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還沒死,我去報警了

關燈
她不是特意來的,她只是被拖著來的,被一種不可言喻的思想拖來的。可她畢竟已經站在“XX公安局”裏了。

接待她的保國戰土抱歉地微笑:“辦公室在裏面,麻煩您自己往裏走。”

晚春說不清自己是失落多些還是輕松多些。“好的,謝謝。”至少她現在知道,本地公安局還請的起保安嘛。

“請問,有人嗎?”晚春看向辦公室的時鐘,辦公室有兩臺電腦,但空無一人。“怎麽了,有什麽事嗎?”,這時,從裏間出來了兩年肥青年,人高馬大的。

“哦,是這樣的,我想報個案。”晚春走出兩步又回頭,心裏有點害怕。“請問,你們是管這些事的警察嗎?”

“你有什麽問題?”前面一個直接走到了電腦桌上坐下,朝晚春的方向望了一眼。

晚春也在電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內心萬分的忐忑。現在是下午三點,外面還是白光晃的頭暈的,辦公室裏開著燈,像是夜晚一樣,紅磚白墻,窗戶厚厚的窗簾,門關的緊緊的,一點人聲都沒有。

“我嫁了一個男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被他打過,後來他去我家道歉,哭著求我原諒,我們後來結婚了,但是,結婚後他又打了我,還帶著其他人嚇唬我,我要求離婚,自己回了家,但是被我的家人嘔打,送去了精神病院,關了我兩個月,後來我怕了,我又回了他家,但是我現在被他天天打電話逼,覺得受不了了,他天大侮辱我的人格,我想離婚,但是他找了很多借口,罵我,諷刺我,天天換著方法折磨我,就是不出現跟我辦離婚,最主要的是,我懷疑我以前被騙的地方是不認人,我懷疑我嫁的這個男人換了很多個,就是說,跟我結婚這麽多年的不是同一個男人,但他們都承認自己是娶我的那個,也在叫到名字裏回應。”晚春不知道警察相不相信自己,只是內心已經發抖,手腳癱軟了,她現在的臉一定很難看。

“呃。先把你身份證拿過來。”警察擡頭看了晚春一下,見晚春身形枯竭的像個吸毒者,“有很多個男人?”

然後手放在鍵盤上,應該是在記錄。

“是的。”晚春猶豫但心痛的回答。

“你都認得嗎?”警察問。

“看到人我就認得,但是我不知道他們人在哪裏。”晚春深受其惑的回答。

“你的家人呢?沒有陪同你來的嗎?”警察再次問。

“我跟我家人說過了,我家人說是我精神有問題,我看錯了。到現在還讓我去那個家生活。”晚春痛苦的說,“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想這樣活啊,我真的不是神精病,我知道什麽是侮辱的。”

“……”警察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過,這顯得晚春真的很崩潰。“兩家人都沒有說過有什麽問題是嗎?”

“對的,沒有人說過有問題,都沒有人說過。”晚春死心的回答。

“你有證據嗎?”警察問。

“我沒有,跟他在一起時,他說自己醜,不喜歡拍照,每次拍都不願意。”晚春絕望的回想。

“沒有證據不行。”警察擡起眼,對晚春說。

“那以後如果有證據的話呢?”

“有證據你就拿過來,人證物證,我們才可以立案。”警察回答。

晚春內心一片悔恨,流星是真的不想跟她拍照,原因應該真的是防這一天吧。

“就是他打我,這個事你能幫幫我嗎?”晚春還是很痛苦,非常想不開,只希望能離開這一段婚姻。

“他怎麽打你?”

“我跟他談戀愛的時候,他帶我去廣東,後來在租房裏趕我回家,當時是晚上是10點,我不走,還跟他吵了起來,後來就打起架了。”

晚春著急的接著說,“還有一次在他家,剛結婚三個月,他家裏的小孩拉我頭發,我想問他為什麽要這樣,但是小孩跑去跟他,他攔在了小孩面前,然後爭執下他主動打了我,因為上次被打,我跟他約好他不能再打我了,不然我不嫁,現在他又打,很生氣下執問他,你打我?你又打我?他說對啊,我問他說為什麽打我,他說我打小孩,所以他要打我,我說我沒有打,他說你現在不是追著他要打了嗎?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瘋了?他說沒有啊。我說你有本事再打一次,他又打了我一巴掌。我問他還記得嗎?說過永遠不打我了的,他說還記得,他說我錯了不能這樣對小孩子,我說我沒做錯事,剛剛小孩拉我頭發還想打我的臉,然後他說,小孩還小不懂事,讓我不要跟小孩計較,我說不教的話就讓他一輩子都打了人就算了嗎?他說,不是啊,只是說小孩還小不要跟小孩計較而已。他故意的,我想跟他離婚,白天的時候,他換了一個人,然後我實在受不了了,當我是傻逼一樣,都這樣了,還騙我,在我走的時候,他還故意傷害我,像個神經病一樣胡說八道,他全家都說我是神經有問題,我想離婚,我在他們家過不下去了。”

