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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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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至於今年的元旦晚會因為溫陽借來的禮服掀起了怎樣的波瀾,全都不在她的關註範圍之內。

學校元旦晚會這天,溫陽拉著伏秋溜去了學校的綠茵操場。

這裏平時會有很多人活動,但是今日都去看晚會了,所以整個操場上沒有多餘的人。

她尋了處相對背風的角落,拿出了自己從蛋糕店預定的奶油蛋糕。

蛋糕六寸大小,純白的奶油上鋪著一層細碎的巧克力,正中間點綴著一顆碩大飽滿的鮮紅草莓,一塊用白巧制成的小標簽上用花體英文寫著生日快樂。

溫陽將蛋糕在兩人之間擺好,一邊從兜裏掏蠟燭一邊大言不慚道:“本來該親手給你做一個蛋糕的,可惜學校裏沒有這個條件。”

她顯然是忘了上次烤出鹹甜巴斯克的事。

“嗯,那真的是很遺憾的一件事。”伏秋眉眼彎彎地看著溫陽忙活,昧著良心接話。

溫陽插好蠟燭,用打火機點燃,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樣地唱了一首生日快樂歌。

“生日快樂呀伏秋,許個願望吧!”

伏秋靜靜地看著溫陽,燭光晃動間,漆黑沈默的眼眸中有隱約的流光閃動。

溫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撓了撓臉頰催促道:“許好願就吹蠟燭呀。”

伏秋清冷的聲線響起,像是不染纖塵的清露,透著那麽的無欲無求。

“我不知道許什麽願望,要不然你替我許了吧。”

“你就懶死算了。”溫陽沒好氣地看她一眼,最終無奈地代勞了。

她閉起眼睛認真地替伏秋想著願望,這畢竟是她倆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需要有儀式感一些!

許一個什麽願望才好呢?

溫陽正在頭腦風暴時,唇邊卻傳來了溫熱又柔軟的觸感,驚得她一下子睜開眼睛,卻見到伏秋那雙狡黠又帶笑的眼睛。

反應過來伏秋竟然在這裏大膽地湊上來吻了自己,溫陽慌亂之間又閉上了雙眼,視覺的關閉使她的嗅覺更加敏銳。

獨屬於伏秋的清香竄入鼻息之間,沁入溫陽的身心臟腑,一遍遍提醒著她,此時此刻正發生著的事。

“其實我方才許好願了。”伏秋的唇瓣在溫陽唇側輕柔地磨蹭著,帶笑的話語全然研磨成細碎的繾綣溫柔,“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實現了。”

溫陽清晰地感受到屬於伏秋的氣息輕撫過自己的臉頰,像極了掃過燎原野火的狂風,叫她從頭燒到腳。

暗夜裏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涼風,吹熄了那根細細的蠟燭,卻無法讓溫陽滾燙的臉頰冷卻下來。

靜謐的黑夜籠罩住了兩人。

遠處的大禮堂燈火通明,隱約有喧囂的聲樂傳出來,越發顯得此處安靜。

在溫陽和伏秋兩人看不見的另一處梧桐樹下,靜靜站著一個人影,她不知來了此處多久,也不知望了兩人多久。

在清楚地看伏秋吻上溫陽的那一刻,林菱下意識地將自己往梧桐樹後藏了藏,像是被鋒芒逼退的黑暗,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多餘。

夜風拂過,揚起林菱略微卷曲的發絲,她條件反射地瞇了瞇眼,再睜眼時,那團燭火已然熄滅,就好似方才看見的都是幻覺而已。

幕天席地的黑夜有著絕對的寬容胸懷,留給了林菱充足的時間來消化那些發現。

原來那個人是同樣喜歡同性的!

原來那個人早已有了心儀之人!

09年的元旦真是給林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既叫她驚喜又叫她悲傷。

加油呀,林菱!

視線逐漸適應黑暗後,林菱看著坐在一起的那對黑影,在心裏這般對自己說著。

那團燭火重新亮起來之前,她悄悄離開了這個地方......

美術系的許教授和油畫系的林教授因為某個原因較起了勁兒。

“最近美術系那邊的師兄師姐都在接受許教授的魔鬼訓練。”伏秋在食堂裏同溫陽講著最近的情況。

她的臉色略帶疲倦,在吃了一口青菜後補充道:“連我也沒有幸免。”

溫陽被她的用辭逗笑了,半是好笑半是心疼地問道:“可是你才大一,連基礎課程都沒有學完,就開始練習專業了?”

伏秋抿了抿唇又用紙巾擦了擦嘴道:“老師說問題不大,雙管齊下,進步神速。”

溫陽再一次笑了,笑完又有些擔憂:“可你吃得消麽?”

伏秋埋頭扒了口飯,點點頭道:“我沒問題的,倒是你最近怎麽樣?”

