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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過是一束玫瑰，兩個人卻暗自較勁，借花發洩。
女孩抱著書包，披頭散發，坐在沙發上一言不語，眼睛哭得紅腫，在心裏悄悄做決定，以後都不會再給主人送花了。
現在晚上十點，說早不早，說晚不晚，樓郁珠不知道明天周末桃桃幾點去咖啡廳，又不想主動說話，打開電視，坐在沙發另一頭。
客廳就那麽大點的位置，沙發就那麽大點的長度，兩人中間隔的距離還不到一米。
電視播放著懸疑片， bgm各種驚悚恐怖，很生動，仿佛身臨其境，兩位觀眾卻都面無表情……
最後還是樓郁珠先開的口: “作業還寫不寫不寫去睡覺。”
女孩沈悶著起身，朝臥室走去。
誰都沒有提剛剛吵架的事，情緒還在屋子裏堆積，遍地都是火。藥味。
桃桃還沒有洗澡，她拿起純棉的小睡裙，在梳妝臺前自己梳理亂糟糟的頭發，把瀑布般的長發卷好，用鯊魚夾夾住。
頭發太多了，夾了好幾回才成功，眼睛都是酸澀的疼，時不時要眨眨眼。
從頭到尾都沒吭聲，也沒有向主人求助。
樓郁珠目睹全過程，直到桃桃把浴室的門關上，她才把視線收回來。
剛剛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裏徘徊，眼睛看著電視，耳邊卻是桃桃的聲音，她胸口堵著氣，不能釋懷桃桃那樣說她。
也不知道桃桃到底吃飯沒有，也不跟她說。
看到臭小鳥現在這態度，樓郁珠更氣了，一邊氣到冒煙，一邊點開外賣軟件，點了奶茶跟炸雞，炒花甲跟田螺還有烤玉米。
外賣送到沒多久，桃桃也洗好澡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在浴室又哭了，眼睛明顯比進去時更紅了一圈。
“過來吃飯。”樓郁珠對著房間喊。
奶茶插好了吸管，田螺剔好了肉，炸雞也是撕開的，還貼心的蘸上了酸甜醬。
小鸚鵡沒有辣椒的味覺，辣對它們來說是無味的，樓郁珠特意備註要的酸甜醬。
女孩聽到聲音，杵在原地好幾秒，臉上藏不住事，小表情都是不情不願，磨磨蹭蹭的出去客廳。
許多動物都是小饞鬼，桃桃也不例外，還在生悶氣，吃進嘴裏的東西倒是吃的津津有味，一口炸雞一口奶茶。
客廳裏除了電視劇的聲音，就只剩下吃飯的動靜。
樓郁珠戴著一次性手套，剝了把玉米粒，放進桃桃的碗裏: “好吃嗎吃完飯再吃幾個山楂消消食。”
女孩點點頭，還是不吭聲。
樓郁珠側目看著她，眉頭微皺，也沒說什麽，去廚房洗了一盤山楂出來: “再看會電視剛吃飽先別睡吧。”
女孩這回連頭都不點了，默默抱著盤子，坐回剛剛沙發那頭的位置。
樓郁珠把燈關掉，光線昏暗下來，有種看電影的感覺，她坐在沙發中間，每隔半分鐘就往左邊挪一挪。
直到大腿壓到那襲白底紫鳶尾圖案的睡裙，她才沒有再靠近，伸手去拿盤子裏的山楂，丟嘴裏: “桃桃怕鬼麽要不要換個動畫片”
對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把那盤山楂放到了茶幾上，沒再抱著。
桃桃正視前方，看著電視，突然冷不丁開口: “郁郁跟卓醫生在一起，我以後是不是只能睡椰子殼”
這個問題樓郁珠還沒有想過，她微楞，琢磨了下才道: “不用呀，我跟他也沒那麽快同居，那得結婚後的事了，談戀愛到結婚也得兩三年，等我結婚後，不會住在這裏，桃桃到時也差不多畢業啦，要工作，可以繼續住這個房子。”
她要是真的能跟卓醫生走到結婚這一步，肯定得買婚房，這間小公寓是她獨有的，萬一以後婚姻有變，她也不至於沒地方去。
卓毅不可能住進來，這也沒房間給卓毅住，她就說說而已，帶回來吃吃飯還行，睡覺不可能，畢竟家裏除了有她外，還有桃桃。
女孩又不說話了，繼續看電視，目不轉睛，屏幕上跳出來血盆大口的畫面，她默默抱著枕頭。
樓郁珠看看桃桃，拽拽小裙擺: “還生我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說的話，有多傷我你剛破殼那段時間，兩個小時給你餵一次奶，怕你冷怕你熱，還不好找醫生。我自己有父母要養，還要還房貸車貸，經濟壓力不輕松，還花幾萬塊給你交學費，課本費午餐費那些就不算了，我如果對你不好，我幹嘛在你身上花那麽多錢錢在哪愛在哪!我對你好了那麽久，一次不好，就成壞人了你就是那樣想我的，從來都沒人跟我說過那麽難聽的話……”
