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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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這幾日三娘上峨眉見了無垢師太,在峨眉小住了幾日。把自己與離歌笑要成親一事告訴自己娘親,無垢師太自然是放心離歌笑,只是對自己女兒那冷傲的性子還有些不放心,怕她成親後還不太適應為人妻的身份,叮囑了她好些事情。三娘的性子自是最不喜婆媽的,不過是自己娘親的教育,也不好違背,只得耐著性子聽完。留了幾日實在有些按耐不住,便借口回家了。

路過集市又忍不住花了好些銀子,這才喜滋滋的準備回醉生夢死,原本想著給離歌笑買些東西,哪裏知道可惡的老板竟然說她手裏的銀票有問題,想她燕三娘光明磊落,會用假銀票去糊弄人嗎?於是便同老板計較起來,哪裏想到最後竟是自己理虧了。好好的心情給破壞了,怒氣沖沖的回了家。

這些日子也甚是無聊,沒有大的案子,沒有出門,也要準備離歌笑同三娘的婚事,時間多得幾近奢侈,小梅和雲鶴等人竟然也學起古人們閑雲野鶴的日子,擺上了茶水,細細品茶。

雨墨的才藝自是不必說,琴棋書畫,糕點茶藝樣樣精通。這些日子還同小梅學起了戲曲,兩人穿上戲服唱著曲調,在雲鶴和柴胡面前很是演繹了幾次“梁山伯與祝英臺”,兩人沈迷其中,不亦樂乎。可憐了雲鶴和柴胡兩個強忍著被噪音折磨的人,一個半吊子加上一個初學者,只差讓醉生夢死改成了行屍走肉。難得的兩個好不待見的人也站在了同一戰線上,抗議。

最後,小梅同雨墨也覺得差不多了,便改成了吃茶吃糕點的文藝作風。這一日正好品嘗雨墨新泡的花茶,剛討論了一番,便看見三娘怒氣沖沖走進來,嘴裏還不住的怨罵:“竟敢欺負到我大名鼎鼎的燕三娘頭上,活膩了吧?”

小梅起身,調侃道:“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了我們的燕女俠了?”仔細一看,才見她手上拿著一張銀票,又忍不住打趣道:“三娘,看樣子你這是跟錢過不去呢?你要是嫌棄它,索性就給了我吧。我可不會嫌棄它。”

三娘斜楞他一眼,不多說,只把銀票晃蕩在眾人眼前,氣憤道:“我燕三娘聰明一世,到頭來居然讓些騙子給騙了,這不是毀我一世英明嗎?居然拿張假東西來糊弄本女俠,他是向天借了膽還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另外幾人面面相覷,詫異的看著自言自語的三娘,小梅問:“你一個人說些什麽呢?”從三娘手裏去過銀票,愛惜的捧著,“人家銀票怎麽惹你了?這好歹也是一百兩啊,你就不怕把它給撕碎了嗎?”

三娘又一把搶過來,小梅心疼得看著這張被柔膩得快要粉碎的銀票,三娘卻說道:“要不是保存證據,早就讓它化成灰了。”

小梅這才註意到話題的嚴重性,要把銀票給毀了,這是何故?“三娘,你是跟錢有仇嗎?幹嘛非要毀了它?”

雲鶴早已見識過小梅的愛財之心,此刻都懶得與他多說,只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還是柴胡提醒道:“娘娘腔,在你眼裏除了錢還有什麽?”

“還有你們哪。”

幾人只差被噎死,不過這倒也是實話。柴胡繼續道:“這是假銀票,三娘都說了,只有你這個守財奴一見著錢,什麽都不知道了。”

“假的?”小梅立即從三娘手裏又搶了過來,仔仔細細的端看,果然,好像,真的,是假的。不住問:“三娘,你怎麽會得到假的銀票?”

“我哪知道?我自己也帶了,錢莊也去了,我娘也給了我。我都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語畢看了看四周,好像少了個人,遂問:“他呢?”

雲鶴柴胡雨墨一臉詫異,小梅答道:“歌哥去看夫子去了。”

三娘垂下眼,心下明白。小梅又陷入了假銀票的思想中,看了半晌,別人都以為他會得出個什麽有用的結果來,哪知說的卻是這樣的話:“還好我聰明,把我的錢都放在身邊,不然換成了銀票,豈不是就損失了一百兩,或者更多呢。”

“守財奴。”幾人異口同聲,各自散了。小梅站在原地,看了看眾人,不去理會,慶幸自己的。

市面上有假銀票偶爾也是常有的事,三娘這一次也自認倒黴,沒去追究。只是抱怨了一兩天,反正她要用錢,法子多著呢。不過這幾年來,受了“一枝梅”的影響,又有名譽在外,還是肆無忌憚的偷終是有損聲譽,於是她也改邪歸正了,把她那些做賊用的法子都用在了救人上,漸漸地也忘了要去偷別人的東西。如今損失一百兩,真是心疼了一陣子。

