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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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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

鸚鵡的耳朵很敏感,很早之前樓郁珠就發現了,要麽不讓摸,要麽一邊讓摸,一邊咬主人。

她不想做親耳朵這種事,這跟親臉親嘴完全不一樣,感覺耳朵這種敏感的位置不是一般暧。昧……

樓郁珠雖然暈乎著,但還沒有到喝醉的程度,加上吃燒烤那會芙葉說的話,她有點變扭。

就在她左右為難,做掙紮的時候,耳廓忽然被濕潤溫濡的觸感包裹,含著她輕輕地舔舐,像只討好主人的乖巧小貓。

“唔……”樓郁珠顫了顫,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原來耳朵敏感的,不止是小鳥。

客廳冷不丁傳出倒水的動靜,應該是芙葉起來喝水了。

膽小的桃桃嚇得直接趴在主人身上,不敢再放肆。

似乎很緊張,全身緊繃著,呼吸都輕輕的,甚至能隔著薄薄睡裙,清楚感知著女孩的每一次心跳。

那“怦怦”跳動的心臟,慌張急了。

不開燈也能想象到桃桃現在全身紅透了的樣子,膽子小成這樣,還敢幹壞事。

樓郁珠輕笑,擡手摸了摸桃桃後腦上的頭發作安撫,就這樣默認了讓女孩以這種姿勢睡覺。

*

睡到正午,樓郁珠才從床上起來。

客廳放了芙葉買的早餐,兩人份,芙葉已經趕飛機去了。

睡得太沈,她半邊臉上都是枕頭壓的睡痕,幸好她昨天請了一上午的假,不然這狀態沒法錄制。

她拿著冰袋敷喝酒腫起來了的臉,單手在浴室洗漱。

小鸚鵡站在放衣服的架子上歪頭看她,看了會便飛落到她肩膀,用鳥喙啄玩冰袋。

樓郁珠看著胸脯前光禿禿的小鳥皮膚,那片完沒有還全消炎,依然紅腫潰膿。

她伸出食指戳戳鳥腦瓜: “小禿雞,你是小禿雞嗎”

桃桃明顯一晃,對這個稱呼反應很大,憤然“嘎嘎”叫,跳到洗漱臺上照鏡子。

小jiojio走一步頓一步,看著鏡子裏的小禿雞研究,探頭探腦,恨不得把眼睛都貼到鏡子裏。

最後確認鏡子裏醜醜的小禿雞真的是它,撲棱著翅膀在屋子裏亂飛,一骨碌鉆進窩窩裏,尋找昨晚被它叨下來的碎碎絨絨羽毛。

它低頭,叨一口小絨毛粘在自己光禿禿的胸脯上,一叨一粘進行裝飾。

小鸚鵡是很愛臭美的動物,更別說桃桃現在還是個學生,學校一堆愛臭美的鳥,在這樣的環境下,愛美天性更是到達巔峰。

“樓桃桃!”樓郁珠出來,看到這幕驚呼了一聲,把它握在手裏,取掉那些羽毛, “萬一傷口感染,破壞了毛囊,連長都長不回來。”

她沒想到調侃了一句,桃桃會這麽在意, “小禿雞”三個字是不敢再說了。

把桃桃教育了一頓,她還是不放心,又把那些拔掉的羽毛收集起來放好。

桃桃一整個上午都垂頭,悶悶不樂的,東西也沒吃多少,被帶到醫院繼續掛消炎水,還沒有巴掌大的小身板都被膠布捆住,看起來更可憐了。

樓郁珠看不下去,尋求醫生解決方法。

醫生告訴她: “鳥屆也會比美,你看它們求偶不是開屏就是裝飾尾羽,如果被小夥伴看見自己光禿禿的,更自卑呢!你家裏還有別的鳥嗎這幾天先別讓它看到同類了,鏡子收起來吧。”

“……”

奇奇怪怪的知識又增加了,樓郁珠知道小鸚鵡會臭美,但不知道能臭美到這種地步,難怪桃桃去學校第一天,回來就瘋狂梳理羽毛。

寵物醫院這會進來了一只被主人帶進來的珍珠鳥,珍珠鳥通體褐色,臉頰兩邊有小腮紅,全身蓬絨羽毛,被主人養得肥嘟嘟的。

這會飛到了保溫箱的桌臺上,隔著透明蓋好奇地看桃桃,俯身湊近了看,胸脯都貼在了蓋子上面。

小桃桃沖著珍珠鳥叫,仰頭叫罵,膨化起背部的羽毛,試圖把對方嚇唬走,發現珍珠鳥在箱子外面有恃無恐地踏步,它簡直要氣昏倒。

桃桃憤恨地轉過身,走到了保溫箱的最裏邊,離蓋門遠遠的,要自閉了。

目睹全程的樓郁珠想笑又不敢笑,剛走近準備趕走另外一只小家夥,珍珠鳥怕生,撲棱著飛回主人肩上。

“好啦,”她手伸進去,摸摸小鸚鵡的後腦,食指在上面打轉, “桃桃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寶貝,我最喜歡桃桃了。”

夾著聲音哄了好一會,桃桃才勉強吃了幾顆石榴。

下午樓郁珠還要上班,她不放心把桃桃一只鳥放在寵物醫院,掛完消炎針就帶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樓郁珠把鏡子全都收了起來,連桃桃喝水的盆,都換成了滾珠式的小瓶裝,這樣桃桃就看不見水裏的小禿雞了。