她哽咽，眼眸悄悄濕潤，重覆喃喃: “從來都沒有……”
那些話，給她貼上的標簽，什麽談一個男朋友，又談一個女朋友，這是侮辱，還是非常粗俗的侮辱。
桃桃手臂攏起，把枕頭又抱緊了幾分: “對不起。有一堂課，老師說，喜歡一個人，如果給別人帶來困擾，就要停止這份喜歡。”
女孩由始至終，眼睛都看著電視屏幕，兩行清淚滑過臉，匯集到下巴，融成了同一滴淚珠，她很難過，難過就會哭，哪怕她根本不想掉眼淚，但總是哭不完。
她繼續說，語氣卻格外平靜: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可能過程需要很久，可能在面臨一件難度很高的事，但我不想給郁郁帶來困擾，我會努力把我的喜歡，變成郁郁對我的那種喜歡。”
樓郁珠得到了道歉，胸口堵著的那口氣，還是沒有順暢，手指勾著的裙擺漸漸松開。
“好……”她挑不出毛病，好像每一句話都對，除了點頭說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輕聲說， “我，我今晚說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沒有別的意思，以後我也不會那樣說。”
她以為她們達成了和解，桃桃為傷到她的話道歉，她也承諾不再用撫養的恩情施壓，給小鳥快樂健康的生活。
這只是她以為的和解，桃桃根本快樂不起來。
“可以把玫瑰還給我麽”桃桃第二次提出這個要求，小臉認真， “老板說送紅玫瑰是把‘我愛你’送出去，我想我應該送錯人了，郁郁就還給我吧，拜托你。”
她甚至用著祈求的語氣，可憐巴巴的。
樓郁珠沒來由的因為這態度，跟吃了苦膽一樣，難以言說的滋味在胸口翻騰，她徑直走到那束被養在透明咖啡杯裏的玫瑰花前，快速抽了出來，放回桃桃懷裏。
“給你給你，”她笑了笑，故作調侃， “反正我也沒有要你愛我的意思，我喜歡花，才把它養起來，不是喜歡你送的。還有，這種也不是玫瑰花，市面上的花店，說是玫瑰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月季。”
那朵花已經有些枯萎了，鮮紅的花瓣，邊沿泛起深褐色。
桃桃剝掉上面的花瓣放嘴裏吃，跟變質的食物一樣，又苦又澀，味道並不好，她說: “唔……郁郁跟卓醫生果然很般配，你們都認識好多花。”
樓郁珠漸漸煩躁，分分鐘要暴走的架勢， “跟卓醫生又有什麽關系”
女孩搖頭: “沒有關系。我要睡了，郁郁晚安。”
桃桃回去臥室，順帶把房門也關了，客廳裏只剩下樓郁珠一個人。
電視藍光照著沙發，影子照在墻面，顯得很是落寞和孤單。
樓郁珠把兩只腳放在沙發上面，曲著膝，抱著腿，以往這個時候，肩上都會有只小鸚鵡陪她看電視，偶爾會打盹，無論多困，都會等她睡覺才睡。
她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每天下班回來，要麽工作到睡覺，要麽看電視到睡著，除非芙葉有空，她會約著出去吃吃宵夜，其餘時間，都是一個人。
樓郁珠心口酸脹，拿起手機躺著玩，給芙葉發發表情包，刷刷短視頻，看看微博。
卓毅的聊天框裏還有幾條未讀短信，兩個小時前發的，她現在才點進去。
——【今晚降溫厲害，你沒有著涼吧】
【隨時可以叫我，我會出診】
【小區裏的松鼠(圖。jpg)】
男人並沒有因為她沒回消息而詢問原因，發來關心的話，和一條日常分享，不多不少，就這麽三句。
明明挑不出毛病的消息，樓郁珠卻沒有想回覆的心情，她退出聊天框，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回，跑去芙葉那刷屏。
玩手機玩累了，樓郁珠才姍姍回房。
她坐在床上，沒有急著躺下，靠墻的位置還是桃桃在睡。
“樓桃桃，”她直呼女孩名，掖了掖被子“你還要晚安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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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抱著書包，披頭散發，坐在沙發上一言不語，眼睛哭得紅腫，在心裏悄悄做決定，以後都不會再給主人送花了。