“那你自己家的人呢?”警察想了一下,還是這樣問。

“他們也覺得我的問題。”晚春實話實說。

“這些事你有跟你的家人說過嗎?”警察再次問。

“我全都如實的跟家人說過,但是家人說不可能的,而且我老公上門時,我家裏人也沒看出有什麽不同。”晚春絕望的看著警察的眼睛,眼淚無奈的流了下來。

“那這樣吧,你先回去吧,有證據了再說吧。”警察無奈的對著晚春的淚臉,嘆了口氣,打算起身。

“我家人在我在家期間,嘔打了我,把我帶到精神院住,她們不會幫我的,我想問,他們趕我從家裏搬出去,我能得到保護嗎?”晚春理解,但還有一事讓她擔心,她只能再次求助警察。

“你家人還打過你?怎麽回事?”警察再次把手放到了鍵盤上,準備記錄。

“是的,一件小事,因為我媽要幫我洗被子,但是我覺得我的被子很幹凈,不用洗,但是,我哥當時剛好也在,就在我想拿回我被子的時候,我哥把我一推推到了一邊,然後我跟他理論,想去拿回我的被子,就被他扭打在地,最後二哥回了家,還拿繩子把我捆了起來,報了警,警察來了把我帶到了精神病院,然後在辦公室又打了我一頓,把我關在精神病院裏的小牢房,關了我兩個月。”晚春當時心裏已經很平靜。

“你家人趕你出家門?為什麽?”警察頭痛的問。

“說不要我了,沒有理由。”晚春回答。

“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沒有其他的什麽原因了嗎?”警察眼神淩厲的看著晚春,像是告訴晚春,不要說謊。

“沒有,我以前一直都是很懂事的。”

“那不可能會這樣對你啊,你有證據嗎?”

“我手上有個疤,是當時被打時留的,還有在精神病院住了兩個月,裏面的人應該認得。”

“……”,警察看了晚春手上的疤一眼,低頭默默的在電腦上記錄,中間讓晚春休息一下,大概過了5分鐘。

“你現在沒有證據,你家人把你送去過精神病院,那一定是你有問題,不然人家醫院不會扣留你。”警察擡起頭後,認真的跟晚春說。

“我真的沒病。”晚春覺得這個警察為什麽這樣說她,幫一下她不行嗎?

“如果你沒病,人家醫院不會強留你的。”

“……他們誣蔑我的。”

“那麽全世界的人都誣蔑你嗎?”

“我覺得是。”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是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我沒做過什麽錯事。”

“你自己要小心一點,比如你剛剛說的,懷疑是很多人?但是一開始你自己沒有發覺,這就是問題!”警察嚴厲的看著晚春,“而且這事過了多久了?”。

“兩年多了。”

“都兩年了,你還是證據都找不到,而且兩家人都沒有問題嗎?”

“對,我沒想過取證,我也覺得這不太可能,我一直被傷害,他們都是虧待我。”

警察擡起眼簾,遠遠的瞄了她一眼,“你在家時,平時是不是很容易跟人起爭執?像你這樣就不要跟人動手,你現在這樣就是沖動的結果。”

“我…知道了。”晚春心裏萬分的憤怒,但警察說的是對的,如果她任打任罵,還能理解打他的人,那裏來的生氣。

“主要是認清自己的能力,沒能力跟人打,就遠離有危險的人。”

“但是他們都是我最親的人……”

“都這樣對你了,再親也就那樣了。”警察表面一絲表情也沒有,只是一本正經的與她講,“如果你想報案,你就拿證據來就行了,沒什麽事回去吧。”。

晚春失神的想起身,這樣就算了嗎?怎麽辦?“好的,謝謝。但是,如果我想強制離婚,被雙方家庭攻擊,警察你能幫一下我嗎?我怕被趕…”晚春心裏還是很慌張,主要是以前流星第一次跟她講,離婚不可能,第二次跟她吼,想離婚讓她等著先吧,那沖勁,實在是不同的兩個人,一想到這,她的內心就很自卑,勇氣消失的像大便沖到下水道一樣,她就是那坨屎。

