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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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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

樓郁珠的上班時間是九點三十,往往會定八點鐘的鬧鈴,花一個鐘頭的時間去洗漱化妝吃早餐,半個小時車程。

自從養了桃桃,還沒有兩個月,她的鬧鐘就徹底報廢了,桃桃無論是晴天還是雨天,都能在八點左右不超過十分鐘的誤差,把她叫醒。

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女人,習慣性的用手在被子上摸索,把桃桃握在手心裏,很快就會不叫了。

當彭軟的羽毛壓蹭在她的掌心裏,她在床上微微出神,隨即才猛地從坐起來,確認般緊了緊手心。

只比她巴掌大一點的小鳥輕聲“嚶嚶”,和她說話。

咋晚是夢嗎?樓郁珠剛冒出這個想法,旁邊放著的白色T恤入目,她伸手拿起看了看,上面還有桃桃的羽粉……

“你怎麽變回小鳥了?”剛睡醒的聲線和醉酒般呢喃,樓郁珠食指摸摸桃桃的翅膀,看著上面的羽色凝思,“你五彩斑斕白的頭發呢?槐花黃大翅膀,荔枝眼桃心唇,小美妞去哪了?”

她昨晚忘了拍照,這會子她自己都有點懷疑看到的是不是真實的,也不知道嘴上說,芙葉信不信。

粉白色的鳥喙咬著樓郁珠的指頭,不疼,輕輕的,嘴裏還嘰嘰喳喳說話。

鸚鵡本來就是活潑的群居動物,每次樓郁珠出門前,桃桃都要說上好一會話,可能是叮囑你打獵註意安全,也可能是想黏著你一塊出門,總是碎碎念念的。

“乖乖,是不是餓啦?”

只有看到這個模樣的桃桃,樓郁珠才能把桃桃當愛寵,要不然她對著個女人還真叫不出口這麽肉麻的稱呼。

她把小鸚鵡抱起來放在肩上,給鳥籠裏的水盆換了新鮮的礦泉水,一小把主食稻米,一棵指頭大小的花椰菜,剝了一瓣葡萄柚。

等照顧好桃桃,她才開始洗漱上妝,工作需要,她不能上太水潤的妝容,整體都要往親和端莊的形象打造,連耳飾大多都是極簡風格又大氣的圓形珍珠。

到了臺裏,樓郁珠投身工作,正和搭檔對新聞稿,臨彩排之前,工作人員都在整理攝影設備,麥克風等。

李宏文偷偷報信:“小郁,領導有沒有跟你說過,你這個位置好像要換一個新人,把你調去別的地方。”

正對著鏡子練習表情的樓郁珠,聞言,上揚的唇角微滯:“什麽時候的事?換哪裏?”

兩人一起搭檔也有四年了,這個臺每晚播報的時政新聞都是他們兩個,現在突然要換搭檔,對方還是新人,李宏文還嫌難帶呢。

“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決定沒有,好像要給你換到‘法治衛視’的‘姻案’欄目組,那工作量可翻倍多,工資不知道怎麽樣……”

後面的吐槽樓郁珠已經聽不進去了,心態要炸,她和李宏文的臉,家喻戶曉,一個臺已經主持了好幾年的人員,不會輕易換人。

李宏文能聽到這種風聲,可以說上面的人已經確定了,她必換無疑。

彩排期間,樓郁珠心情都亂糟糟的,面對鏡頭倒把表情管理得穩穩當當。

休息期間,她隨手發了條朋友圈,配文:【天選打工人】

配圖是一張用桃桃咆哮的照片做的表情包,裏面還配了幾個字“我的精神病一觸即發”

午休時間,樓郁珠在休息室吃工作餐,前臺打來電話——

“樓姐,剛有個帥哥送花過來,說是給你的,讓我等你不忙了再打電話和你說,是不是你男朋友呀?呦~”

電話裏傳來的調侃,樓郁珠一頭霧水,誰送的?卓毅嗎?

她吃完飯,去前臺那邊看了,一捧卡布奇諾玫瑰,上面還寫了花語:“不期而遇的幸運”

落筆一個“卓”字。

居然還真是他……

卓醫生還挺細心,是刷到她朋友圈吐槽工作的動態了嗎?

她伸手碰了碰覆古粉的玫瑰,肉眼可見心情好了不少。

可惜她今晚的下班時間要留給芙葉,不能陪卓醫生去看舞臺劇了,雖然早上已經在微信道歉過,下班時她又道歉了一遍。



芙葉是開車過來的,直接在公司樓下等樓郁珠,當看到樓郁珠抱著一捧花上車時,她打趣:“幹嘛,你不想相親,拿我當擋箭牌是不?”