現在晚上十點，說早不早，說晚不晚，樓郁珠不知道明天周末桃桃幾點去咖啡廳，又不想主動說話，打開電視，坐在沙發另一頭。
客廳就那麽大點的位置，沙發就那麽大點的長度，兩人中間隔的距離還不到一米。
電視播放著懸疑片， bgm各種驚悚恐怖，很生動，仿佛身臨其境，兩位觀眾卻都面無表情……
最後還是樓郁珠先開的口: “作業還寫不寫不寫去睡覺。”
女孩沈悶著起身，朝臥室走去。
誰都沒有提剛剛吵架的事，情緒還在屋子裏堆積，遍地都是火。藥味。
桃桃還沒有洗澡，她拿起純棉的小睡裙，在梳妝臺前自己梳理亂糟糟的頭發，把瀑布般的長發卷好，用鯊魚夾夾住。
頭發太多了，夾了好幾回才成功，眼睛都是酸澀的疼，時不時要眨眨眼。
從頭到尾都沒吭聲，也沒有向主人求助。
樓郁珠目睹全過程，直到桃桃把浴室的門關上，她才把視線收回來。
剛剛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裏徘徊，眼睛看著電視，耳邊卻是桃桃的聲音，她胸口堵著氣，不能釋懷桃桃那樣說她。
也不知道桃桃到底吃飯沒有，也不跟她說。
看到臭小鳥現在這態度，樓郁珠更氣了，一邊氣到冒煙，一邊點開外賣軟件，點了奶茶跟炸雞，炒花甲跟田螺還有烤玉米。
外賣送到沒多久，桃桃也洗好澡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在浴室又哭了，眼睛明顯比進去時更紅了一圈。
“過來吃飯。”樓郁珠對著房間喊。
奶茶插好了吸管，田螺剔好了肉，炸雞也是撕開的，還貼心的蘸上了酸甜醬。
小鸚鵡沒有辣椒的味覺，辣對它們來說是無味的，樓郁珠特意備註要的酸甜醬。
女孩聽到聲音，杵在原地好幾秒，臉上藏不住事，小表情都是不情不願，磨磨蹭蹭的出去客廳。
許多動物都是小饞鬼，桃桃也不例外，還在生悶氣，吃進嘴裏的東西倒是吃的津津有味，一口炸雞一口奶茶。
客廳裏除了電視劇的聲音，就只剩下吃飯的動靜。
樓郁珠戴著一次性手套，剝了把玉米粒，放進桃桃的碗裏: “好吃嗎吃完飯再吃幾個山楂消消食。”
女孩點點頭，還是不吭聲。
樓郁珠側目看著她，眉頭微皺，也沒說什麽，去廚房洗了一盤山楂出來: “再看會電視剛吃飽先別睡吧。”
女孩這回連頭都不點了，默默抱著盤子，坐回剛剛沙發那頭的位置。
樓郁珠把燈關掉，光線昏暗下來，有種看電影的感覺，她坐在沙發中間，每隔半分鐘就往左邊挪一挪。
直到大腿壓到那襲白底紫鳶尾圖案的睡裙，她才沒有再靠近，伸手去拿盤子裏的山楂，丟嘴裏: “桃桃怕鬼麽要不要換個動畫片”
對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把那盤山楂放到了茶幾上，沒再抱著。
桃桃正視前方，看著電視，突然冷不丁開口: “郁郁跟卓醫生在一起，我以後是不是只能睡椰子殼”
這個問題樓郁珠還沒有想過，她微楞，琢磨了下才道: “不用呀，我跟他也沒那麽快同居，那得結婚後的事了，談戀愛到結婚也得兩三年，等我結婚後，不會住在這裏，桃桃到時也差不多畢業啦，要工作，可以繼續住這個房子。”
她要是真的能跟卓醫生走到結婚這一步，肯定得買婚房，這間小公寓是她獨有的，萬一以後婚姻有變，她也不至於沒地方去。
卓毅不可能住進來，這也沒房間給卓毅住，她就說說而已，帶回來吃吃飯還行，睡覺不可能，畢竟家裏除了有她外，還有桃桃。
女孩又不說話了，繼續看電視，目不轉睛，屏幕上跳出來血盆大口的畫面，她默默抱著枕頭。
樓郁珠看看桃桃，拽拽小裙擺: “還生我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說的話，有多傷我你剛破殼那段時間，兩個小時給你餵一次奶，怕你冷怕你熱，還不好找醫生。我自己有父母要養，還要還房貸車貸，經濟壓力不輕松，還花幾萬塊給你交學費，課本費午餐費那些就不算了，我如果對你不好，我幹嘛在你身上花那麽多錢錢在哪愛在哪!我對你好了那麽久，一次不好，就成壞人了你就是那樣想我的，從來都沒人跟我說過那麽難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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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手臂攏起，把枕頭又抱緊了幾分: “對不起。有一堂課，老師說，喜歡一個人，如果給別人帶來困擾，就要停止這份喜歡。”