她習慣性記錄鳥寶的所有事,把桃桃在醫院掛針水的照片拍了好幾張,發朋友圈——

【這幾天是不能照鏡子的鳥寶(可憐。emoji)】

芙葉: 【你真把它親禿了】

【我看起來像是這麽變態的樣子】樓郁珠回評。

芙葉: 【昨晚我還聽到你倆親嘴,門都不關,多多少少是有點變態了,還好我沒力氣趴房門口看,怕爽到你們】

剛到公司的樓郁珠點開動態紅點,眼前一黑,表情驚恐。

什麽時候的事她跟桃桃又親嘴了還是在房門沒關,芙葉睡在客廳的情況下

樓郁珠雖然酒量不好,但也沒有醉到斷片的程度,堅持是芙葉詐她使的小伎倆,後槽牙都咬碎了。

她手裏拿著接下來一個月要主持解說的新案件, “姻案”顧名思義就是男女情愛引發的兇殺案。

樓郁珠粗略翻了幾頁,註意到其中一個比較特別的案子。

死者跟兇手結婚十年,直到兇手被逮捕後,死者的父母才發現女兒結婚的老公,居然是名女性。

案發的十年前,受害人帶男朋友回家,沒多久兩人在村裏辦酒宴,二老一直被蒙在鼓裏,實際上她們根本領不了證。

據調查資料顯示,受害人是名同性戀,跟女友相戀,怕家裏人不接受,讓女友扮演男性,而兇手常年短發束胸中性風打扮,加上聲線不太柔和,跟死者回家後並沒有露出破綻。

兇手平日裏好吃懶做,還欠了網。賭,經常管受害人拿錢,對方要是拒絕,就揚言要回村裏把她們同性戀的事曝光出去。

在那個年代,一旦發生這種事,那戶人家將會在村裏被欺負打壓,被戳脊梁骨,永遠都擡不起頭。

受害人被脅迫,屢次妥協,最後一次真拿不出錢來,被兇手逼著去賣。淫,受害者不從,被女友殘忍殺害。

樓郁珠看著這個案子,久久沒有翻頁,她寫了那麽多主持稿,第一次碰到那麽有難度的解說。

她多多少少能理解死者隱忍多年的顧慮,別說放在那個年代,就算是現在的年代,同性戀也並沒有被社會接受。

就這幾年,還有父母要把同性戀孩子送去戒同所被電擊的新聞。

樓郁珠心頭忽然有些沈重,不自覺代入到自己身上,她爸媽也是斷不能接受的……

她也不知道在擔憂什麽,愁容滿面,妝容都難掩她的憂心。

忙到快下班了,微信收到卓醫生的消息——

【桃桃生病了嗎我從朋友那裏拿了一些進口的藥膏】

如果是關系普通的男性,樓郁珠是不會收這些東西的,對方是她頗有好感的相親對象,有來有往才能發展下去。

她也沒拒絕: 【卓醫生方便嗎】

卓毅發來一個她公司的定位: 【方便。】

已經在樓下等她下班了。

樓郁珠微楞,笑了笑。

這回見面,卓毅送了捧粉色郁金香,沒有副花搭配,只有簡單的郁金香,看起來清新又甜美。

她身上穿的還是去上班的通勤穿搭,荷葉邊白襯衫,跟淺紫色長款包臀裙,溫柔淑女,落落大方。

“有幸送樓小姐回家麽”卓毅拿出要給的藥膏,用一個紙質的小袋子裝著, “這支藥膏可以預防疤痕的生長,我朋友說效果不錯,可以給桃桃試試。”

樓郁珠上了副駕駛坐,系著安全帶,好奇問: “你怎麽知道我養的鸚鵡叫桃桃”

卓毅輕松道: “向陳姨打聽的。”

他說得那樣理所應當,在他的認知裏,追求對方,有必要認真去了解對方的喜好。

樓郁珠喜歡小鸚鵡,他自然也會愛屋及烏。

兩人順勢去餐廳吃飯,收了卓毅送的藥膏,這餐是樓郁珠要求的買單,當作是她請的回禮。

他們一直聊得很不錯,對方的細心體貼,樓郁珠也感覺得到,感情在以非常平緩的速度升溫。

到了小區門口,卓毅把車停好,進一步請示: “可以送樓小姐到單元樓麽不方便也沒關系,就當是我唐突了。”

樓郁珠臉頰微紅: “不耽誤你休息時間就好。”

她知道醫生都挺忙的,還是兒科醫生這樣的職業。

小區裏種了很多紫花風鈴木,他們並肩走在同一排,隔著微妙的距離,眼看著就要到了,樓郁珠的手腕悄悄附上溫熱……

低頭一看,卓毅的虎口處正虛虛握著她手腕,這是牽手嗎

她大腦還沒有轉過來,赫然看見站單元樓門口的女孩,滿頭散開的白金色瀑布長發,光著腳沒穿鞋,一身小白裙,因為生病了,小臉沒什麽血色,正歪著頭盯著她看。

樓郁珠心口一緊,下意識甩開了牽著她的那只手,眼底慌亂。

桃桃眨巴著幹澀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主人和雄性走了一路,一直沒眨眼,眼眶都酸了。

有些心碎的想,原來她自己才是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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