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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星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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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星隕

白南淵離了季先生的營帳,覺得無趣。

打了個呵欠想著去各營點卯,又折回季先生的營帳端走了他桌子上的桑葚。

轉了一圈,吃的滿嘴黑牙。

他又回了自己營帳。

近日裏匈奴不曾出戰,也就是昨夜來了一回。

西北軍各營自然是未曾松懈操練,白南淵卻是閑的不行。

閑著無事,他便想著揪出軍中細作一事。

匈奴人狡詐,在肯定能一招制敵前,他並未想過主動出擊。

—————————

按理來說九月初京中物資便該送至,可現如今年關將至還沒消息。

這是先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況,白南淵寫了折子八百裏加急遞到京城,只是他那折子卻是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天氣愈發寒冷,去歲冬衣也沒什麽用,糧草也快吃完了。

白南淵是真的生氣了。

派去尋糧隊的軍卒順著糧道跑了十六天都沒見著人。再往前去就要入了關了,入了關再有個五六天就能進宮面聖了,只能折回。

回去稟告白南淵,幾人都心知肚明是陸回舟故意拖沓。

總不可能在關內出了事陛下還不知吧。

雖是知曉是他故意坑害,白南淵目前也只能寫了折子彈劾陸回舟。

清點餘下糧草,再不過也就是三月便能吃完。

前前後後寫了十幾封折子,一點回音都沒有。

軍中也漸人心惶惶。

年關過了更是如甚。

西北軍是常年駐紮西北的,軍中將士盡是三年五載不能歸家,皇帝體恤將士定不會叫他們難以過年。

今年還是這頭一遭捱著餓受了凍過了年。

直直拖到二月,糧草將盡。

白南淵又是氣又是委屈,自己在營帳裏發了好大一通火。

第二日再一查看糧草,怕是都熬不過這個月了。

近日裏匈奴人越發頻繁騷擾,估計也是軍中那細作放出了消息。

白南淵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撕了陸回舟餵狗!

只是他不在眼前沒辦法把他如何,匈奴人可是就在身邊。

得了,自己慪氣能把自己氣死,把匈奴人揍一頓吧。

剛生了這個念頭,便碰上匈奴又來了一隊人馬陣前叫囂。

他一摔茶杯轉身出帳:“來得正好,集結全軍,咱們給匈奴打回老家!”

帳外傳信的家將驚道:“哈?!將軍?”

白南淵是看不上他們的,先前也就是知會白南淵一聲,白南淵理都懶得理他們。

這次白南淵要應戰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的。

白南淵:“我們糧草無多,朝廷的軍資也不知什麽時候能送來。趁還有糧,給他們打回去。咱們軍營裏還有細作,要是再一味避戰是對我們百害無利。”

“屬下也以為將軍此話言之有理,只是有一事將軍您得記著。”

“什麽?”白南淵回首望著他,等他接下來的話。

他的近衛那是王爺給他挑的,自幼一塊長大,那自然是忠心不二。白南淵也很是信任。

“只是將軍記著,您萬萬別親上了戰場。胡人善馬戰,將軍您弄不過他們。”

“什麽話你這叫!”

白南淵作勢要打他,他後撤一步躲開。因著是自幼一塊長大,便也敢說幾句不得當的話:“將軍,忠言逆耳!”

白南淵也只是白了他一眼,便收回手。

“走!”

他自然知道的,雖說他有些功夫,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對手,只是也的確是不適合沖鋒陷陣,身邊那些個近衛能代他。

這次也不例外。

白南淵心裏憋著一口氣,也便格外狠了幾分。

不只是白南淵,西北軍軍卒也有怨。他們也知曉是被兵部尚書坑害了,也知曉如今軍中是什麽情況,想著一戰能將匈奴打回便也算是能活了命。

前半日白南淵沒出軍帳,只遞了十七道軍令出去。

皆是兵行險著,卻偏偏又能算計的恰到好處。將匈奴殺得片甲不留,而西北軍軍卒卻折損五百人不到。

帳中餘了十七個近衛護著他順便遞送軍令。

前線捷報連連傳來,季先生很是高興:“如此形式,至多五日便能打回匈奴舊部!”

白南淵看著近衛自前線帶回的軍報。

他覺得有些憋悶,他放下軍報:“我出去透口氣。”

當即又兩名近衛跟了出去。

畢竟還要傳遞軍令,白南淵的軍帳離前線不遠。

可他們也沒想到他們還能放了匈奴人過來。

一出了帳,遠遠就瞧見一隊人馬。

白南淵“嗯”了一聲,瞇著眼睛看他們,才發現來的一群人是匈奴人。他們擁的那人似乎是匈奴小王爺,他們的主帥!

“來人!備馬!拿我的槍來!”

本來近衛們也是不允許白南淵提槍,但人都打來了總不能還叫白南淵赤手空拳對著他們吧?

其實那些人也不是突襲而來,是打算臨陣脫逃。

那小王爺知曉兵敗如山倒,便想著帶著親信先跑。可哪知他的馬受了驚竟直直往齊人的營帳去,而且好死不死營帳裏面還是白南淵!

