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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她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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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她的承諾

自從伏秋上大學以後,就基本沒有問張萍要過錢,一應花銷都是靠她自己掙來的。

張萍自從離婚單過以後,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但是心裏有勁兒,靠著在中學門口擺攤,存下了一筆錢,加上伏秋的補貼,從租房子到買房子。

伏秋的新家就在溫陽家所在的那條街上,面積不大,但勝在溫馨,被張萍打理得很是幹凈整潔。

因為溫陽的到來,張萍特意去了菜市場買了一大堆菜,準備做一桌好菜來招待客人。

不過讓張萍沒想到的是,菜買回來以後就沒有她什麽事兒了。

伏秋主動拴起了圍裙,表示接下來這頓飯由她負責,張萍本來還想堅持一下,被伏秋一句話懟走了。

“溫陽愛吃什麽我都知道的。”

張萍於是笑吟吟地去看溫陽,溫陽紅著臉鉆進了廚房去給伏秋打下手了。

留下張萍和溫承澤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坐在客廳看電視。

沒過一會兒,溫承澤無聊地也鉆進了廚房,打算一起來幫忙,但是廚房太過狹窄,最後是溫陽被擠出來了。

溫陽被溫承澤從手裏搶去了一把小蔥,沒活可幹的她只好尋摸到客廳去。

“到阿姨這兒來坐。”張萍看見溫陽,很是熱情地招呼她一起坐著休息。

溫陽卻不過盛情,索性也坐過去看電視。

張萍給溫陽倒了一杯溫水,電視裏放著央視臺的經典狗血劇,溫陽接過水喝了一口,假裝認真看電視。

電視劇演到愛恨情仇的關鍵時候,張萍忽然問了她一句話:“那個...你和小秋是幾時在一起的?”

溫陽險些一口水從鼻子裏嗆出來,她捂著口鼻涕泗橫流地看著張萍,眼中滿是震驚。

張姨她是怎麽看出來的?

張萍看出了溫陽的驚惶,有些歉意地一邊拿紙巾給她擦臉一邊解釋道:“這件事情是小秋親口告訴我的。”

“她...咳咳...跟您說的?”溫陽努力抑制著喉腔的不適問道。

張萍點點頭,面帶回憶道:“她兩天前告訴我的,當時還嚇了我一跳,只當是小孩心性哪裏知道什麽就是喜歡了,可今日看來卻不是那樣的。”

溫陽聽著張萍的訴說,心念電轉。

“這些年來我忙著生計,對她少有照顧,眼看著她越來越開朗,還以為是這孩子自己就想開了,現在想想,這必然是因為你了。”

說到這裏,張萍忍不住嘆了口氣:“我這輩子經歷得算多了,早看透了許多,也不覺得女人就合該跟男人綁在一起,誰都有自己的選擇。”

“她那時告訴我這件事時,那語氣嚴肅得就差指天發誓了,生怕我會反對。”張萍說著便笑了起來,狀似感慨道:“我又哪裏會反對她呢。”

溫陽一直安靜地聽著張萍娓娓道來,聽到最後一句時,她算是抓住了重點,倏然擡頭,眼睛亮晶晶地問道:“您不反對?”

莫不是她聽岔了吧?

作為父母,這樣的事情在他們眼裏,不應該是違背天理不可理解的事情嗎?

“不反對。”張萍搖了搖頭,再一次回答了溫陽的問題,“我這輩子就小秋這麽一個孩子,我也只求她健康快樂就行了,旁的都不想了。”

溫陽怔楞了半晌,一時之間有些緩不過勁兒來。

只聽張萍又問道:“你倆這種關系是不指望廣而告之了,但是好歹讓雙方父母見面才行啊,到底算是...親家吧?“

溫陽被張萍的問題問得有些發楞。

她先前從來沒想過兩人的關系可以得到長輩認同的可能,因此是打定了主意瞞下去,實在瞞不下去了,就和伏秋住得遠遠的避開家人。

如今張萍的點頭算是給她打開了一條新思路。

或許,她也該讓自己的父母正式認識一下伏秋?

“阿姨你放心,我會和我爸媽好好說說這件事的。”溫陽沒有思慮多久就做好了決定。

張萍看著溫陽堅定的神色,終是露出了一個真心又慈和的笑容。

話說開以後,溫陽便跟張萍聊起了她和伏秋的境況。

不知不覺的,便開飯了。

吃過飯以後,溫陽擼起袖子自告奮勇地去刷碗,伏秋則在一邊幫忙。

溫陽一邊將刷幹凈的碗遞給伏秋,一邊小聲跟她講之前在客廳發生的事。

“咱倆瞞了那麽多年,你怎麽忽然想起來告訴阿姨了?”

伏秋放碗的動作短暫地頓了頓,她轉頭看了看廚房門口沒人,這才湊到溫陽耳邊輕聲道:“我都把你睡了,總得對你負責任吧。”

伏秋的聲音小得幾乎是用氣發出來的,聽到溫陽耳朵裏,她卻覺得好似從大喇叭裏放出來的一樣。

鬧了個大紅臉的溫陽白了伏秋一眼,沒好氣道:“從前怎麽不知道你是這麽個德行。”

伏秋彎起唇角,並不言語。

溫陽刷完最後一個碗,用毛巾擦幹了手上的水漬,她用右手拍了拍胸膛,忽然道:“放心吧,姐姐也會對你負責的!”

