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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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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搖

等到高考過後,學校在七月裏就迎來了期末考。

溫陽這幾個月以來幾乎自虐式的覆習頗有成效,成績出來以後,她的名次居然進到了年級前五十。

老班宋良平甚至還勸溫陽幹脆棄畫從文算了,被溫陽堅決駁回了。

期末考試後,高二步入高三,純文生開始了暑期補課,藝術生開始了集訓生活。

溫陽和伏秋兩人按照與畫室預定的日期找到了地方。

畫室位置在南城這個三線城市的二環寫字樓內,租了一個敞間辦公室改造而成的。

在正式開始集訓前,兩人有提前考察過這間名叫“扶搖”的畫室,設備還算齊全。

扶搖直上九萬裏,名字寓意也十分不錯。

當溫陽和伏秋提著大小東西到了位於六樓的畫室時,恰好撞見兩人正在爭論。

“嘖!沈芹你看看,才15個學生,指定是畫室名字起好,扶搖扶搖,誰能想到這是個畫室?”一個高個子男人手拿一本花名冊,英挺的眉毛嫌棄地皺了起來。

“老歐,咱這地方才剛開,能有15個就不錯了,到時候名氣起來了,生源不就來了嘛。”叫沈芹的是一個梳著齊肩短發瞧來頗為幹練的年輕女子,她正苦口婆心安慰著。

叫老歐的高個男人滿臉寫著憋屈,他修長的手指指著自己的下巴高聲道:“我,我誒!我可是八大美院出來的人,把我騙來這破地方教學生就算了,現在還只有這麽幾個人,這不是寒磣我麽?”

“呵,就你是名牌院校的,多稀罕。”旁邊的玻璃門框上不知何時站了個女子,眉目中透露著幾分英氣,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嘲諷。

老歐見了那女子,瞬間熄了囂張氣焰。

“當初有些人可是發誓要教出頂尖的學生,回去讓老師刮目相看的,老歐你猜猜是誰說的?”那女子顯然沒打算放過老歐。

老歐臊眉耷眼地笑笑:“這不是,這學生太少了,顯不出我的能耐麽,沈芹你說是吧?”

沈芹顯然接收到了來自老歐的求救信號,她忙笑著道:“風柳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歐一張嘴最欠,就別數落他了。”

這三人合開一間畫室,關系自然是不差的,風柳奚落夠了老歐便罷了。

這時從走廊拐角探出一個小腦袋來,看著停止爭吵的三人道:“那個,老師?”

三人齊齊看向拐角,只見溫陽和伏秋兩人向這邊走了過來,大概猜出了兩人是來報到的學生。

老歐一邊打量兩人,一邊翻開手裏的花名冊,俊朗的面孔端起嚴肅的神情道:“你們是來扶搖參加集訓的?”

溫陽見識過方才老歐認慫的模樣,此時見他擺出這幅面孔,頗覺得有些想笑。

她端出恰到好處的笑容來,禮貌地報出了自己和伏秋的名字,末了又補充道:“我們是南城三中的,郗玟老師介紹我們過來的。”

畢竟人在江湖,關系□□嘛!

先跟這幾位拉拉交情,以後不怕老師們不關照。

“郗玟介紹來的啊。”沈芹恍然地看了風柳一眼,顯然也是認識郗玟的。

見三位老師的神情,溫陽暗暗給自己比了個耶,看來這話說對了。

老歐緩和了下顏色,隨口道:“既然是郗玟介紹來的,想必你們的水平也不差。”

聽著老歐和沈芹的一唱一和,風柳的嘴角噙著半分笑意,淺色的眼眸透露出晦澀的情緒。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溫陽和伏秋兩人,半晌才道:“咱們這兒有一個規矩,新來的學員會有入學摸排,你倆現場完成一幅人物速寫。”

沈芹有些訝然地看了眼風柳,老歐更是連牙豁子都露出來了,他湊到風柳身邊,齜牙咧嘴地小聲道:“別鬧,哪來這規矩,裏頭的其他學生還等著上課呢!”

風柳一句話差點讓老歐絕倒:“我剛想出來的規矩唄。”

老歐:“你!”

沈芹是了解風柳的脾氣的,她隱晦地掃了一眼風柳,讓老歐先去上課了。

“風柳,這好歹是郗玟介紹來的人,你別太任性了,要是把孩子氣跑了,看你怎麽辦。”

風柳挑起一邊好看的眉毛,轉頭看向溫陽兩人的時候,從領口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頸來。

“8K,雙人,半小時,同學抓緊時間哦!”

溫陽看著風柳笑出一口標準的白牙,從中感到了一絲刻意的捉弄與促狹。

8K是紙幅大小,雙人是速寫人物數量,半小時完成一幅雙人速寫?開學摸排?

這難度可不算小啊!

聽歐老師的意思,畫室裏其他的學生可沒這要求啊,難道郗玟老師和這位風柳老師有什麽恩怨不成?

