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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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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第二天伏秋果然來上課了,也是直到這時溫陽才發現她身上帶傷。

小課的時候,溫陽看見伏秋重新戴上了她那條厚圍巾,將小半張臉都遮掩起來,頭發也披散開來,整個人顯得沈默寡言。

看著她這疏淡的模樣,溫陽只覺得昨夜那個餵自己吃糖的人是假的。

她有心想要與伏秋搭訕說說話,卻被伏秋一句“覆習得怎麽樣了”給堵了回去。

於是,溫陽心裏很是不服氣:為什麽她能這麽清楚我的軟肋在哪裏?

便是在這無意之間,溫陽瞧見了伏秋腕上露出的一處擦傷。

伏秋的皮膚冷凝白皙,那擦傷已經止了血,泛著殷紅的色澤,襯在她的手腕上,格外的顯眼。

“你這是怎麽弄的?”溫陽隨口關心道。

結果伏秋一下子就將袖口拉了下去,狀似無意道:“沒事。”

溫陽見她這與往日無異的淡漠態度,心裏莫名就覺得不對勁。

“伏秋,你幫我瞧瞧,這裏的顏色我總覺得有失協調,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溫陽假意岔開了話題,指著自己的畫向她討教。

伏秋不疑有他,靠過來看著她的畫。

趁著伏秋側身過來的時候,溫陽伸手撩開了她臉側的頭發。

伏秋的臉頰上有一處明顯的掌印。

只來得及這一瞥,伏秋便警惕地坐了回去,在拉了拉圍巾後,她告誡般地看了溫陽一眼。

顧不得伏秋的抗拒,溫陽趁著老師不註意悄聲問:“你那個爸又打你啦?”

伏秋蹙起眉來,顯然在為方才溫陽的冒昧而感到生氣:“不關你的事。”

“不對,你這兩天沒犯錯誤,還是說學校裏那些人又欺負你了?”

“不關你的事!”伏秋煩躁地重覆了一句,失控的音量導致其他人詫異地看了過來。

在老師幹預之前,溫陽及時收斂了自己的坐姿,伏秋則索性做起了自己的事,再不肯看她一眼。

見伏秋幾乎用半邊背影對著自己,像個受到威脅的刺猬一般,拒絕任何交流。

溫陽只能勉強控制住了自己的憂慮,告誡自己要徐徐圖之。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自這以後,伏秋便再難同她講話,就連她買的奶茶也不肯再喝。

饒是溫陽找她道歉,她也是只搖頭不語。

好在對於原先說好的一周學習計劃,伏秋沒有一並放棄,每到一周的期限過後,她就會默默拿出新的清單來。

在第N次嘗試跟伏秋搭訕失敗後,溫陽鼓著腮幫子默默腹誹。

嘖,這小氣鬼!

周末學校放了月假,恰好又是鄧瑗的生日,溫陽直接約了她出門。

兩人從市中心的百貨樓一層一層往上逛,鄧瑗買,溫陽看。

逛到中午兩人吃了一頓飯,溫陽對著平日愛吃的烤肉只覺得味同嚼蠟。

鄧瑗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終於忍不住了:“別墨跡啊,這頓我請,敞開了吃。”

說著將一塊肥瘦均勻的五花包在脆嫩的生菜裏,主動投餵到了溫陽嘴裏,“多吃點,指不定還能長長個。”

溫陽沒搭理鄧瑗的暗損,等著被回懟的鄧瑗大感驚異:“不是姐們,你倒是罵罵我啊!”

溫陽白了她一眼:“賤病犯了?”

鄧瑗扭扭捏捏了一番,嬌聲嬌氣道:“舒坦了。”

一番友好和諧的交流過後,溫陽喝了口氣泡水,為自己鼓了鼓氣,道:“有個事兒。”

鄧瑗一秒端正坐姿吐槽道:“現在才說你是真能憋。”

溫陽尷尬地咳嗽一聲,道:“我有個朋友...”

鄧瑗:“哦——”

“當然不是我。”溫陽不自在地躲閃了一下鄧瑗的目光,繼續道:“她不小心惹她朋友生氣了,怎麽道歉都沒有用,就是想咨詢一下,有沒有好的辦法。”

“喲!你這是...”在溫陽嚴厲的眼神殺下,鄧瑗硬生生轉了話頭:“你朋友這是傷了別人的心了?”

溫陽琢磨著伏秋近來的反應,點了點頭:“應該算是吧。”

“這是想挽回?”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味,溫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直接道:“你就說有沒有招吧?”

“有,有,大大的有!”鄧瑗打著包票保證道。

按照鄧瑗的說法,學校裏過兩天就有一個文藝匯演,每個班都可以報節目上去,到時候全校師生會一起觀看的。

當然,一般這種事都是藝體班湊熱鬧的,文科班頂多湊個大合唱了事。

“到時候你...你朋友上臺唱首歌,事後再告訴人家這是特意為他唱的,嘖嘖嘖,那還不當場拿下?”鄧瑗說得滿臉的興味盎然。

溫陽聽出了鄧瑗話裏暧昧的意思,也懶得跟這八婆辯解,只怕到時候越描越黑。

倒是鄧瑗說的這個主意還是有些可行性的,反正當面道歉伏秋是指定不接受了,自己上臺專門給她唱首歌那夠有誠意了吧?

她雖選修的是美術,但是能跟鄧瑗混一起,那也是有點唱歌天分在的。

工作以後,閑暇之餘為了自我調劑,溫陽甚至還自學會了彈吉他。

雖說不上有多麽專業,但是要上臺表演節目的話,想來還是夠用的。

溫陽若有所思道:“選個什麽歌好呢?”

