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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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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

這夜的風很躁,燈光明滅,映襯著每一個或行色匆匆或悠哉漫步的人,合著漸歇的夕陽餘暉,混響成了一首巨大的交響樂。

而鄧瑗只來得及聽清曹楠楠那一句“我們在一起吧。”

“嗝?”

鄧瑗一雙丹鳳眼都快睜圓了,她一動不動地盯著曹楠楠,腦子裏將新華字典翻了個遍,分別從字面意思到精神內涵的層此,將這句話過了幾個來回。

“嘶,你是說...這個事吧...咳咳。”鄧瑗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沒能成功組織出一句完整的對話。

曹楠楠不滿地斜了她一眼,一雙圓眼睛因為微醺而氤氳了一層薄霧,像是埋進雪地裏的水晶球,剔透又晶瑩。

“你不是說什麽都行麽?”

......

鄧瑗說到這裏就沒再往下說了,溫陽忍不住問道:“然後呢?”

鄧瑗看看溫陽和伏秋,咧了咧嘴道:“然後我就在這兒了。”

溫陽:“......”

看著鄧瑗那副慫兮兮的樣子,溫陽很難說清楚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今夜本來是溫陽準備用來告白的,結果大好的機會被這家夥攪黃了,她連沮喪都來不及,還要幫著鄧瑗收拾“情債”?

這都哪跟哪?

如果溫陽沒記錯的話,曹楠楠明明是喜歡寧嘉懿的呀。

她回頭看看身邊的伏秋,想到自己與她磋磨到現在都沒成,偏偏鄧瑗這家夥遍地花兒開。

真是,殺人又誅心!

越想越氣,溫陽看著蹲成一坨的鄧瑗,沒好氣道:“這是你自己惹出來的事,找我有什麽用?”

總不能叫她去攆走曹楠楠吧?

“嘿嘿,好姐姐,你是我最最親愛的...”鄧瑗涎著臉討好溫陽,視線在對上伏秋一雙沈靜的黑瞳時,後面的話楞是沒說出口。

“那什麽,你也知道,我現在指定是不能跟曹楠楠見面了。”鄧瑗索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道:“她就是表白了,我也不能答應啊。”

“多大事兒啊,人曹楠楠多好一姑娘,還配不上你?”溫陽故意氣她。

鄧瑗有些著急:“我,我雖然嘴上說喜歡女的,可那都是鬧著玩的,誰當真了!”

“我還不知道你?”溫陽斜睨著她,嘿然笑道:“指不定又是怎麽招惹人家了,這才被她誤會了吧?”

鄧瑗怔楞了半晌,嘟囔道:“那上哪知道去,誰知道那河豚那麽不經逗。”

溫陽也懶得跟她扯閑篇:“事兒已經發生了,你到底怎麽個打算總得跟人家講清楚吧。”

好在鄧瑗雖然性子野了點,人還是多少有點擔當的,溫陽這般說了,她咬咬牙也同意了。

只是,或許是今夜受到的刺激太大了,鄧瑗說什麽也不去見曹楠楠了。

沒奈何,溫陽只好和伏秋兩人一起送醉酒的曹楠楠回家。

低度的果酒,醉得快醒得也快,當溫陽和伏秋找到曹楠楠的時候,她仍坐在花壇邊,只是看神情反應,應是已經清醒了。

曹楠楠看見溫陽和伏秋兩人走過來時,瑩亮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狀若無事地問道:“鄧瑗叫你們來的?”

溫陽硬著頭皮編假話:“她忽然有點不舒服,就讓我們過來先送你回家。”

“呵,她是不敢來見我吧。”曹楠楠說完,小嘴忍不住癟了癟,眼裏滿是倔強情緒。

她覷著溫陽和伏秋的神色,鼓了鼓腮,試探著問道:“她都告訴你了?”

溫陽沒想到她這麽直接,滿以為曹楠楠記不得自己酒醉時說的話,現在看來,全然不是這樣。

“額。”溫陽下意識地看了伏秋一眼,有些尷尬地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伏秋在接觸到溫陽視線的時候,便明白了她的窘迫,於是主動開口道:“你放心,我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切,隨便你們。”曹楠楠無所謂地聳聳肩,故作輕松道:“她讓你們來,就沒有別的話?”

溫陽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說才不至於傷她的心,畢竟鄧瑗這個“渣女”撩完就跑,是一句後話也沒留。

耳邊響起了伏秋那特有的清冷嗓音,“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和溫陽只負責將你送回家。”

語調淡然,曹楠楠竟然也沒有深究下去的意思。

好個避重就輕!

溫陽悄悄給伏秋比了個大拇指,沒想到伏秋伸手給她比了個OK。

正主不在,曹楠楠也沒了無理取鬧的對象,黑著一張小臉,拒絕了溫陽送她回家的要求,自己打的回去了。

好好的約會被鄧瑗莫名其妙攪了局,溫陽自然是沒能表白成功,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勇氣也蕩然無存。

在回去的路上,溫陽便有些悶悶不樂。

伏秋感受到了溫陽意外的沈靜,思忖一番想了個話題便道:“有沒有想好校考時的報考學校?”