溫陽苦笑道:“我還是老樣子,戚曼老師只是讓我課後去她那裏學習,包括但不限於打下手。”

因為容語芙的推薦,戚曼沒過兩天就將溫陽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嚴謹一點說那更像是一間工作室。

溫陽去夢黎世家的時候,並沒有見過那裏的工作室長什麽樣子,但是她見到戚曼的辦公室時,卻覺得這完全符合自己心目中工作室的模樣。

入門便是滿眼的布料與塑料模特,一排又一排的盒子擺放在墻邊,裏面盛放著成衣或碎料以及各種針線工具。

溫陽一看見這些物品,心中便油然而起一種熟悉親切感覺,曾經無數個日夜裏自己也擁有這麽一個地方。

而唯一能證明這是一間辦公室的證據,便是靠在門旁的那張辦公桌,整個桌子上除了一摞書籍和一臺工作電腦之外,便沒有擺其他東西了。

溫陽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這間所謂的辦公室,可能是在工作室的基礎之上改的。

彼時戚曼正埋頭在一個工作臺上畫著圖紙,對於溫陽的到來,她足足楞了兩三秒才想起來是自己叫她過來的。

“那個...”溫陽覺得自己應該主動說點什麽,卻被戚曼直接打斷了。

“你還有課嗎?”

“額,沒了。”

“那正好。”戚曼趁空給溫陽倒了杯水,道:“過來給我幫忙吧,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

...

“她就交待了這麽兩句就算了?”伏秋聽到溫陽這麽說的時候,秀氣的眉毛微微擰起。

溫陽一邊往嘴裏塞著飯菜,一邊無奈點頭。

“她這是在故意刁難你吧?”伏秋有些懷疑地看著溫陽。

“我剛開始也是這麽想的。”溫陽聳聳肩道:“後來同系的師兄師姐們告訴我,老師就是這樣的人。”

說著溫陽又有些興奮起來,她整個人微微前傾,一雙杏眼亮閃閃地看向伏秋。

“你還別說,老師懂的還真是多,而且她對於很多設計理念都很了解,想法也天馬行空,就好像...就好像有無數個點子藏在她的腦袋裏!”

溫陽起初只是假裝初學者詢問戚曼一些簡單的問題,但是戚曼回答的方式並不是尋常的背書那麽扁平化。

她會從不同的角度給予學生啟發,每一句話無不彰顯了本人的見聞與博學

漸漸地,溫陽是真的相信,跟著這樣一位老師確實可以學到真東西。

伏秋撐著腦袋聽著溫陽嘰嘰喳喳,偶爾點點頭附和一下,心裏也為她能找到良師而感到高興。

“伏秋同學,又見面啦!”一個清脆嬌俏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氛圍。

林菱背著手工皮雙肩包,穿著一件深色羽絨服,沖著伏秋招手,手上的灰色兔子手套一晃一晃很是吸睛。

她笑著沖伏秋打招呼,臉頰上因此顯現出一個小小的渦來。

溫陽下意識掃了伏秋一眼,就見她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嗯,你好。”伏秋淡淡地回了林菱的招呼。

“馬上有一個繪畫比賽,聽說伏秋同學也會參加,是真的嗎?”對於伏秋的冷淡,林菱全不當一回事。

伏秋連話都懶得說了,只是點了點頭。

許教授和林教授兩個人為了較勁,安排手底下的學生去參加繪畫比賽,哪邊得獎最多哪邊就算贏了。

至於贏了什麽,那是男人的勝負欲,誰也說不清。

“那真是好巧啊,我正好也要參加呢。”林菱一雙圓眼睛笑彎成了月牙,“祝願伏秋同學能獲得獎項啦!”

說完林菱就直接走了。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溫陽悄然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種隨時被人覬覦寶藏的感覺可真是不好,偏偏人家又沒有做任何過界的事情。

若是直接開懟倒顯得自己太過不近人情。

再一看伏秋,她顯然也有些被煩到了。

看著她的神情,溫陽的心弦逐漸放松下來。

沒什麽好擔心的,伏秋她一直都是屬於我的。

溫陽如是對自己說著。

臨近期末考試,所有人都開始忙碌備考起來,溫陽和伏秋兩人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要備考之外,伏秋還要按照許教授的要求參加繪畫比賽,而溫陽則是要在課餘時間,去戚曼老師那裏。

溫陽作為眾多學生中的一員,是最不起眼的,她不過是大一新生,連基礎課都沒有學完。

其餘人都以為她只是來蹭課聽的,溫陽顯然也不打算讓自己太過高調,旁人幹什麽她也幹什麽。

戚曼讓自己的學生做得最多的就是基礎功,不是畫圖便是裁線打版,甚至還經常帶著溫陽他們去各個服裝市場看布料。

按照戚曼的說法,你只要平均每天專註於某一件事四小時以上,即便是一個普通人也能成為大師。

這樣的理論溫陽是聽說過的,她對此也很是讚同。

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天才,只是一個不斷追逐夢想的普通人而已。

因此,當有許多師兄師姐因為受不了戚曼老師枯燥乏味的常規訓練而選擇敷衍後,溫陽仍然一絲不茍地堅持著。

即便那些簡單的事情她上輩子曾做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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