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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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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鳥

這番控訴下來,樓郁珠有種自己莫名成為了渣女的即視感。

她細數自己對桃桃的好,試圖把這個罪名擺脫掉:“我每天在外面上班,掙錢給你買小米,買玩具,買零食,還給你梳羽毛,花時間陪你玩游戲,教你說話唱歌,我那麽那麽喜歡你,你都感覺不到,咳咳……我比你還傷心呢。”

她說的振振有詞,想給懷裏的女孩拍拍背,手落到細滑柔膩的觸感,又悻悻收了回來。

手舉在半空左右為難,最後摸黑,循著模糊的輪廓摸到桃桃的臉,擦掉上面的淚珠:“你以前也經常哭嗎……”

她知道桃桃經常發小脾氣,玩著玩著會生悶氣,會叨她的鍵盤,咬她的手,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她的陪伴不足有情緒。

但她不知道桃桃那麽敏感,那麽容易哭。

樓郁珠的解釋,女孩只能聽懂一點半點,感覺哪裏不對,好像她說的喜歡,跟主人說的喜歡不一樣。

她暫時還不能清晰的把想法表達出來,只能循著本能,渴求主人的疼愛。

“啾啾……咕啾……”她嘴裏絮絮念念,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樓郁珠也聽不明白在說啥,隔著被子拍了拍桃桃,夾著聲音哄睡:“桃桃是乖寶寶,要睡覺啦,早睡早起身體好。”

話音還沒有落下,暖烘烘的熱源更加靠近她,桃桃就這樣伏在她肩上呼吸,臉都深埋進她脖子裏。

不管如何,總算是安靜下來了,樓郁珠長舒口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適應這樣的生活。

她是躺到後半夜,才昏昏入睡。

這覺一直睡到臨近中午,樓郁珠是被電話鈴聲叫醒的。

迷迷糊糊摸到手機,順著肌肉記憶滑開接聽鍵,電話那邊傳來李宏文疑惑的聲音:“小郁,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麽沒請假也沒來電臺?這都不像你了。”

樓郁珠在職這麽久,可從來都沒有遲到請假過一次,實屬稀罕。

昏昏困倦的女人霎時清醒,眼神都變清澈了:“我馬上來!”

她匆忙起床洗漱,十點的上班時間,快十二點了她都沒出門。

以前都是桃桃叫她起床的,時間還很準,今天不知道是她睡太沈了,還是桃桃沒叫她?

她趁著刷牙的時間,在臥室找女孩的身影,環視了一圈,最後在被子裏面找到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蘋果綠小鳥。

她們兩個就像是上半夜幹了什麽壞事,集體熬夜疲倦的主寵。

樓郁珠忍不住用食指撓了撓蓬絨絨的胸脯,上下滑動撫摸鸚鵡的喉部,搓搓小肚皮,隔著羽毛在上面畫圈圈打轉。

啊啊啊啊太可愛了,要萌死!

她握住圓滾滾的一團,五指都在握捏,狂吸小鸚鵡,甚至用指尖輕彈淺褐色的爪子。

在桃桃被她弄醒後,她用鼻尖蹭蹭鳥身:“讓媽媽親一口,親一口!桃桃怎麽睡覺都那麽可愛?!”

被她吵醒的小鳥,一骨碌從躺著的姿勢換成站立,鳥頸轉到後面,藏在背上,繼續打盹,小胸脯起起伏伏,還會打呼。

樓郁珠被萌的快要昏過去了,馬上拿手機,把這個畫面錄下來,嗚嗚嗚好可愛,好想狠狠掐一把。

她每次被桃桃可愛到,就想用力掐住桃桃!啊啊啊受不了!

樓郁珠快速拍了幾張桃桃的睡顏照,跑回浴室洗漱,早餐都沒來得及吃,檢查好門窗,給鳥籠添滿食盆,化好妝換了身衣服就去公司。

路上等紅綠燈期間,會和往常一樣,在朋友圈曬桃桃的美照——

【沒有小鳥的人,永別了】

樓郁珠是百分百愛鳥星人,她不能接受未來的另一半養貓,怕貓會吃掉桃桃,她會哭死。

所以她每次都跟陳姨說,介紹的相親對象,一定不能有貓,且結婚後,也絕不能有養貓的打算。

她眼睛停留在動態上,想到桃桃現在能變成大美女,還有些恍惚,桃桃會喜歡貓嗎?