伏秋曾經跳過級,溫陽比伏秋要大上整整一歲,所以在伏秋面前她自稱“姐姐”是毫無壓力的。

伏秋無奈笑笑,伸出雙手輕輕捏住溫陽兩腮邊的軟肉,道:“是,姐姐。”

溫陽沒有在伏秋家裏逗留太久,下午就搬著自己的行李回家去了。

老爸老媽知道今天溫陽會回來,所以晚上會提前下班回家,帶自家閨女出去吃頓好的。

溫陽自然也打算借著這難得的團聚,給二老來個狠的。

爸爸溫泰河早就在火鍋店裏預定了包間,還是在常吃的那家,據說他們單位又發了那家店的消費券。

溫陽實在不明白老爸單位的領導為什麽會對那家火鍋店情有獨鐘。

老弟溫承澤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拉到這家店來吃過一次了,所以他說什麽也不來了,今晚寧願自己在家吃外賣。

晚飯只有溫陽和爸媽三人一起吃,也算是一個跟二老交心的好時候。

晚上六點半,溫陽便到了包間等著了,要了紅白鴛鴦鍋,菜單上愛吃的樣式各來了一份。

等到菜都上齊了,老爸老媽聯袂而來,溫陽殷勤地給二人倒了茶水。

媽媽葉芳一看見溫陽就問:“給我點凍豆腐沒?”

溫陽一指鍋子道:“已經下下去了。”

葉芳笑著道:“還得是我閨女!”

三人坐著邊吃邊聊,寒暄了好一陣子。

溫陽沒少給老爸老媽添菜倒水,兼具著講些學校裏發生的趣事兒,順帶問問二老的近況,把個社畜人設發揮到了極致,哄得兩人眉開眼笑。

畢竟老話說的好嘛,伸手不打笑臉人!

溫陽眼瞅著火候差不多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這茶是火鍋店裏專門配的涼茶,可以清熱解火靜心凝神,吃了熱辣的火鍋喝上一口涼茶最是合適。

偏這茶解不了心頭的火熱。

溫陽看著茶杯底下打著旋兒的茶葉,把心一橫字正腔圓道:“我談戀愛了。”

正在埋頭苦吃的葉芳乍然聽見這麽一句,還沒反應過來,旁邊溫泰河接了口:“成啊,哪天帶回來我瞧瞧是哪個小子......”

話還沒說完,溫陽一鼓作氣道:“就是伏秋。”

這回換溫泰河楞神了,葉芳也擡起頭茫然地問溫陽:“哪個伏?哪個秋?”

老兩口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伏秋,自從溫陽和伏秋在一起後,伏秋偶爾也會來家裏串門的,所以溫泰河和葉芳自然也是認識伏秋的。

夫妻兩沈默無聲地對視一眼,悄然交換起了情報。

陽陽談戀愛了?

和伏秋?

還有哪個小夥子叫伏秋?

溫陽沒打算讓夫妻兩繼續頭腦風暴下去,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就是你們認識的那個伏秋。”

饒是溫陽說得如此明白,溫泰河和葉芳還是花了五分鐘才搞明白這件事。

葉芳看了看恍恍惚惚的溫泰河一眼,拿紙巾擦了擦嘴試圖勸說溫陽:“陽陽啊,你今年才22歲,對於感情這種事情,可能還缺乏清楚的認知。”

“啊對對對。”溫泰河一邊抹著腦門上的細汗,一邊附和著。

溫陽默默聽著葉芳的勸說。

葉芳是從銷售做起來的,平時就是一張嘴皮子厲害,沒理也能辯出三分理來。

可是今日的她卻顯得有些笨嘴拙舌。

女人跟女人談戀愛?

這對葉芳來說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可是卻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自己的女兒身上。

應該怎樣勸說才能既切中要害,又不傷了孩子的心?

這在葉芳看來是非常難辦的一件事,她從男女兩情相悅,到子孫後代的延續,磕磕絆絆說了一大串,末了也只是添了一句:“你倆都是女孩子家,沒個後人,以後老了誰來管你們?”

“我們可以去領養孩子的。”溫陽見葉芳沒了話,便接過了話頭。

“你!”葉芳瞪著溫陽,很是為她的油鹽不進感到頭疼。

溫陽卻是不為所動,繼續道:“我當然清楚什麽是愛情,自從和伏秋在一起之後,我比誰都清楚。”

葉芳皺著眉反駁道:“可是生活不能只靠愛情支撐,生活是瑣碎的柴米油鹽,等到哪天你倆的感情耗光了,拿什麽來支撐往後的人生?”

溫陽當然知道葉芳擔心的是什麽,她擔心自己和伏秋一旦敗給了生活,等到分開的時候已經青春不再,那時將再沒有退路可言。

溫陽笑著搖了搖頭:“媽,我當然知道一起生活意味著什麽,往後的人生或許會一眼便望到頭,但是如果是和伏秋的話,我願意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裏浮現的是那晚她問伏秋“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的情景。

伏秋回答的是:“你願意的話。”

那時,伏秋的眼裏是極致的認真與理性,那是計較了往後人生所有的利弊之後,得出的一個答案。

那也是,伏秋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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