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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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白河上下,驕陽遍灑,分外輝煌。淙淙河水自千裏高峰傾瀉而下,似銀河落於九天。

離歌笑小梅雲鶴柴胡於山腰落腳,觀察著這驚人的地貌。俯可見清冷河水,高可觀雪山入雲。

離歌笑嘆:“此番地勢,易守難攻,我們必要做好萬全準備,不可讓敵軍過了這條線。”

雲鶴思索道:“白河兵力只得三千餘,加上能調遣的臨近兵力也不過五千,城內也需守候,能駐紮在此的隊伍有限。”

離歌笑回:“所以,我們須盡量避免硬戰,若真無可避免……老胡,這幾日辛苦你挑選一些身強力壯的奇兵緊急訓練,將敵人放近了收拾他們。”

柴胡拍拍胸脯:“放心,交給俺就是了。”

離歌笑點點頭,繼續說:“小梅你便暫時充當狙擊手,所有目標都放在對方頭領上,但是撤退要快。”

小梅點頭。雲鶴側首看他,神色擔憂,欲言又止。離歌笑看在眼裏,亦是欲言又止。

忽見對面一絲異動,柴胡眼捷,拉了拉離歌笑:“似乎有人監視。”

小梅閉眼探,隨手擲出飛鏢,確從樹稍傳來劇烈晃動。四人迅疾跳躍過去,見葉子上滴了兩滴血。

離歌笑說:“分頭找,勢必要找到。”他們當即沿著四面的可疑路線搜查。

小梅往南方巡,雲鶴卻追了來,小梅低問:“你那邊怎麽辦?”

“我有感覺,他會在這裏。”一語未完,聞得細小顫動,他拉住小梅,“別動。”

小梅停下,果聞得身後不遠的雜草裏有呼吸聲,未及小梅回身,雲鶴便抱著他躲開,驚魂未定,鋥亮的彎刀直向他們。

雲鶴推開小梅,獨自迎向前去。那人身著漢人服飾,卻使一把彎刀,定是探子前來查看地形,決不能輕易放過他。

那人本受了傷,與雲鶴相抗根本無有勝算,何故要拼死相搏?莫不是另有同黨。思及此,小梅巡視左右,聞一細小滑翔之聲,他頓時心驚,丟出手裏的飛鏢,卻沒截住。暗器直向雲鶴而去,雲鶴聞聲躲閃,仍被擦傷了肩膀。

小梅怒意頓生,赴上前去,一掌擊退了雲鶴面前的敵人,拿毒鏢便要殺人。雲鶴知他性子,喚了聲:“小梅。”

小梅頓了頓,迅捷收了毒鏢,只點了對方穴道。他再四面觀視,仍未見任何可疑之處,對方是何人,為何他會覺察不出來。伴著一聲□□,被點穴之人也被滅了口。小梅只得放棄觀視,檢查那人,毒鏢封喉,無藥可救。

離歌笑和柴胡趕到,雲鶴傷口上的毒液蔓延,已然精神不振。他雖抗得一般□□,但此毒劇烈,仍會傷了他。小梅攬著他,退下衣服查看傷口,見血液已發黑,他有些心疼,卻鎮靜道:“得馬上解,歌哥,你幫我封住他的經脈。胡哥麻煩你幫我找些水。”他從瓶內到了一粒藥丸餵到雲鶴嘴裏:“這是鎮痛的,等會我要割掉傷口處的腐肉,你忍著點。”

雲鶴早已虛汗密湧,神志混亂,聽得小梅的話也只能費力的點點頭。小梅在傷口周圍灑了些麻沸散,才敢繼續拿藥灑上。這毒蔓延迅速,若等回去再解勢必要廢了雲鶴一條手臂,他怎會如此大意,竟未想過還有同夥。

徒刀割肉,痛楚可想而知。雖是靠在小梅懷裏,雲鶴仍痛得發抖。離歌笑讓他緊緊握住自己手臂,卻也是滿面擔憂。柴胡拿水囊取了水來,小梅傷口處理完畢,拿紗布沾了水清洗。雲鶴於迷糊之中痛醒,小梅不能分心,仍舊小心清洗。離歌笑安慰雲鶴:“堅持住。”

雲鶴忍著痛楚擡眼看小梅,他很想開口喚他,可疼得沒有力氣,只靜靜看著。小梅神色專註,小心翼翼為他療傷,鬢角掛著晶瑩的汗珠,他一顆心一雙眼全在自己身上,未有言語卻情意滿懷。他沒有多的力氣生出暖意,只看著他漸漸沈睡。

聞得搜尋聲音,離歌笑喝了聲:“誰?”話音剛落便見幾只弓箭對著他們,對方喝問:“你們是什麽人?”