還好今天臺裏沒什麽事,樓郁珠破天荒的第一次遲到,沒有影響,要不然也不會晚來整整兩個小時李宏文才姍姍來電找人。

“樓姐,”公司前臺的姑娘,看到人招呼了一聲,“路總在辦公司等你,說是有工作上的事要跟你談會。”

樓郁珠剛在門口打卡簽到,聽到“路總”兩個字,臉色顯然垮了下來,化的妝容都難掩不悅。

她當然知道這個節骨眼找她什麽事,只是奇怪,一般這種工作調動,都是上層領導通知,用不著最高管理層出面談話。

到底是什麽新人,能有這麽大的排面?

她點點頭,微笑:“我知道了,謝謝。”

樓郁珠放下包包,去茶水間接了點水,然後才搭乘電梯,去十四樓找老板。

她來公司四年,這是第二次來這個樓層,不太熟悉,穿過長廊才找到路總的辦公室。

正準備敲門,隔著百葉窗,裏面傳來猶如黃鸝鳥般嬌媚的發嗲聲——

“路總,人家不喜歡吃白色的花,要吃粉色的~”

“晚上我來接你,我家裏養了一院子的花,等會我就讓人鏟掉,都給你換成粉色的。”

“路總,你真會疼人。”

“還有更疼人的……”

樓郁珠聽著裏面明顯的兩道女聲,那尺度極其炸裂的對話,震驚到險些失去表情管理。

這什麽情況?現在同性戀這麽普遍的嗎?她們路總居然是女同?還跟女下屬有那種關系?

她轉身就要走,打算晚點再過來。

路靈像是透過百葉窗看到了門口的女人一樣,隔著門就把人叫住:“進來。”

樓郁珠腳步一頓,硬著頭皮推開了門,低聲:“路總。”

她看到了剛剛發嗲的女人,波浪卷發上有層淡淡的藍色羽粉,那張臉和李宏文發來的照片一樣,千嬌百媚的臉蛋,現在正坐在沙發上,笑吟吟看她。

樓郁珠的心一下沈到湖底,手腳冰涼,似乎明白了公司換人的原因……

路靈今年三十四,不太年輕了,身上都是成熟的韻味,燙著齊肩短發,深V的黑色連衣包臀裙,適當的露膚度,穿在她身上不顯俗氣,倒滿是性感張揚的冷艷美。

“小郁,跟你介紹一個人,”路靈毫不避諱,長臂搭在了身邊小女人的香肩上,“她叫真宙,你這兩天交接一下工作,帶一下她,下個月你去‘姻案’欄目組,把收視率帶上去,我覺得你是很合適的人選,能勝任新的工作。嗯……比臺裏任何人,都合適。”

連商量都不是,直接就通知了,甚至沒有任何餘地。

那個節目的收視率一直半死不活,而且講的還是法治欄目,各種情殺,主持起來有一定難度。

樓郁珠多少是有點不服氣的,目光瞥到那個叫真宙,來臺裏實習的大學生。

對方手裏拿著一枝開了好幾朵的月季花,正剝花瓣,一瓣一瓣的放進嘴裏,發現樓郁珠在看她,還學路靈說話:“嗯,比臺裏任何人,都合適。”

那一板一眼的模仿勁,樓郁珠隱隱約約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很是詫異,正常人怎麽可能吃得進去……

如果她沒記錯,這種花的品種叫“保羅二世”,芙葉最喜歡的月季。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女人多半是鸚鵡人,想到她的桃桃以後也可能變成這恃寵而驕,又嗲又做作的樣子……

她暗暗捏緊了拳頭。

“路總安排就好。”樓郁珠頷首微笑。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她精神上飽受著兩個女人的折磨,路靈吩咐她怎麽怎麽帶新人,真宙就像個覆讀機一樣,逮著喜歡的話,就重覆一遍。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樓郁珠沒回家,去了常去的酒吧,給芙葉發了定位。

等人期間,悶頭喝了不少酒,等芙葉趕來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你都不知道我老板那個死樣,一個勁叫我耐心點,說那個新人是大學生,很多事都不懂,要我擔待一下,包容一下,我又沒怎麽著!她什麽意思啊!那個實習生更過分!學我老板那樣指揮我!”