“如果你家人再趕你,你可以馬上報警,我們接到電話能幫忙調解的,這個你不用害怕,不過,你們的家庭問題,如果自己能解決,還是希望你自己處理好。”辦公室裏還是如來時一般安靜,警察的話讓晚春想起了以前讀書時看過的一些法律,書上也是這樣寫的,她能理解,但也明白,她真的是只能靠自己了,但是她不會取證,也下不了心報警,假設流星他們坐了牢,以後一起出牢了,你說他們會不會在某天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一刀把她給捅死了?然後當狗肉一樣把她燉了,全世界那裏還有人認她呢。更何況,一般都是捉不到人的,以前她丟了幾個手機,也是報案後,了無音信。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警察,那我先走了,再見。”晚春客氣的起身道了謝,警察點了下頭,起身走回了裏間的辦公室。

晚春開門走出了辦公室時門外還是一片白光,一晃,她就忘記了剛剛都說過了什麽,走到門口的時候,保安跟她打招呼,“怎麽小妹子,事辦的怎麽樣了?”一口很繞的鄉話,晚春差點沒聽懂句意。

“哦,沒事了。”晚春晃的頭有點暈,眼睛看人還是有點黑影,只是敷衍的應了聲,轉身走出了公安局的鐵門。

街上人很少,初春天氣還是冷的滲人,她穿著流星給她買的藍大衣,可以裝下兩個她,她當時說太貴不要,流星非說好看,她當時還在想,流星是農村人,只在意保暖,但是這衣服也是真的貴,她以前買一百多的都很舍不得,現在這件要三百,流星是真的很舍得給她花錢的,她當時為這事感動的都快瘋了,這衣服是真不合身,這是不是也是精神有問題呢?

為什麽兩家人都沒有人覺得流星有問題?真的是她自己的眼睛有問題?精神有問題?她又開始不確定了,如果只是一個男人不愛自己,嫁都嫁了,又沒有什麽,很多玩笑到底也只是玩笑,自己知道不是難題直接罵他就是了,可是她就是罵不出口,流星強橫又不講道理也不是一兩天了,吵的架也不少了,忍也忍了兩年多了,說白了,還是自己能力不行,被人看不起而已,自己不想改變,怪得了誰,還不是怪自己沒用。

那現在她要想辦法取證報警還自己一個清白嗎?還是這樣就算了呢?被那些欺負自己的人取笑天天。她想起自己多次想重歸於好,都是被家人罵著兩家跑,都是兩家老人會做人,吩咐她這個那個,她自己一點自主的想法都沒有,突然覺得人生了無生趣。

全世界都……只有她覺得流星有問題,她的媽媽和哥哥也有問題,她現在還覺得流星的媽媽也有問題,只是流星的爸爸看來看去,都看不出那裏不同而已,因為看久了會頭暈,覺得不同了,又無法確定不是同一個人,到底是誰那麽有空騙她這個小傻子,她現在已經瘦的像一個毒販,食不下咽,每天時不時都會覺得餓的全身發麻,神經更是崩潰,聽到的幻音更是沒停止過。

她在流星家住的時候,流星的媽媽與她交流已經攤開了天窗時時說著亮話,只是她在樓上時不知道與誰說話,她一下樓,又暫停了對話聲,有時更是沒看到有人,或者是吃飯的時候,音色總是換來換去的跟她講,話題過於沒有主題,聲音又震,有時她都沒敢直視流星媽媽了,只是習慣了她不停的換著聲音說話,久了,明知道是兩個不同的人,但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問流星的家人,她們到底是怎麽一個家庭?那些說話的聲音,她們是認識的嗎?那有沒有聽到其他小孩,年輕男女等說話的聲音?有沒聽到她的兒子說話的聲音?沒聽到嗎?為什麽她總是聽到那麽多聲音?她不敢問。

如果跟警察說,警察會覺得她是瘋子吧?像上次精神病院給她開的藥,就是治療幻聽,幻視和精神分裂的,上次醫生還打了個電話給她,跟她講,如果病情還沒有穩定可以開藥給她,她的哥哥也是這樣跟她講,主要是病情沒有穩定的話就要吃藥,如果她要的話可以去拿多一兩個月的藥給她。她不知道吃那些藥有沒有用,只是想到飯都吃不胃裏的人了,什麽藥還有用?她現在的問題到底是什麽?