女孩由始至終，眼睛都看著電視屏幕，兩行清淚滑過臉，匯集到下巴，融成了同一滴淚珠，她很難過，難過就會哭，哪怕她根本不想掉眼淚，但總是哭不完。
她繼續說，語氣卻格外平靜: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可能過程需要很久，可能在面臨一件難度很高的事，但我不想給郁郁帶來困擾，我會努力把我的喜歡，變成郁郁對我的那種喜歡。”
樓郁珠得到了道歉，胸口堵著的那口氣，還是沒有順暢，手指勾著的裙擺漸漸松開。
“好……”她挑不出毛病，好像每一句話都對，除了點頭說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輕聲說， “我，我今晚說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沒有別的意思，以後我也不會那樣說。”
她以為她們達成了和解，桃桃為傷到她的話道歉，她也承諾不再用撫養的恩情施壓，給小鳥快樂健康的生活。
這只是她以為的和解，桃桃根本快樂不起來。
“可以把玫瑰還給我麽”桃桃第二次提出這個要求，小臉認真， “老板說送紅玫瑰是把‘我愛你’送出去，我想我應該送錯人了，郁郁就還給我吧，拜托你。”
她甚至用著祈求的語氣，可憐巴巴的。
樓郁珠沒來由的因為這態度，跟吃了苦膽一樣，難以言說的滋味在胸口翻騰，她徑直走到那束被養在透明咖啡杯裏的玫瑰花前，快速抽了出來，放回桃桃懷裏。
“給你給你，”她笑了笑，故作調侃， “反正我也沒有要你愛我的意思，我喜歡花，才把它養起來，不是喜歡你送的。還有，這種也不是玫瑰花，市面上的花店，說是玫瑰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月季。”
那朵花已經有些枯萎了，鮮紅的花瓣，邊沿泛起深褐色。
桃桃剝掉上面的花瓣放嘴裏吃，跟變質的食物一樣，又苦又澀，味道並不好，她說: “唔……郁郁跟卓醫生果然很般配，你們都認識好多花。”
樓郁珠漸漸煩躁，分分鐘要暴走的架勢， “跟卓醫生又有什麽關系”
女孩搖頭: “沒有關系。我要睡了，郁郁晚安。”
桃桃回去臥室，順帶把房門也關了，客廳裏只剩下樓郁珠一個人。
電視藍光照著沙發，影子照在墻面，顯得很是落寞和孤單。
樓郁珠把兩只腳放在沙發上面，曲著膝，抱著腿，以往這個時候，肩上都會有只小鸚鵡陪她看電視，偶爾會打盹，無論多困，都會等她睡覺才睡。
她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每天下班回來，要麽工作到睡覺，要麽看電視到睡著，除非芙葉有空，她會約著出去吃吃宵夜，其餘時間，都是一個人。
樓郁珠心口酸脹，拿起手機躺著玩，給芙葉發發表情包，刷刷短視頻，看看微博。
卓毅的聊天框裏還有幾條未讀短信，兩個小時前發的，她現在才點進去。
——【今晚降溫厲害，你沒有著涼吧】
【隨時可以叫我，我會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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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並沒有因為她沒回消息而詢問原因，發來關心的話，和一條日常分享，不多不少，就這麽三句。
明明挑不出毛病的消息，樓郁珠卻沒有想回覆的心情，她退出聊天框，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回，跑去芙葉那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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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上，沒有急著躺下，靠墻的位置還是桃桃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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