電話裏說有事,問什麽事還非得見了面談,芙葉還以為閨蜜在鬧她玩,畢竟這種事她們兩個都沒少做,互飆演技。

樓郁珠隨手把花放到了後座:“阿芙,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顛覆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你都不知道我昨晚看到了什麽!”

憋了一天了,這會終於能說了。

兩人在去吃飯的路上,芙葉可不會被輕易唬住:“什麽?你看到桃桃變成大美女了?”

此話一出,樓郁珠都楞住了,語氣比剛剛還激動:“你怎麽知道?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鸚鵡基地養的都是鸚鵡人!”

她去過好幾次芙葉養殖的地方,看起來是很正常的養殖場,開了好幾家鸚鵡店,向愛鳥人士出售各種花色不一的鳥。

明明看起來那麽正常,但芙葉總是忙一些跟賣鳥不搭邊的事,家裏一墻都是生物學,基因學。

“哧——”

芙葉猛地踩剎車,神情古怪:“你懷疑我賣鸚鵡人?我會做這麽喪心病狂的事嗎?”

樓郁珠捕捉到不同尋常的氣息:“那你是承認基地裏有鸚鵡人了?”

正常的邏輯思維,第一反應都會好奇什麽是鸚鵡人,芙葉直接否認售賣,而不是否認基地裏沒這個物種。

芙葉眼睛飄向前方,繼續行駛,笑了笑:“我沒這麽說,你在想什麽呢?桃桃一只鳥,怎麽就變成美女了?你是不是深櫃?”

“深櫃是什麽意思?”樓郁珠好奇。

這話可把芙葉堵住了,張了張嘴,噗嗤哈笑,沒解釋。

樓郁珠現在也顧不上別的,話題又繞了回來:“我說認真的,我沒開玩笑,桃桃有白金色的頭發,長著人臉,有手有腳,皮膚白,她還會自己戳翅膀,昨天晚上……就、就這麽看著我,叫她名字,她有反應。”

芙葉:“身材怎麽樣?”

“沒細看,好像挺辣的……不是,呸,這不是重點啊!”樓郁珠急色,她是來求助的。

芙葉把車開到了一家烤肉店,摟著人下車:“說明你把桃桃養的好,要繼續保持。”

這頓烤肉吃的一點都不得勁,問題沒有解決,樓郁珠都要愁死了,她現在都不知道回家打開門會看到什麽。

吃到一半,芙葉突然來了一句:“你要把桃桃送去上學,學點知識才行。”

樓郁珠喝了半口汽水:“上什麽學?”

“一所,全是鸚鵡人的學校,她們學習能力很強,學三年就畢業了,有完整的教育方案,出來可以自食其力,能力強的也能考上公務員,或者當翻譯官,有經商頭腦的,做大老板也不是問題,能力不強的也能做服務員,工廠流水線,擺擺小地攤,反正和正常人差不多。”

一本正經來了這麽段,樓郁珠被汽水噎了個正著:“咳咳咳,你剛不是說沒有鸚鵡人嗎!”

芙葉擦擦嘴:“我還以為你詐我。”

“……”

芙葉的鸚鵡基地確實有在研究鸚鵡人,但她沒有售賣,開的好幾家鳥店都是打的幌子,還有無奈之舉。

早在五十年前就有鸚鵡人的存在,但怎麽來的,目前沒有任何研究進展,她送給樓郁珠的那顆鸚鵡蛋,經過篩查,檔案記錄的是普通鸚鵡,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居然長成了鸚鵡人。

她一臉抱歉:“現在還不能跟老百姓說出來,計劃是查清楚了鸚鵡人的來源在向世界公布。”

樓郁珠沒想到世界上還真的有這個物種,而且看起來貌似數量還不少,能有專門成立鸚鵡人的學校和教育方案。

“我、我現在要怎麽辦……阿芙,要把桃桃給你送回去嗎?”她有點茫然。

真要送回去的話她舍不得,不送回去的話,那她以後就帶著桃桃這樣生活?

芙葉斷了樓郁珠的念頭:“千萬別,桃桃她除了你,沒有接觸過別人,也沒有接觸過同類,她把你當成了伴侶,你把她送回來,她就知道自己被拋棄了,會抑郁的,你不要小看鸚鵡抑郁,前陣子還有個鸚鵡人失戀,拔自己羽毛,活生生失血死掉的。”

鸚鵡是一夫一妻制,而且同性戀概率極高,一但察覺自己被拋棄,被冷落,得不到伴侶的疼愛和關懷,那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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