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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起石頭砸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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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起石頭砸腳

彼時溫陽忽的心中一動,一轉頭,果然就看見曹楠楠如木樁一般立在座位上,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唯獨雙眼中彌漫著過多的情緒。

溫陽抽抽嘴角置之不理,心中冷笑一聲:不知道又在憋什麽壞!

對於曹楠楠的小心思,溫陽完全沒心情去猜,若是當年高中時候的她可能會戰戰兢兢日夜難眠。

然而現在,溫陽深知,那些不過都是過眼雲煙般的瑣事,只有她自己不懈努力改變將來的命運才是最為緊要的。

我愛學習,學習使我頭禿!

下午第三節課是數學,陸老師受了某種莫名的刺激,導致他拖了堂,溫陽上小課都差點遲到。

著急趕著上課,溫陽連晚飯都來不及買,跑到畫室的時候,恰好上課鈴響。

彼時教室裏的同學都來齊了,溫陽氣喘籲籲地坐在位置上,忽然從旁邊遞過來了一杯熱騰騰的甜牛奶。

乍然間被投餵的溫陽震驚地看著甜牛奶的主人,急促的呼喘令她大腦有一點點空白。

伏秋見溫陽傻傻地看著自己半天沒反應,嘴唇一抿索性拉過她的手教她穩穩地握住甜牛奶。

“成績有進步,這是獎勵。”伏秋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拿起畫筆若無其事地說著。

不然你老說我是魔鬼。

正好腹中空空,一路跑過來是又冷又渴,溫陽下意識地就著吸管喝了一大口。

直到此時,智商總算是回籠了,溫陽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伏秋是在恭喜自己。

她還專門跑去看了我的成績?

還特意買甜牛奶獎勵我?

可惜沒有烤鴨腿......溫陽你怎麽可以這麽貪心!

甜甜的奶香滑過咽喉,驅散了寒冷,胃裏冒起一股暖流,使得溫陽的臉都顯得紅撲撲的。

不知怎麽的,溫陽腦子裏忽然閃過重生前伏秋的媽媽同她說過的話。

想到那時的伏秋對她存在著那樣的感情,溫陽頓時覺得手中的甜牛奶燙手起來。

溫陽有些食不知味地將甜牛奶三兩口全唑進肚裏。

全然不知溫陽想法的伏秋見她這般狼吞虎咽,頓時皺了皺眉道:“你沒吃晚飯嗎?”

溫陽不太敢看她的眼睛,支支吾吾道:“都怪你們老陸拖堂啦,不過幸好有你的奶茶可以墊肚子。”

聞言伏秋不再說什麽,溫陽見她不再關註自己,悄悄松了口氣,緊接著又覺得自己很是矯情。

彼時是彼時,現在是現在,伏秋對她有那樣心思都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去糾結那些豈不是顯得自己心中有鬼?

如此這般自我安慰了一番,溫陽也坦然地上起課來。

這節是色彩課,對於服裝設計出身又從業多年的溫陽來說,上這個課接近於休假。

郗玟講到的那些基礎理論溫陽幾乎能照著背下來,調色與深淺對比之間都透著那麽的輕松寫意。

因此自然而然的,從來對伏秋讚不絕口的郗玟老師,今日又多了一個誇獎的對象。

“溫陽同學在色彩上的敏感度很高嘛!”郗玟站在溫陽的身後欣賞著她的畫稿。

畫室裏的同學都對溫陽投去了驚異的目光,畢竟同處一個教室這麽久,溫陽的水平大家還是清楚的。

郗玟和她的老公傅澤洋在藝術領域的態度,可都是出了名的嚴肅認真要求高,今日她竟然破天荒誇獎了溫陽。

這得是畫得有多好?

眾人好奇地湊上去看個究竟,品摸半晌,有人不服氣地嘟囔:“這也沒有伏秋那個好嘛。”

這話說得有些戳肺管子,其餘人憤憤懟回去:“你當誰都跟那個怪胎似的!”

雖然他們很不喜歡伏秋,但是不妨礙他們被伏秋的作品吊打。

而每一次,都會被這樣一個討厭的人穩壓一頭,那樣的感覺別提有多糟糕了。

郗玟老師無奈地看了不服氣又比不過的眾同學一眼,好脾氣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學生們。

“沒有關系的,大家多多努力,也會和...溫陽同學一樣優秀的。”

眾同學的目光在伏秋和溫陽的畫上流連了一遍,有個濃眉大眼的男同學哀怨道:“女神,咱就不配和伏秋比是吧?”

郗玟長著一張溫婉柔美的江南美人面孔,行止之間溫文爾雅很有氣質,為人又和善,被畫室同學們公認為女神。

郗女神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微一笑:“加油哦!”