溫陽被風柳笑得厚黑心理都出來了,而伏秋一言不發,直接打開自己的背包,拿出畫板席地而坐,摸起鉛筆開始取景作畫了。

溫陽回過神來,立刻照做。

一張速寫,說快也快,半個小時時間根本不算長,單人速寫還好說,多人速寫除了要考慮人物動作外,尤其要註意其中的主次關系,人物之間的動作表情還要有關聯性。

說白了就是要有互動,凸出一個生動!

人像取景不難,風柳和沈芹兩人算是現成的模特,只不過要她們兩位做動作那就難了。

不過溫陽重生前搞的就是服裝設計,人物可沒少畫,就算不用真人作參考,她腦子裏也能構出圖來。

在擺好畫板後,溫陽就已經有了腹稿,她直接以風柳和沈芹二人為參考,開始在紙上大框架。

一時間,坐在地上的兩個女孩除了偶爾擡頭看一眼,皆是鉛筆在紙上游走的沙沙聲。

沈芹間或伸一個大大的懶腰,盡量不改變自己的動作,風柳卻閑不住地四處溜達。

很快,半個小時就過去了,仿佛得了多動癥的風柳忽然不走動了。

“時間到。”

溫陽趕到最後一分鐘才滿意停筆,一擡頭看見伏秋早已經將筆擱好了。

對於兩人按時完成了任務,沈芹感到了一絲驚訝,她好奇地將兩人的畫收起來拿給風柳看。

溫陽提起書包站起來,偷瞄兩人的臉色,當她看到沈芹憋笑和風柳上揚的眉毛時,就知道這是在看她的那一張了。

直到沈芹嗤嗤笑出聲了,風柳才有些無奈地將那幅畫揚起來。

“誰畫的?”

只見那畫上,梳著齊肩短發的沈芹正滿臉得意地對著風柳使出一招擒拿手,風柳一張英氣好看的臉早已經疼得齜牙咧嘴,身上修整高級的襯衫也皺巴巴一片。

整體突出了一個悲慘挨打的受氣包形象。

你就說有沒有主次和互動吧?

頂著幾人的視線,溫陽硬著頭皮舉手:“我畫的。”

倒不是她非要皮這一下,畢竟現場作畫這一出,是風柳擺明了給兩人使絆子,溫陽覺得莫名其妙受這個氣很是吃虧,索性來個現世報。

沈芹這時候早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哪還有半分幹練氣質。

風柳只能綠著臉強行點評:“線條清晰,褶皺真實,主次...明確,很好!”

她咬著牙說完後兩個字,淺色的眼眸意味不明地盯著溫陽,伏秋卻在這個時候一言不發地擋到了溫陽面前。

風柳頗玩味地看了伏秋一眼,並沒有就著溫陽的畫深究下去的意思。

她隨之拿起了伏秋的畫,看了足有一分多鐘,期間沒說一個字。

沈芹笑夠了,也湊過來看伏秋的畫,忽地驚疑出聲:“郗玟夠意思啊,一口氣介紹來兩個好苗子!”

風柳沒有展示那幅畫,溫陽便也無從得知伏秋畫的是什麽,但是她確信,伏秋定是畫得極好。

沈芹與風柳二人小聲說了幾句話,之後沈芹便拿著兩幅畫走了,風柳回過身來看向伏秋,眼神裏帶了幾分認真。

“你叫伏秋?”

伏秋默默點點頭。

風柳深深看了伏秋一眼,忽然說道:“你來這裏是為了應付聯考以後上個好大學,還是為了畫畫本身?”

伏秋擡起漆黑的眼眸與風柳對視,她思索著風柳話裏的意思,半分沒有退縮道:“我喜歡畫畫。”

溫陽靜靜地看著兩人,風柳在聽見伏秋的話後,忽然就笑了起來。

就像在黑夜中忽然點燃了一支焰火,風柳本身便足夠好看的眉眼霎時間更加鮮活起來,好像沾染了杳杳煙霧的山水畫,忽然具備了四溢的靈氣。

“歡迎你們來到扶搖,我是你們的風柳老師。”

畫室裏的教室有四十平,容納十五個學生是綽綽有餘的,老師就是風柳他們三個。

三對十五,這樣的配置足可以算得上奢侈了,也難怪歐老師會抱怨生源不夠。

集訓的生活很是辛苦,每天早上八半開始上專業課,一直到晚上十點半結束。

從基礎的線條打稿到初期的幾何素描,光入門就要畫個三百來張,為了應付聯考和校考,大量的練習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老師們布置的作業多且枯燥,為了完成每日的任務,溫陽幾乎要熬到晚上十一二點才得睡下,往往都是沾了枕頭就睡的。

第二天七點起,草草收拾一下又要趕去畫室,如此往覆,根本沒有假期休息可談。

不知是不是因為畫室人少的原因,十五個學生裏沒有一個敢摸魚偷懶的,畢竟人數太少了,要是打了瞌睡,那可就太顯眼了。

除了溫陽和伏秋是南城三中的學生,其他十來個人有的來自其他學校,有的甚至還是其他市來的。

也不知道風柳老師她們是怎麽招來的。

也恰恰是這樣一個小的集體,使得這十來個人相熟得很快,又因為共同經歷著老師們的魔鬼訓練,大家迅速結成了難兄難弟般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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