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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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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

“出事的還有旁人。”花渺沈思片刻忽然試探道:“所以是那些新郎?”

“對,就是那些新郎!”

於是花渺回頭去問池虞:“阿池,你在這裏待的最久,你知道那些新郎都怎麽了嗎?”

“他們啊。”池虞神情淡漠,這群人的死活於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可花渺那這件事來問他他突然間就覺得知道這些也是件好事。

“他們也死了,不是他們死的可比那些新娘慘多了,突然有一天皮膚開始潰爛,一開始以為是小病,後來腐爛的地方漸漸生出蛆蟲。”

說著還怕花渺聽不懂,池虞馬上用手在身上開始比劃:“你見過嗎?就是茅坑裏那種白白的,會這樣,一點點蠕動的蛆蟲。”

從裏到外一點點啃食,在活人的皮肉下方鉆來鉆去,前一天用銀針挑光後一天便會生出更多。

這世界上或許再沒有什麽會比親眼看著自己活生生的被蟲子啃光來的更加恐怖了。

方可許只覺自己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怎麽這小孩用這麽認真的模樣平淡的講述這件事竟讓他覺得比自己刻意營造恐怖怪異的氛圍來的還要毛骨悚然。

想不通,他實在想不通,可他想不通的是花渺卻看出來了,因為人有畏懼之心,一個少年又是如何平淡的講述這樣令人可怖的經歷?

想來是他曾經歷太多,所以花渺對此感觸萬分。

方可許喃喃:“這事情難辦啊。“

池虞看他一眼然後垂頭:“不行就把我交出去,他們不會為難你們。”

話說的那麽傷感就顯得人更可憐了,花渺不動聲色將他攬過,然後沒頭沒腦冒出一句:“阿池,以後就有家了。”

那語氣極其認真又懇切:“我們都是家人,從救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再沒想過放手,所以以後那樣的話不要再說了,你不是沒人要的孩子,如果你出事了我們都會難過。”

“你等我回去就請師尊收下你,以後我來當你的師兄好不好?”

方可許見狀有些驚訝,肩膀趕忙撞撞少年示意:“楞著幹什麽,叫師兄啊!小渺渺的師尊可是我們門派中最厲害的尊者,小子,你賺大了。”

兩個少年人意氣風發,完全沒有師長們那樣覆雜的心緒,不會考慮池虞只是一個半妖,人族與妖族之間的關系本就不睦。

所以師長們如果見到池虞便只會覺得兩個弟子下山一趟還帶回了一個禍害,而這妖物就是來拖累花渺他們的!

天玄宗並不歡迎池虞,可那個時候池虞看著花渺那眸底全是他的眼睛便猶如在陰暗的角落蟄伏了千萬年終於抓住一束光般擡眼楞楞看了好久然後欣然點頭。

接著再次十分不好意思的低頭,臉紅了半邊,舌頭像是打了個結,扭扭捏捏半天才十分不好意思的小聲道:“師,師兄。”

“唉~舒服了。”方可許坐在一旁像是等了良久,占便宜的事他是一樣不落,突然笑得跟個傻子似的花渺看著就皺起了眉。

“你幹什麽?搞得他在叫你一樣。”

方可許得瑟的起身上桌:“可不是嗎?都一個宗門的。”

然後就十分不要臉的湊近,伸手調戲:“小池池,你和小渺渺一樣都要叫我師兄哦。”

花渺閉眼攥緊拳一字一句拔高音量:“方——可——許!”

就知道他心裏沒憋著什麽好水,這波便宜花渺就不想讓他占了,要不是顧及著池虞在高低要揍他一頓,用劍壓著他讓他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到底誰是師兄?

方可許那也是渾身一哆嗦,一見勢頭不妙 便趕忙收回手找借口開溜。

花渺見狀刷的一下站起,幾乎是閃現到方可許後頭一把揪住他的脖領,這要是換作別人他自然不可能這樣失禮。

可那人要是方可許的話那便不同了,摯友,摯友,可那摯友不就是這樣用的嗎?

他笑著卻比不笑更恐怖,而走慢一步被他逮住的方可許卻是笑著比不笑更悲涼。

“那啥,小渺渺。”

這時候想要裝可憐?人死了才知道後悔,下雨了才知道收衣,有用嗎?沒有!

但實際花渺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恐怖,深吸一口氣後只是像尋常一般甚至更為親和的彈了彈他的衣襟。

然後笑著在他耳邊道:“明日辰時,徐員外家門口,別到時候偷懶哦。”

說罷,便一把把的推出房,獨留方可許一個人在外面不知所以,又一個哆嗦就過電一般哪哪都癢。

“天下紅雨了?小渺渺,你莫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什麽藥吧?”

花渺關了門就不再理會他,池虞見狀還有些疑惑:“師兄,你……不教訓一下方師兄嗎?”

這麽……輕易就放過他?

花渺聞言微怔然後笑著搖頭:“阿池,早點睡吧。”

池虞不明就裏,但才很快他便知曉花渺為什麽不教訓教訓方可許了。

因為人心往往才是最恐怖的,方可許昨夜就因這事翻來覆去半宿,因為從小到大被花渺坑的太多所以他總忍不住亂想。

於是隔壁的聲響也持續了一夜,花渺一揮手屏蔽了這些吵擾,可耐不住方可許自己沒個安穩,抓耳撓腮想了一宿。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不會真下毒了吧?”

“不至於啊?可是為什麽?”

“啊啊啊啊!小渺渺,你變了!”