眾人於是嚎叫著在自己的白紙上揮灑夢想。

溫陽占了上輩子的便宜,自覺地畫得很好了,可是她悄悄去看伏秋的畫,卻怎麽都覺得她那個更加賞心悅目一些。

與此同時,恰見伏秋也在看她的畫,溫陽沒來由地有些臉紅心虛起來。

這時旁邊傳來伏秋清冷的聲音:“下次洗筆不用洗得太過幹凈,留一點雜色可以調出更和諧的顏色傾向,但要把握好度。”

“啊?哦。”溫陽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伏秋這是在給她指出問題。

畢竟是有些美術功底在身上的,溫陽被伏秋一提醒,立刻也看出了問題所在。

“謝謝哈。”她禮貌地朝伏秋笑笑。

伏秋抿抿唇,又道:“你能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這話方才郗女神也說過的,但是同樣的話從伏秋口裏說來,反倒叫溫陽心裏隱隱有些雀躍。

在藝術這一領域,溫陽從來沒有懷疑伏秋是個天才的事實。

重生前她在服裝設計上拿的唯一一次獎項,就是得益於伏秋送給她的那幅畫的靈感啟發。

那句誇獎的話由伏秋來說,於溫陽而言,反而具有一種奇異的權威性。

同時,或許連伏秋自己都沒有發覺,在這不經意之間,她也難得地對旁人表達出了一絲善意。

對於前世伏秋的結局耿耿於懷的溫陽,又怎麽會察覺不到這一點良好的改變。

無論從什麽方面來說,今天都是一個不錯的開端!

她覺得自己就宛如一個衛道士一般,做著一件隱秘而艱難的事,在不斷努力後終於從不可確定的未來投來一道曙光。

加油啊伏秋,不要被深淵吞噬!

這樣的好心情僅僅只是維持到了第二天早晨,早自習的時候,溫陽又被老班宋良平請進了辦公室。

至於為什麽要用又......

不過令她感到驚奇的是,一同進辦公室的還有班長寧嘉懿。

如果這世上有五邊形戰士的話,寧嘉懿就是十全十美好學生,按理說這樣一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學生是不會見到老師的臭臉的。

但是溫陽卻是真真切切地發現,她和寧嘉懿兩人在一同迎接老班的死亡凝視。

彼時辦公室裏除了他們三人沒有旁的人在,老班宋良平取下眼睛揉了揉眼角,略顯苦惱的沈思良久,忽然蹦出一句:“這事兒有多久了?”

溫陽感覺自己聽懂了又沒聽懂,作為一個剛重生回來的秘密持有人士,她清醒地認知到這個問題或許該寧嘉懿來回答。

於是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班長大人,結果這個昨晚睡覺壓翹了一綹頭發的人物同樣的一臉懵逼。

寧嘉懿:“啊?”

“跟我裝傻是不是?”老班高貴冷艷一笑,忽然將辦公桌拍得砰砰作響地道:“早戀!早戀!”

繼而他指著溫陽不停地抖著手指頭:“我說你這個成績怎麽忽然就下降了,還有你!”

他看向寧嘉懿滿臉悲憤:“還騙我說什麽督促她學習,合著這是,是......”

饒是老宋多年撲騰於文學海洋之中,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匯來充分準確地表達他的心情。

全然狀況外的寧嘉懿:“啥?”

多少聽明白一點的溫陽:“您說我和他早戀?”

這時通過溫陽同步翻譯終於搞明白狀況的寧嘉懿直接躲開兩步,一張俊臉漲得通紅,雙手舉在胸前直搖:“沒,沒有的事,我...我...”

溫陽頗有些無奈又稀奇地看著笨嘴拙舌的寧嘉懿,在她印象中,這位班長大人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上,那都透著一分言辭犀利和智計優渥。

想不到今日竟被老班一句“早戀”整破防了?

不過倒也怪不得他,饒是溫陽也差點被老班的邏輯閃到腰。

不過到底是多混了兩年社會的成年人,溫陽很快就反應過來其中的貓膩,並且迅速聯想到了某個可疑人物。

她眼珠一轉直接道:“宋老師,您不能因為曹楠楠隨便一句話就汙蔑我們吧,這可是典型的莫須有啊!”

宋良平正在氣頭上,聽了溫陽的話順嘴就是一句:“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怎麽可能汙蔑你!”

溫陽長長地“哦”了一聲:“還真是她說的啊。”

自己的小眼線被暴露身份,宋良平尷尬地摸摸鼻子,迅速岔開話題:“總之,你們倆早戀這個事就是不對!”

溫陽忍住了一手扶額的沖動,努力辯解道:“宋老師,這是個誤會,我和寧嘉懿之間清清白白的。”

寧嘉懿也是積極附和,恨不得當場來個撞柱而死以證清白。

見兩人神情堅定地否認,老班心裏的想法也有些動搖,末了嘆了口氣。

“算了,單獨把你們倆叫來也就是趁著事兒沒鬧出來的時候及時制止,有則改之,沒有最好。”

或許是因為沒有切實的證據,老班也不好大刀闊斧地施為,只是反覆叮囑了兩人,尤其是告誡寧嘉懿一定要做好表率,不要隨意和女同學發展特別關系。

溫陽心說:好麽老班,你也知道寧嘉懿魅力不小!

關於“早戀”這件事在老班這裏就這麽不輕不重地揭過去了。

不過老班為了保險起見,回到教室後,就讓溫陽和寧嘉懿調換了座位。

曹楠楠這一招不可謂不聰明!

將事情擺到臺面上,就是溫陽和寧嘉懿真的有什麽,那從今以後也必須沒什麽了。

只可惜,她已經暴露了。

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調換了座位,看著曹楠楠那副暗中得意的神情,溫陽有些忍俊不禁。

有些人可能會深刻地明白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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