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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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離歌笑與蕭遣結識,自然是故意為之,他早已打探到對方主謀,於是在他常去的戲園子等待。一回生,兩回熟,加之離歌笑精明睿智,自然讓對方視其為知己,更有桐月與之糾纏,蕭遣自然對幾人毫無戒備。

小梅同離歌笑提起過桐月,於是離歌笑使計讓桐月放松對蕭遣的戒備,那蕭遣愛美人,又不可得,在離歌笑的錦囊妙計下,桐月逐漸親近於他,對離歌笑更加信任。只是蕭遣為人自高自大,行事魯莽,脾氣暴躁,好幾次竟想用強,離歌笑於險中救下桐月。桐月一介女流,又不會武功,自是危險增生,不便再單獨住在戲園內,不上臺表演時,便住進了醉生夢死,與三娘雨墨兩人相交甚好。

大量的真銀和適當的調控政策逐漸使市場得到好轉,而大量的廢棄□□也需要專門的人仔細研究,查看其成分,再施以對策銷毀,減少有害物質增生。只是這好轉的市場似乎激怒了對方,有幾家錢莊被搶,傷了不少人。另一方面來講,這也使得百姓惶恐,認為社會動蕩。

所以目前,不僅要控制整個市場,還要加強對突發事件的防範,更要做好一切設想,未雨綢繆。

這針對市場的事,不需要跑腿也不需要用武,三娘和雨墨也就得了空閑,偶爾跟著離歌笑尋找□□鑄造之地,但更多時候她和雨墨是在為成親準備嫁衣和喜字。桐月住進醉生夢死,三個女生自然形成一派,更少出門了。有時離歌笑回來,看到三娘刺繡剪花,竟有些恍惚,那真是三娘嗎?

查探□□之地依舊在暗地裏進行,明裏離歌笑還是同蕭遣在周旋,市場也如料想中一般運行著。

倒是小梅,自“失銀”事件後,好幾天沒和雲鶴說話,也虧得他能沈住氣,任雲鶴怎麽哄怎麽示好也不理會。用盡了法子小梅依舊不理他,雲鶴無奈,只得去向三娘請教,三娘如是說:“我早就跟你說了梅梅的錢不能動,現在好了吧。我也幫不了你。”雲鶴心灰了一半,又去向小梅認錯:“你到底要怎樣?”這認錯態度更讓小梅惱怒:“誰讓你私自做主的,那是我的錢,你憑什麽不跟我商量就拿來用?”

雲鶴理虧,敗下陣來:“算我錯了,我們也是一時籌集不到嘛。”

“那我回來幹什麽不告訴我?要不是胡哥說出來,你是不是一直瞞著我?還躲。”

“是,我錯了,沒考慮周全。你放心,我一定會一文不少的還給你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對對對對對。現在可以不生氣了嗎?”

小梅撥開他,徑自離開:“還沒氣夠。”

雲鶴只哭笑不得,他這段日子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再受委屈,他也知道小梅的錢不能亂動,可是事發緊急也沒有辦法,好吧,他自找的。接下來怎麽辦呢?什麽時候他這麽在意小梅的情緒了?竟然還時時放下身段去討好他,這可不像他朱倚封平時的作風,說不定小梅就是這樣被他寵壞的,現在愈發任性了。

沒討到好,雲鶴只得一個人散步,卻見桐月站在樹下,反正也閑著,不妨和美女聊聊天,好像許久沒有勾搭美女了。

“王爺。”桐月忙行禮,雲鶴制止:“這裏可沒有人叫我王爺。叫我雲鶴就行。”桐月客氣道:“您是王爺,怎敢直呼王爺名諱。”雲鶴道:“哪來那麽多俗禮,我來呢,是想向你請教問題的。”

“桐月可擔當不起,王爺請說。”

雲鶴面帶羞澀,這事還真難說出口:“那個,因為錢得罪了一個人,怎麽去解決?”

桐月詫異,雲鶴也不知怎麽表達,小梅又不是女人,也不好問她怎麽哄女人,問一個女生怎麽哄男人好像也不太靠譜,說來也奇怪了,這個賀小梅不生離歌笑的氣,不生柴胡的氣,偏偏與他做對,他真那麽招人厭嗎?又或者是——喜歡上他了,所以才會這麽生氣。好像有點道理。這一想,雲鶴倒也看開了,幹脆跟桐月實話實說,末了還問:“你說他會不會真的喜歡上我了?”

桐月忍俊不禁:“王爺可真會想,只是我不了解賀先生,所以不敢確定。不過您說的也有道理。也許是這樣。”

雲鶴笑意更濃:“那就好辦了,總算把問題解決了。”

兩人笑得開懷,相處融洽。遠處的小梅氣不打一處來。好你個死雲鶴,剛才還在他面前唯唯諾諾,才過了多久就對別人喜笑顏開。用了他的銀子不認錯也就算了,竟然對他口是心非,可惡至極。一跺腳,憤恨離去。

而這一邊的雲鶴卻是一早看見了小梅,好奇心作祟,故意和桐月親近,哪知小梅竟真的生氣了,心裏既開心又擔心,忙向桐月說明緣由,追著小梅去了。

之前的事小梅氣還沒消,又見雲鶴跟別人親近,更加惱怒,心裏早已把雲鶴罵了千百遍。

三娘正和柴胡討論著什麽,三娘一時性急,說了句:“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小梅聽在了耳裏,一面走來,一面怒道:“三娘你說得對,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三娘收了話語,定定的看著他,柴胡嚷道:“娘娘腔,你自己不也是男人嘛?”