仰天長嘯卻無人理會,直到白日方可許幾乎是頂著他那一夜中了三分的眼下淤青出現在兩人跟前,活像個命不久矣的病癆鬼!

嚇了池虞一跳的同時也讓他第一次深切的體會到花渺的不同,師兄真厲害!

出了客棧晨間的陽光正好,街上熙熙攘攘,其實除去鎮上的怪事這裏也是難得的世外桃源。

一是遠離皇城少了許多金銀紛爭,二是遠離仙門,沒有過多爭名逐利的修仙世家。

雖然兩者追逐的不同,可實際上爭的又何嘗不是同一樣東西?無非是錢、權、利,各種高位上位盡己所能一些能握在手中的東西!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本是世間最尋常的道理,可偏偏一條路也有人走不好,非要牽涉旁人於是挑起是非。

“都來啦。”花渺看了一眼幾乎一夜未眠的方可許,笑笑並沒說話,只他這一眼卻讓對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果然吧!他就覺得花渺一定有後招,就這一眼方可許可更加確定了自己內心的判斷,花渺並不搭理他,大概方可許往後至少半月都睡不了一個安穩覺了。

又或許更長久一點,以後只要花渺對他露出這樣若有所思的笑容,他可能都會心肝一顫想到今日。

這教訓才叫教訓,方可許心底倒是更希望對方和他師尊戒律長老那般索性拿個皮鞭將他上竄下跳揍一頓也好過如今!

莫名還有些後悔了,所以花渺使喚起他來也就更加心安理得。

“去,敲門。”

“哦。”方可許點頭乖的像只鵪鶉。

惹不起,躲得起,他要龜縮著,他還就不信了自己不上套花渺又能想出個什麽樣的鬼點子?卻不知不知不覺間早就自己踩入了人家替他特意設下的陷阱。

“咚咚咚——”

沈重的鐵把手敲在木門上發出幾道厚重的聲響,方可許盡職盡責的喊門:“有人在嗎?開個門,咚咚咚——有人在嗎?”

他是個無情的留聲石,只會機械的重覆同樣的話語。

花渺見狀無奈的搖頭,然後又偏頭對池虞笑笑,表示方可許這人就是這樣。

認真又扯皮,也難怪戒律長老對他如此頭疼。

好在沒過一會裏間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哢嚓一聲鎖栓松動,木門就被人從裏打開。

裏面鉆出一個小廝模樣的男子探頭探腦看著三人:“各位是?”

花渺:“我們是天玄門下弟子,昨日與你們鎮長說好今日來這查查鎮中妖物作祟之事,煩請閣下行個方便。”

話落就見那小廝神色一僵,最後只能無奈嘆氣將門打開放他們進來。

“幾位仙長裏邊請。”

其實若是平常有人來徐府問這件事他們高低是要拎著大門旁的掃把揮揮手將人趕出去的,這件事真是折磨了他們很久,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可昨日鎮長親自上門與他們老爺說,這下沒法子了,只希望這些人快點來也就快點走吧!

看出小廝那微妙的表情這一路上花渺便趁機套話:“聽聞徐府的香膏香料都賣的很好,其中香膏最甚,美容養顏堪比仙藥,看來徐員外真是下了苦心。”

小廝搖頭:“仙長那是有所不知,我們府現在是主事的早不是當初那位大老爺了。”

方可許道:“不是?”

小廝道:“不是,也是出了那些惡事啊,大老爺前些年去另一處仙山尋了個厲害的仙長,其實也保了一時,府裏的生意更是越做越火爆。”

說著那小廝便突然嘆了口氣,都不用等花渺他們繼續問他自個倒像是吐豆子一般將所有的前因後果全都一股腦的翻了出來,話語間還頗為感嘆。

“可也就保了一時吧,三年前的一日裏啊,大老爺也就突然消失不見,然後現在的老爺掌家,你們說怪不怪?”

那當然是怪的,這樣的事怎麽想都是不對的吧,花渺和方可許默默交換了個眼神,這時候兩人的默契就出來了,一左一右詢問著引導。

先是方可許不當回事的笑笑:“怎麽會怪呢?一個人消失總有死活,主家的人都不找許是出門游歷沒告訴你們罷了。”

花渺反駁:“這麽大一個人怎麽會不告訴呢?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主家的人都不找或許本就沒事。”

“怎麽會沒事!”小廝瞬間拔高了音調,再這樣恐怖的環境中做事本就心態不穩,況且都五年了,主家不讓猜他們也不敢說。

可這好不容易來了兩個外人居然還是這樣不上道!想傾訴的對象都沒有,人啊,就是這樣,自己怕了就希望別人跟著自己一道。

所以也就一點都不記得家主的三令五申。

“夫人他們確實都跟沒事人一樣,可自從那日起他們就開始怕水,怕光,而且這府中所有的鏡子都叫老爺下令砸碎了。”

“大老爺憑空消失了,那麽大一個活人不見了?沒人找啊,是生是死都沒人找啊!”

“他們還不讓我們談,不讓我們說!沒有點子貓膩為什麽要怕人說?家裏的香膏也是,抹久了奇癢無比,可偏生外面的人不覺,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死了,除了那些新娘,所有買香膏的人也都死了!”

“你在胡說些什麽!”正是那小廝陷入癲狂時小路假山處的轉角卻走出一個面色蒼白的病弱青年,一聽他方才胡言便厲聲呵斥。

那小廝見著來人才好似如夢初醒,撲通一下跪地整個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而花渺他們更是,或許池虞沒什麽感覺,因為他尚且未曾入道,可花渺他們是明晃晃的察覺出來那公子周身似有若無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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