好在那馬也不是非要尋死不可,離他們軍帳十丈遠便也能聽話,轉身便跑。

白南淵並不打算放過他,他人就算了,可若是生擒了他不怕匈奴人不退兵!

打馬直追。

白南淵與他那幾個近衛也是才來,並不熟悉邊關地形。

匈奴與突厥以及大齊邊境三地多有接壤,邊境風貌又及其相似,很容易便誤入了他國境地。

本來那些匈奴人在邊境摸爬滾打多年,是不該跑錯的,只是身後有追兵,慌裏慌張間居然誤入了突厥地界!

匈奴人到底是馬背上長大的,騎術自然是強於白南淵的,就是那些近衛能及他們他們也不敢撇下來白南淵。

追了半日,眼前匈奴人也漸漸不見了,白南淵忽感不對:“等等!”

身後人立馬勒馬:“將軍?”

“這裏似乎是突厥部落!”

“咻——”

一支利箭破風而來。

“將軍小心!”他身邊近衛掣出劍擊落箭矢。

只是相接一刻,只覺半邊身子都被震麻了。

原本在白南淵身邊的近衛急急將他圍在裏,警惕地望著箭射來的方向。

不多時,那邊來了一隊人馬,看裝扮模樣也是胡人,只是他們瞧著很明顯不是匈奴人。

領頭的蹙著眉,望著他們幾人:“齊國西北軍?”

他中原話講的那樣好,估計是突厥人。

突厥人與梁國做親,互通有無,他們的習俗文化什麽的也被中原文化所影響。

能說得這麽好的中原話,十有八九是突厥人。

知曉是突厥人,他們幾人也松了一口氣,應當是誤會。

突厥人與匈奴人不同,他們也好戰,但不想與中原人打。他們比較願意和匈奴、柔利人打。

察吉裏又舉起弓搭上箭:“若再不答話,可別怪我們無情。”

白南淵趕緊扒開面前擋著的近衛說:“閣下,我們的確是大齊西北軍,是追擊匈奴來此。”

“追匈奴追到我落曳部來?他們可不敢到我這兒來。”察吉裏冷嗤一聲,倒是也放了弓,打馬往他這邊來了一些,“你是白南淮?還是白南衍?”

“大哥二哥前兩些日子戰死,我是白南淵。”

察吉裏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陣:“哦。白南淵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白南淵:“……”

他偏頭看了眼身邊年歲大點的近衛,見他點了點頭。

哦,居然還是真的。

此刻也是沒了什麽戒心,他看著察吉裏,覺得此人年歲並不像是自己父親那般年歲的人。

估計比自己大不過十五歲。

本以為遇見的是故人也就沒什麽事了,哪知道察吉裏臉一變,猛地舉起箭朝白南淵射去。

他的弓箭是八石強弓,距離又近,一箭射向白南淵的琵琶骨整根箭自他琵琶骨射出又射向他身後的近衛。

“將軍!”

白南淵差點落馬,好在身邊有近衛趕緊扶住他。

“莫傷白南淵,留著他有用。”

有察吉裏那句話,白南淵除了肩胛上的傷口便也只又落馬後被摔的擦傷了。

察吉裏一揮手,他身後跟著的軍卒便一擁而上。

跟著白南淵的就這麽幾個近衛,哪怕個個身手不凡也抵不過他們這麽多人。

混亂間,他的近衛們想趕緊擁著白南瀟撤了。剛有人拉起白南淵,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射穿他的手腕。

察吉裏打馬而來,扯住韁繩壓下身子拽起地上的白南淵將他拉到馬上打馬而去。

白南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察吉裏劫去。

一路疾馳,直直見了幾個帳篷才停了下來。

他將白南淵推下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南淵,我本與你沒什麽恩怨,而且與你父親還頗有些交情,本不該為難你的。就是吧你帶著近衛硬闖落曳部,這不就是打我的臉麽?本來該殺了的,你帶來的那些人我都殺了,我與你父親有些交情,姑且留你一命。”

白南淵擡頭勉力瞧著他,好半晌才說才說:“那你要如何?”

“不如何,留著你看看能給我帶來什麽好處。”

白南淵強撐著站起來,狠倔地看著他:“我……”

他話還沒說出口,便又被察吉裏一馬鞭抽躺下:“明明看著漂漂亮亮的一個小孩,我怎麽越看越討厭呢?”他摸了摸下巴,仿若恍然大悟道,“哦——太端著了,你們家人都這臭毛病,還數你最嚴重。我得想辦法治治你。”

他跳下馬,蹲在白南淵身邊捏著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忽地露出點惡劣的笑:“我想想哈,該怎麽磨磨你的性子……”

正說著話,後邊忽地來了一隊軍卒,他們停在察吉裏身邊:“狼主,擅闖落曳部的西北軍已悉數絞殺。”

察吉裏嘖了一聲,像是故意說與白南淵聽的一般:“應該留一個的,好歹留個活口給齊國報信說他們的白將軍落我們手裏了。”

他又回頭看白南淵的臉:“啊,我想到了!”

他躍上馬,對著身後軍卒說:“走,帶著他去獸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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