“我心永恒!!!”鄧瑗亢奮地用英文又重覆了一遍:“M y Heart Will Go On!!”

溫陽嘴角抽了抽:“我就多餘問你。”

她在心裏過濾著哪首歌合適,想起來沒有吉他,於是開口問鄧瑗借。

“你啥時候會的吉他?”鄧瑗隨口問著,想起一事壞笑道:“對了,一會兒去我家,晚上我組局,你來看樂子。”

溫陽見她滿臉寫著搞事,問道:“誰又得罪你了?”

以她對鄧瑗的了解,這麽說的時候那就是有人要倒黴了。

畢竟這位鄧大小姐的劣根性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若非是被她看做是朋友的人,旁人可難得在她手上討到好處。

鄧瑗打定主意要給溫陽一個驚喜:“你等著看就是了。”

溫陽聳了聳肩無所謂道:“今天你最大,聽你的咯!”

鄧瑗要過生日,她提前一周就廣發邀請了,恰好趕上學校放月假,索性便在自家院子裏辦派對。

鑒於她在學校的高人氣,受到邀請的同學自然願意去湊熱鬧的。

而曹楠楠就在受邀行列中,拿著手上那張鑲邊的硬質卡紙,她整個人頗感膩味。

本不打算去的曹楠楠,奈何其他女生看到她受邀,都有些羨慕,這便無形中讓她感到有些驕傲起來。

果然我在學校裏也是有人氣的嘛!

那姓鄧的惡霸再了不起,還不是要靠我來撐門面?

鄧瑗的家位於南城新區的一片別墅群裏,帶了個敞闊的庭院,生日這天便在庭院裏辦起來。

曹楠楠的家離這片別墅區不遠,雖不住在裏面但是知道這地方的。

當天她按著地址找到鄧瑗家的房子,一敲開雕花大鐵門便被守在門口的女傭叫住了。

“你是小姐的同學曹楠楠小姐是吧?”那女傭對曹楠楠極是客氣。

曹楠楠不自覺地挺了挺腰背,點了點頭。

女傭嘴角帶笑:“小姐臨時起意,打算讓宴會變得有意思一點,所以給每位參會者都準備了一套衣服,還請您這邊來。”

嘖,妖人多作怪!

曹楠楠一邊在心裏黑著鄧瑗一邊點頭答應了。

女傭將她領到更衣室,轉身拿了一套玩偶服給她。

“穿,穿這個?”曹楠楠眼睛看著那衣服,兩眼瞪得溜圓。

玩偶服是一只鼓氣的河豚樣式,圓滾滾的模樣,呆萌中透著可愛。

女傭點了點頭。

曹楠楠猶豫著問道:“每個人都有?”

女傭再次點頭。

嘖,這惡霸怎麽還有這麽惡趣味的一面?

來都來了,曹楠楠硬著頭皮接過了玩偶服,在女傭的幫助下總算是套進去了。

好在現在春寒料峭,穿上這玩偶服也不算熱。

曹楠楠如是自我安慰,在女傭的帶領下一路往庭院走。

彼時天色已經擦黑,別墅裏亮起了濛濛的燈光,為了迎合氛圍,就連各處圍墻樹木都掛好了漂亮的小彩燈,一閃一閃宛如螢火一般。

沒走多久便聽見了前頭的笑鬧聲,曹楠楠心說這是要到了,不由得也有些期待起來。

雖說以她的家庭條件,是不指望能有這樣一個屬於自己的奢華宴會了,但是來見見世面也好嘛。

這般想著,曹楠楠就迎來了她永遠也不想回憶的一幕。

眼前是來往玩鬧的男男女女,他們或端著氣泡水雞尾酒互相聊天,或做著活躍氣氛的小游戲,甚至還有人彈奏鋼琴曲。

唯獨沒有一個人穿著可愛的玩偶服,偏偏就是曹楠楠這樣一個唯一,凸顯了她的格格不入。

而此時,她已經來不及再返回去換衣服了。

作為今夜主角的鄧瑗一眼就發現了她,當時就樂起來了:“呀!這是誰家河豚跑來了!”

而被鄧瑗早早提醒過的溫陽也一眼就認出了曹楠楠,看著曹楠楠懵然圓瞪的兩眼,一時也覺得很是好笑。

而宴會中其他人乍見穿著河豚玩偶服進來的曹楠楠,只當她是為了活躍氣氛來的,紛紛配合地爆發出了熱烈的笑聲。

在舞臺上彈琴的同學此時也認出了曹楠楠,因為同時學聲樂的,便高聲道:“楠楠,上來唱首歌唄!”

其他不明所以的群眾便紛紛附和起來:“來一個!來一個!”

曹楠楠呆呆地立在原地,宛如一根朽木,即使裹著厚厚的玩偶服似乎也能感受到寒風倒灌。

溫陽見曹楠楠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動也不動,不由得對鄧瑗道:“誒,你這玩笑開過了吧?”

鄧瑗搖頭沖她笑笑:“不能吧,不就是個小玩笑嘛。”

溫陽想白她一眼,但是想到她這是替自己出氣,便忍住了,只是道:“你當誰都跟你似的沒心沒肺啊!”

人們見她不動,便主動將她拉上臺去,曹楠楠木木地被他們牽扯上臺。

恍惚間,手中不知被誰塞了一個話筒。

眼前人聲潮湧如山海,她卻於山海中看到了鄧瑗望過來的盈盈目光。

真是惡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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