花渺覺得自己根本沒功夫去想其他。

如今再反應過來自然是要詢問的。

結果他這一問可到好,方可許直接僵在原地一臉為難。

“這……”這該怎麽講?

“方可許?”

“哎呀!”方可許一甩衣袖便幹脆實話實說了:“仙靈閣的人發訊號,我們一開始都不知道是你,可是小渺渺,你們這也太亂來了吧,渡雷劫,渡雷劫怎麽能兩個人一起。”

“什麽?”花渺聽不懂他這話,什麽叫兩個人一起。

且不說海中海有且只能有一個人到達,就算是兩個人,八十一道雷劫無論其中哪道都能叫一個低階修士瞬間隕落。

雷劫之下連點渣子都不剩的那種。

這是常識,但方可許沒必要張口胡言,一時間花渺的那顆心就提了起來。

“方可許,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阿池人呢?”

“他啊……”

在花渺執意起身趕往戒律堂的一路上耳畔好似都在回響著方可許的那一席話。

“他應該很不好,就他比你早醒幾日,你們被發現的時候你的雷劫已經結束了,我不知道你兩怎麽回事,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可他受了重傷,全身上下都是被雷劈過的痕跡,能撿回一條命都是奇跡。”

“你們被海浪沖回岸上,他妖化的模樣被人瞧見了,你知道的,他是個半妖啊,還是那麽多人眾目睽睽,直接嚇傻了最早發現的那個村民。”

“我想你應是借著雷劫除了海裏那東西,可因此掀起了海浪淹了附近幾個村莊。”

“小渺渺,你能除了邪祟固然好,以後那片海域再也不會那麽頻繁的發生海難,村民們不會在無端患病或者捕上死魚,按理說他們該感謝你們的,可附近村子的損失也需要人負責,而且他還是那樣的身世。”

“那傻小子醒後也不讓我管,說什麽怕會連累你,但你放心,我已經求了師尊保下他,今天只是問話,還有一些……很覆雜的原因,但我相信他一定是清白的,這小子也是我看大的,那些東西怎麽可能嘛。”

“小渺渺……總之我覺得這件事你還是別管了,交給我,你現在還有傷在身,你……”

後面再有什麽花渺也是一個字都聽不下去了,方可許也是,做什麽說的含糊不清?

花渺只在想初聞須彌海之事覺得邪祟亂世,等到了那個地方簡單了解過後又發覺這事對錯難明。

可終歸他是修士,海中怨靈即便生前無辜,死後失了本性也只能有一個下場,即便那樣的下場不近人情。

但為什麽呢,向來哪有他們除了邪祟還要被追討的道理?

“為什麽?仙門各派長老向來明辨是非,即便阿池半妖的身份再也隱藏不住,即便現在兩族之間關系緊張,可他還是我天玄宗弟子,長老們應是不至於此的啊!”

緊趕慢趕一路跑到戒律堂,方可許就在後面追,可偏偏他一個四肢健全的也追不過花渺一個傷員。

只能半道停下扶著樹大口喘氣:“小渺渺!”

人差一階中間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但一想到他自個兒升階不用向花渺那樣渡雷劫方可許就又可以了。

喘勻了一口氣擡腿接著追。

直到真的給他追到戒律堂前,這裏外面已經圍著許多人,長老在門前布了一層結界讓人看不到裏面的事。

可弟子們的議論聲已經炒開了花。

“我就說他這樣不行吧,真想不明白仙尊當年為什麽要同意收下他。”

“是啊,要我說就是師兄好心,可他呢?居然幹出這種事!”

這邊說的斬釘截鐵那邊還有不同的意見。

“等等等等,其實要我說事情還沒分辨清楚,指不定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呢?”

“就是啊,池師弟和大師兄素來關系就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投桃報李,我就覺得很不錯啊。”

陣營劃成兩邊然後就紛紛不甘示弱起來。

“不是?不是大家猜的那樣長老為什麽要給他關起來?”

“而且他的修為擺在那,幾樣罪名中總有一樣是中的,可只中了一樣也夠他受啊。”

“關系好也沒叫他那樣好吧,我和你關系好我拿命替你擋雷劫?總之我是想不通,被救上來的時候他為什麽要死活抱著師兄不松手。”

回想起那日他們被找到時池虞就是死死抱著他的師兄的,化白南也沒辦法,他怎麽對一個已經人事不知的人說放手,劫雲已經散了。

池虞聽不懂啊!他只記得要保護他師兄,可這全天下又那麽多雙眼睛,他們這樣實在是不妥當,不妥當!

要說之前是多麽艱難,雷劫之下連命都沒了誰還拘泥著這些小節,可岸上的人又沒看到,艱不艱難先不提,天玄宗居然收了個半妖當弟子。

怎麽,已經海納百川到這個地步了嗎?還有,仙門裏的精銳做何與那個半妖離得那麽近?分開!立刻分開!

然後好死不死的池虞還念叨了兩句:“師兄,不怕,一定……可以護好你。”

天玄宗長老的臉色當場就黑了,四周有探尋的目光怎麽都能讓人覺著有幾分不對。

再加上他一個低階弟子,好吧,現在已經是中階了,花渺的雷劫池虞幫著扛了幾道,結果因禍得福,他本來就快要升階,如今也是一並提了上去。

可就算是中階,他怎麽就能抗下他師兄最後那幾道天劫?

根據眾人的遠觀,最後那一道渡劫的那個人接的好,實力水平至少也該是他師兄那底蘊才行。

他?好一點是身上還有什麽秘密沒說出,再差一點呢?別不是妖族派來的探子,這麽多年潛伏下來扮豬吃老虎的吧。

所以這才有了這一趟的戒律堂,順道清算一下漁村的問題,三件事哪件都可以隨意的過去,可就是這小子對他師兄到底有沒有心思引起了天玄宗上下無數雙眼睛的關註。

不知道為什麽長輩們總在某一刻對某些事情的感官一下變得很敏銳。

家裏有明珠那都是要捧上天的,所有路過的人都會喜歡他,可這不代表所有路過的人都足以接近他,要想能站在他身邊首先要跟他一樣。

不然就像土溝裏爬出的臭蟲,人人都恨不得上去踩一腳,叫他有多遠給他們死多遠,別什麽東西都上來臟了一片供奉的寶地。

再一句說是那寶貝先去接近蟲子?那也是他品性高潔,在他眼裏人人如此,結果那蟲子還要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反過來惦記寶貝?世人大罵一句白眼狼,他這是擺明的恩將仇報!

總之這事很覆雜,花渺跑到門前一站,周遭的各種議論瞬間止息,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雞一般再也發不出半點嘈雜。

他就左右看了看,二話不說闖了進去,得益於如今的修為戒律堂前的結界攔不住他。

然後他就見著裏面,諸位長老氣勢洶洶的盯著中間老實跪著的小弟子,一個兩個皆是面色不善。

旁邊隨時準備行刑的弟子手拿腿粗的廷杖嚴陣以待。

而他的小師弟池虞明明已經升了階修為未有增長周身的氣息還弱了不止半分,人就那般直挺挺的跪著花渺卻從背影都能看出對方重傷未愈。

“諸位長老,此事全系弟子一人,師兄……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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