“嗯?”溫陽從自己的思緒裏抽離出來,認真思索著伏秋的問題。

校考在即,兩人也提前翻閱過招生指南,對於各個相關院校有過了解。

溫陽回憶著招生簡章上的院校,報出了自己心儀的六個大學名字,除了難度較高的央美,她覺得其餘的幾大名牌美院都是可以考慮的。

伏秋靜靜聽完,半晌語帶笑意:“有幾所學校也恰好是我準備報考的。”

溫陽一下子笑起來,先前的郁悶一掃而空,開始興致勃勃地跟伏秋探討起了每個學校,憧憬著未來美好的大學生活。

兩人一路笑談著向家裏走去,張萍邀請溫陽一起吃晚飯,正好爸媽都在鄉下,因此溫陽便沒有拒絕。

這個不太完美的約會,最終便以溫陽厚臉皮在伏秋家蹭了一頓飯而收尾。

晚上溫陽要回自己家睡覺,伏秋親自將她送到樓底。

臨近告別時,伏秋忽然若有所指道:“我很慶幸,我們能有機會去到同一所大學。”

我很慶幸我的未來裏還能有你的身影。

溫陽看著站在路燈下的伏秋,暖黃的燈光包裹住她單薄瘦削的身影,她散碎的劉海間,那抹殷紅的印記若隱若現。

她由衷地點點頭,笑道:“我也很慶幸。”

我也很慶幸,我能足夠優秀,總能追趕上你的腳步。

假期很快結束,溫陽重回了忙碌的集訓生活。

至於鄧瑗和曹楠楠最後到底怎麽回事,鄧瑗沒有主動交代,溫陽便也沒有深挖這個八卦。

經過一個多月的針對性沖刺訓練後,便迎來了校考。

溫陽和伏秋在仔細研究過招生簡章後,選擇了六個一樣的院校進行報考。

校考需要趕到不同的學校參加相應的考試,兩人一直忙碌到二月底,才結束一切準備返校。

在返校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請畫室老師吃飯。

俗話說得好,禮多人不怪,知恩圖報尤其重要。

畢竟在集訓這件事情上,不管是郗玟老師的介紹,還是畫室裏風柳幾位老師的多加照顧,都給了溫陽和伏秋不小的幫助。

以風柳她們的能力來開畫室培訓學生,多少是有點大材小用的,能被溫陽撞上,算得上是幸運了。

溫陽不知道,若是她還是選擇上一世的那一家畫室進行集訓,是否會取得如今這樣的成績。

所以,作為具備多年社畜經驗的溫陽覺得,應該請幾位老師一起吃一頓飯,以示感激。

當溫陽把這個想法告訴伏秋以後,她也立刻點頭答應了,直接回家拿了幾百塊錢塞給溫陽,表示飯錢要平分。

溫陽清楚伏秋倔強的脾氣,因此並沒有拒絕,只是留了一百塊,剩下的退給了伏秋。

怕伏秋堅持不要,溫陽隨口道:“我爸他們單位發了火鍋店的禮券,正好可以拿來請客,我們只出一點酒水錢就夠了。”

禮券當然是沒有的,只不過是溫陽考慮到伏秋家裏目前的具體情況,為了安她的心撒的謊。

見伏秋信以為真,溫陽松了口氣,看著伏秋認真盤算著該準備什麽樣的酒水,心裏只覺得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還是很好騙嘛!

時間便定在學校開學前兩天,彼時畫室裏的事也忙完了,老師們正好得空。

扶搖畫室裏三個老師,連同學校畫室的老師們,加上溫陽和伏秋兩個人,剛好湊出一大桌。

溫陽仔細考慮過,若是單請郗玟,郗玟肯定是要帶上她的老公傅澤洋,這樣一來還不如把學校的畫室老師全請上。

畢竟她可是親眼見過風柳老師和傅老師打機鋒的,想來倒時候人多一點,便不至於會出現這般尷尬的場景。

火鍋店向來是多人聚餐的首選,實惠又熱鬧,很符合她一個學生身份的消費水平,不至於會讓老師們覺得負擔。

方方面面溫陽都考慮到了,對於她的這份老於世故,老師們表示很是欣賞,自然也都樂意賞臉。

二月十日這天,在城南一家火鍋店包間裏圍坐滿了一桌人,溫陽招呼著眾人落座,面對著一群長輩老師,她顯得游刃有餘。

畢竟她十七歲的皮囊下住著二十八歲的靈魂,雖然在處理兩個人的關系時,她紮手紮腳,但是在處理一群人的關系時,那是手到擒來。

伏秋安靜地坐在她身旁,顯得有些局促又緊張。

她看著溫陽熟練地與老師們笑談,那般自然大方,這一刻的溫陽仿佛散溢著光輝,讓人難以忽視半分!

她是溫陽啊,怎麽該不優秀呢?

伏秋垂首安靜聽著眾人的交談,忍不住關註著溫陽的每一個動作,看著她與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話題,心中生出許多羨慕。

要是她同我也能這般,隨時都有說不完的話就好了。

伸手端過桌上的一杯茶水,恰好從水面看見自己的倒影,那黑色的眼瞳沈靜而內斂。

仿佛在說,你現在吃味的樣子真是卑鄙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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