離歌笑見幾人背著羽箭,雖是我方軍人,仍有所保留,說:“我們是前往白河軍營報道的小兵,路上遇見敵軍的探子,受了傷。”

一人問:“那個死人是你們殺的?”

“不是,他們自己人殺的。”

另一人又問:“既是參軍的,可有文書?”

離歌笑同柴胡遞了眼色,柴胡從衣兜裏取出文書來,一人接過看了,看著小梅問:“你就是那個大夫?”小梅點點頭。那人見小梅小心為雲鶴包紮,手法也是熟練,便信了。又吩咐:“你們兩個去坎些樹藤搭個架子。”

搭好騰架,便帶著雲鶴一起往軍營去。

午後,太陽懶洋洋掛在上空,仿佛被薄紗掩蓋了火紅。

雲鶴昏睡還未醒來,離歌笑小梅柴胡由人領著去見各級頭領。

他們皆用化名,那位袁嘯將軍聽了他們各自的技能,頗為讚賞:“軍中正是用人的時候,難得你們深明大義,我這就叫人安排下去。”

回到自己屋內,雲鶴已醒來,在試著擡起被束縛的手臂。小梅一見,精致小臉上升起一抹驚慌,疾步跨過去按住他:“不準動。”雲鶴方乖乖的不再動,問:“你們去哪了?”

離歌笑說:“見了那位袁將軍,是個威武之人。一會要我們去挑選精兵緊急訓練,只是這裏之前被敵軍偷襲過一次,死傷了十幾人,這幾日防守更加嚴密。”

雲鶴說:“即便這樣,也還有探子上了山。”

離歌笑點點頭,再說:“軍中人員不夠,負責搜尋的人員更少,這一點也要加強訓練。”他踱了幾步,又說:“小梅,上一次我中了毒,你把我的五官感知能力都放大了數倍,能給他們也這麽做嗎?”

小梅答:“歌哥,放大器官感能非常人所能忍受,我怕會適得其反。”

離歌笑思索道:“也是,那我們便先做好準備。晚飯後再去見見那位將軍。”

柴胡小梅雲鶴皆點點頭。小梅拿過藥箱替雲鶴換藥。傷口滲出的鮮紅血液已染透了紗布,每揭開一層鮮血更甚,雲鶴緊緊捏住桌角,疼得發顫。小梅安慰:“流出的是鮮血,不用擔心。只是這些日子手臂不能動,疼也要忍著,恢覆不好整條手臂就廢了。”

屋外傳飯,離歌笑和柴胡欲借吃飯打聽士兵情況,跟著去了。

雲鶴柔看著小梅,關懷道:“你先去吃飯吧,一會再來上藥。”

小梅怒笑不得,斥責他:“你真想廢了這條手臂是不是?”

雲鶴不怒反笑,愈發深情的看著他:“小梅,我感覺我好久都沒有這樣看過你了。”

小梅停住搗藥的動作,一時不知該如何,他們確實有許多日子沒有這樣安靜的相處了。聽到雲鶴這樣暧昧的話,他的心有些動搖,那堵偽裝起來的隔墻好像不願意再替他偽裝。他是承認的,直到現在他也還存著一絲希望,但他也是糾結的,太多的牽絆,太多的顧慮……

小梅收起遠離的思緒,將藥抹好,輕輕給雲鶴換上。

雲鶴心內也是五味陳雜,如今的形式他真不敢自信的許諾什麽,他想過了離歌笑的勸誡,那些確實是現實,他們之間要面對的太多,是否真的要等到這場浩劫過後才會有機會等到明天?他見到這段時間越來越平靜的小梅,心裏無限心疼,因為這所謂的倫理道德,便要強迫自己去壓抑,砌上一堵石墻,好讓刀槍不入。這太辛苦,太為難了。他的心有過灰暗,直到裝進了小梅,才有一些血色。他不貪心,只裝著他便也夠了,紅塵繁覆,花紅柳綠,如雲過隙,與他都再無幹系。

對面的小梅仍是小心翼翼對待自己,那張臉此刻無波無瀾,可他就是偏愛,尤其是那雙靈氣逼人的眼睛,如琉璃一般晶瑩,即便歷經滄桑,仍舊清亮透澈。一見,便傾心了。他有太多眷戀不知如何說,他湊上前去,吻上小梅薄薄的唇。

小梅呆了。突如其來的觸感讓他無措。他不是心靈如水的女子,仍在感情面前纏纏綿綿。他並非埋怨自己不夠驍勇,而是真的難以抉擇。

他們就這樣緊緊挨著彼此,靜靜的感受著對方平靜的呼吸。

沒有一句逾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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