這個問題她從懷疑流星時就開始想,她只是覺得她不幸福,流星根本沒有把她當人看,但是現在想來,那麽多個流星,她自己都沒有一絲確定,她不是有問題是什麽?不把她當人看怎麽了?大家都是這樣的啊!

一個流星不尊重她問她,“被多少個男人X過?”,兩個流星問她,“你是不是不孕不育?”,三個流星問她,“……”,四個流星……她都不知道她自己在看到不同的臉時,精神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她只是知道,這些男人對她,是這樣的……

就算沒有換著人來,那麽這樣的傷害也是可以原諒的吧?

都兩年了……

結婚也不容易……

流星花了三萬,那是他辛苦打工賺來的……

現在用來娶了她,他還在外地辛苦打工賺錢給將來,他們一起的未來……

他們結婚了,這是很幸福的啊……

對呀,很幸福的……

可是,她一直在確認不是同一個人,流星,有好多個……

晚春快步走,街景不停的在後退,直到累了,才改成慢慢的走,一邊看著街上不同的風景,一邊不停的思考著這些問題,兩年了,她對這個小鎮上的建築越來越陌生,街上的行人在她看來越來越單薄,有時身邊有人擦身而過,她都會定定的鎖著別人的臉部表情,開心的,難過的,麻木的,僵硬的,越飄越遠,然後像是做了一場夢,寂寞又開始回籠……她不停的走,不停的看,在有陽光的地方曬,在多人的地方慢慢看,再走向下一條街。

街上越來越多年輕的學生妹,也越來越多潮流的小白臉,她想起了自己的流星,一個流星不尊重她問她,“被多少個男人X過?”,兩個流星隨性的問她,“你是不是不孕不育?”,三個流星問她,“……”,四個流星……,流星穿的跟他們不一樣,年紀比他們大上一局,她自己最喜歡那個流星這種話她一想到就馬上刪除了,她結婚前想的是嫁一個愛自己一輩子的人現在泡湯的機會也沒有,直接泡糞便了。

但是這些年輕人不一樣,他們也許跟她年輕的時候那般在想著為全家人努力考上大學的事,或者是拿手機出來約一下同學準備去那裏喝杯奶茶聊聊天,去K歌還是去網吧打游戲,去打球還是單純的跑個步,逛個街也是好的啊。

她的同學呢?她的同學跟她能有什麽故事呢?她是不是可以找人幫助自己一下?她都沒有可以靠的住的人嗎?沒有……流星也從來都不是可以依靠的,她現在才想起來的。

她到底喜歡那一個流星呢?她沒有辦法過正常的生活難道就這樣算了嗎?怎麽最近除了這個流星其他的流星都沒聯系自己呢?當她是玩過就算了的女人嗎?還是輪班制?老板都沒給排班排戲了嗎?

她走到了和他以前一起走過無數次的大操場,就是在這裏,她跟流星說分手,說了一個小時,流星沒理她一句話,就是死跟著她,直到口都幹了,流星還是說,不分手,晚春又被感動了那次,說實話,真沒見過這樣死要跟她在一起的人,就是一直做讓她討厭的事,兩年了,她過的可真是太偉大了。

等啊等……每天都是一個人胡思亂想……

不等吧,又換著人不停的折磨她……白天折磨,晚上折磨,床事上折磨,語言上也折磨……

他們到底圖的什麽呢……

真的是她自己看錯了嗎?她的精神真的有問題了?

還是他們聯手一起害她的?為錢還是為了養多條狗以後好看家?

所以他們這樣折磨她的意志就是為了讓她誰都可以騎嗎?

一邊騎一邊傷害她的尊嚴也覺得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嗎?

是啊……

流星他們是這樣對她的……

她以為自己是什麽人嗎?

他們為什麽不可以傷害她呢?她還那麽的不可置信,一直覺得自己很偉大的忍啊忍……

那麽多個男人騎她,她還在不停的忍……

她到底在忍什麽?不是說好好好過,生兒育女嗎?為什麽要這樣對她?為什麽要跟她講那麽多沒有禮貌的問題?

拿出手機來看的時候,是下午五點鐘了,天氣很快冷了下來,操場上人很少,邊上的學校也沒有幾個人出入,小商販今天也沒出來擺攤,方圓之外,寂寞無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