小梅在兩人面前站定,鐵青著一張精致的臉,責怪:“對啊,所以也不是好東西,要不然,我跟他較什麽勁哪我。”

柴胡急問:“誰啊?”三娘眼珠子一轉,當即明白,嫌棄道:“還能有誰,後面那個咯。”

話音剛落,雲鶴的喊聲就傳來,小梅頭也不回,又走了開。雲鶴緊跟上。三娘和柴胡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各有所思。柴胡問:“娘娘腔,這是,吃醋了?”

三娘答:“這不明擺著嗎?”

小梅一路疾走,雲鶴好一陣子才追上。“賀小梅,你也真夠了吧。”

小梅聽這話,自是更氣惱,停下來質問:“你說什麽?”

“你這兩天可是夠莫名其妙的,從回來到現在,一個好臉色都沒給過我,我哪裏得罪你了?”

“你沒有得罪我?”小梅愈發生氣,“你跟那個皇帝使計殺人為什麽不跟我說?為什麽私自動用我的錢?還有剛才,你跟那個桐月又在幹什麽?”

雲鶴不怒反笑:“你果然是吃醋了。”

小梅卻正經道:“少貧。雲鶴,你以後做事情能不能先說說。你是王爺,對下人自然可以作威作福我行我素,可我不是你手下,你也沒有權利支配我的東西。還有,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信任的,你要做的事跟我說了,我未必不會幫助你,可你一再瞞著我,過了還對我這種口氣,我又不是奴隸,憑什麽得唯你是從?我承認,在我心裏的確沒有把你當王爺,沒有認為你高高在上,更沒有恭恭敬敬的對你行過禮,我是不懂禮數。可那些有意思嗎?你用化名,就說明你也不喜歡那個無聊的稱謂,既然這樣,為什麽就學不會像個平常人一樣呢?朋友之間就應該彼此體諒和關懷,你這樣獨斷專裁,一點都不顧別人的感受,確實有王爺的風範,可我和你之間只是平常的兩個人,我們只是彼此交心,與權力地位無關,你再位高權重,在我心裏都只是雲鶴而已。”

雲鶴靜靜聽著,竟不知如何應對,從沒想過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竟然是這樣。他從小使喚人慣了,雖然平時溫潤謙順,骨子裏他始終流著王爺一族的血,可以舍小為大,為百姓犧牲自我,大局面前只能舍己為人。所以當皇上跟他說了刺殺劉牧的計劃時,他沒有告訴小梅,他覺得理所當然;當需要銀子救急時,他想到小梅的銀子也認為理所當然,竟不知這些理所當然會變成兩個人之間的鴻溝。說到底,他還是缺少世事的閱歷,離歌笑拿他也許只如弟弟般放縱著,雨墨他們根本把自己當做仆人,三娘和柴胡與他的關系不深不淺,所以,他們從來不會說他的不是。他也就從沒想過兩個人之間真正的相處應該是怎樣。此刻,小梅的一番話,讓他不知所措也恍然大悟,但更多的是慚愧,他自認為飽覽詩書,懂得為人為己,卻連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尊重都不懂,面對著這樣一個懂得人情世故細致入微的心儀之人,他第一次感到無地自容。英俊的臉上顯著落寞,只靜靜站著,不知怎樣回答。

小梅說出心裏話,見眼前的人像是受了訓,怒氣總算減了一點。只是雲鶴不再有話語,他還是很生氣。給他道歉的機會竟然無動於衷,他要走了可就不會再給第二次了。

僵持一會,才見雲鶴擡頭,小梅想總算開竅了,哪知他說得卻是:“你剛才的意思是說我在你心裏很重要?”

小梅哭笑不得,他有說過什麽嗎?沒有吧!

小梅此番詫異的表情,雲鶴當然知其緣由了。笑著向他作揖:“多謝賀先生指點。在下一定謹記先生教誨,以後做個平常人。”

小梅也見好就收,自豪道:“小夥子還算有救,以後跟著你先生我,多學著吧。”一轉身,笑意湧現。踏著步子,走了。

雲鶴笑著跟上,附在他耳邊輕問:“剛剛你是不是吃醋了?”

小梅反問:“我會那麽無聊嗎?”

雲鶴符合道:“是,你不無聊。只是會表現出來而已。”

小梅對著雲鶴的笑臉,正經道:“你還是想想怎麽還我的錢吧。”

“好好地怎麽又說到錢上去了?能別提錢嗎?不就是五萬兩嗎,還你就是了。”

小梅攤出手掌:“還哪。”

雲鶴拿扇頭敲敲腦袋,心虛道:“現在,沒有。”

“切!”小梅冷哼一聲,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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