當年她進公司,都是一點一點培訓起來的,能有現在家喻戶曉的國民度,她在工作上付出了很多心血。

現在突然被撤下來,還是在她沒有犯任何錯,僅僅是為了給老板的小情人讓路的原因,她怎麽會不委屈。

芙葉在微信上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一邊安慰樓郁珠,一邊跟著罵:“什麽破老板?我呸,賤不死她!”

樓郁珠抱著芙葉哭:“嗚嗚嗚阿芙,她們都欺負我,你找條野貓來,我要抓花她們的臉,吃掉那個壞女人!”

兩人罵罵咧咧了三四個小時,一直到晚上快十點才離開酒吧。

樓郁珠已經醉得迷糊,掛在芙葉身上,一會哭一會鬧的,眼睛都哭腫了。

芙葉把人攙扶著,在門口等代駕,看到閨蜜這樣,她眼神覆雜,有些愧疚和過意不去:“對不起……”

她一路把人送回家門口。

正在包裏找鑰匙,門從裏面打開了。

女孩穿著白T恤,光著腳,看到芙葉那一刻,瞬間炸毛,臉上滿是敵意。

芙葉有些尷尬,不好再進去:“小郁,到家了,醒醒……”

樓郁珠醉醺醺的,跟芙葉說了聲:“拜拜。”

轉身進去,順手把門關上。

看到杵在身邊的女孩,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突然又發酵起來,她拽住桃桃,發酒瘋:“你不能這樣!我不要這個桃桃,你變回去,我要那個桃桃!”

她兩只手比劃了一下團團大小,又道:“要那個桃桃!”

這些壞鳥,壞鸚鵡人,想到新來的實習生,模仿路靈指揮她的那副嘴臉,把她氣得呀。

她扯著桃桃的衣服,想要扒下來:“變回去!你不能穿我衣服,不能穿衣服……”

女孩不知所措,只是歪頭看著發酒瘋的主人,直到衣服被徹底扒下,她模仿樓郁珠在浴室裏的動作,雙手環胸。

樓郁珠看著這一板一眼的神態,更氣了,直接氣到破音:“你要是學那個賤人的嗲樣,我抓你餵貓!你知道什麽叫發嗲嗎?”

她拉開桃桃的手,左晃右晃,捏著嗓子:“路總~人家不要吃白色的花,要吃粉色的。”

桃桃聽不懂主人說什麽,只是看著樓郁珠這模樣,歪頭傻笑。

樓郁珠差點沒氣背過去,質問:“你笑什麽!我問你,你笑什麽!”

她像是非要揪出答案來不可,一連問了好幾遍,走姿踉踉蹌蹌。

桃桃突然抱住她,輕撫她的背,用生澀的口吻說:“可、愛……郁郁可愛……”

樓郁珠鼻子微酸,想起了去年開始養桃桃的初衷,她需要一個,能給她精神撫慰的寵物。

桃桃什麽都不懂,連她這種無厘頭的遷怒都全盤接受。

身前緊貼的曲線,讓樓郁珠一僵,她撿起那件被她扒掉的衣服,又重新套回桃桃的身上:“本來想給你買內衣的,我忘了,明天買……”

或許是今天工作上發生的事太委屈,樓郁珠說話都帶著明顯的哭腔,又因為回家沒控制好情緒,對桃桃發脾氣,更加不好受。

她有些累了,想抱著小鸚鵡吸會,琢磨著怎麽讓桃桃變回去,眼前投落一道影子,還沒有看清,唇上就被溫涼的觸感碾碰,唇瓣被細細銜咬。

“唔……”酒精的麻痹下,她沒什麽力氣,雙手虛虛抵在對方的肩上,更像是摟抱,“桃桃,你的唇好軟……好舒服……可是,你、你是女生啊……”

她跟芙葉感情那麽好,都沒有親過嘴。

樓郁珠有點頭疼,捧起眼前的這張臉,近距離的觀看,連臉上的小絨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剛剛還咬過她唇的女孩,睜著水汪汪的瞳眸望著她,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卻是那樣純潔無辜。

桃桃倒是無憂無慮,她呢?她跟一個女人親來親去,她還是直女嗎?

樓郁珠不受控制般,緊緊盯著這張淺桃色的唇,拇指撫過上面飽滿的唇珠:“桃桃在想什麽呢?接吻對你來說,是什麽感覺……你也會、覺得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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