且說這一日,雲鶴去了集市,應了離歌笑給他買酒。是什麽原因讓他堂堂一個王爺去買酒,自然是要成為新娘的三娘管得越來越嚴了,忠告離歌笑“喝酒可以,不過只準應酬”,為了這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只有買酒來裝作請客了。

他也有些日子沒上街了,體察了一番民情,才走進一家酒店。老板見他衣著光鮮,自知財神爺到了,便放下手中的賬本,親自過來招呼。

這可引得旁邊的小姑娘不樂意了,她在一旁喊了無數聲也不見有人來招呼她,眼前的人一進來,老板就像條狗一樣的去巴結,怎的,看不起她柴小嫣是不是?當下兩大步跨過去,扯過那老板,嚷道:“餵,我在那喊了那麽久,怎麽就不見你過來招呼本小姐?”

其實那老板早就看見了小嫣,只是她一個小孩子,在那裏嚷嚷要買酒,說不定是哪家調皮的孩子瞎鬧,便沒理會她,這會她又來嚷嚷,那老板也看不下去了,勸道:“你一個小姑娘,喝什麽酒啊,還是快回家去吧,省得你父母操心找你。”

“什麽意思你?小孩子就不能喝酒了?我柴小嫣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你看不起人是不是?怕我不給錢?”說著看了眼旁邊的雲鶴,“哦,我知道了,你看他穿的好,以為他是個大財主?所以你才討好他,可你就知道他真的有錢嗎?”

牽扯到自己身上了,雲鶴看看眼前的人,挺水靈的一個姑娘,只是一身粗布衣服,背著一個布袋子,鞋上還有些許泥土,看來是徒步而來,且不說她有錢無錢,就是她這一身裝扮進了這家店,老板沒把她趕出去還好言相勸已經很寬容了。他便笑道:“小姑娘,我們各自買酒互不相幹吧?”

“是互不相幹哪,可是明明我先來的。我呀,就得讓這位老板先賣給我。”

雲鶴再次笑笑:“好哇,我讓你先,你請便。”

小嫣哼一聲,朝老板頤指氣使:“還不把你們最好的酒拿出來。”

老板耐著性子:“小姑娘,你不要再鬧了,快點回家吧。”

小嫣一拍桌子,“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

老板也懶得跟她廢話,接著她的話說道:“就算我看得起你,你有錢買嗎?”

小嫣一忍這狗眼看人低的老板,指著雲鶴:“那他就有錢?”

雲鶴正要說話,老板便肯定說他是個大財主,小嫣便氣不打一處來,只想捉弄雲鶴一番,悄悄將手伸到雲鶴錢袋處,想著拿了他的錢讓他難堪。小女孩的心思最是簡單不過,哪裏知道手剛碰到錢袋,雲鶴便抓住了她,“小姑娘,小小年紀就學人偷東西可不好。”

小嫣一時情急,努力掙脫:“我的技術已經是爐火純青了,你怎麽還會逮到?”

雲鶴笑笑,“你那些不過是騙人的把戲而已,遇到高手可就一無是處了。”

“你……”

老板罵道:“原來你竟是個小賊,我倒是把你看成了好人家的姑娘。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

手下人就要行動,小嫣直嚷:“我不是賊,我是來買酒的。”一邊掙脫雲鶴拉住她的手,“你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

雲鶴只得放開她,手下人卻推著她出門去了。雲鶴提了一壇子酒,剛出酒店不遠就碰到小嫣,他知道這小姑娘找他晦氣來了。索性迎面直上,兩人相遇便停下來,雲鶴問:“怎麽?想來修理我?”

小嫣笑笑:“我倒是想啊,不過肯定打不過你。”

雲鶴也笑笑:“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

“這樣吧,你呢把這壇酒賣給我,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小小年紀,口氣倒是不小。”

“你賣不賣給我?”

“我買的酒憑什麽就賣給你?”說畢繞過她,走了。剛跨出兩步,就聽見那小姑娘呼天搶地的哭起來:“嗚嗚,各位鄉親,你們評評理,我千裏迢迢來到京城,就是為了看我年邁的父親一眼,想給他買點好酒喝,可是你們面前這位衣冠楚楚的公子就搶了我的酒,那可是我用我娘給我的盤纏省吃儉用來的,她讓我顧輛馬車我都舍不得,走了好幾天,就是為了讓我爹喝上一口最好的酒,可是這個橫行霸道的公子哥就搶了我的酒,你們說我這麽一個嬌小的姑娘當然敵不過這些達官貴人了,我無法孝敬我爹,還不如死了好。”說著就要去撞旁邊的桌棱角。一些百姓急忙扶住她,指責雲鶴的不是。

遠門都沒出過幾次的雲鶴哪裏知道該如何解釋,就算知道這姑娘騙人,自己也百口莫辯,只能忍住情緒,不就是損失一壇子酒嗎,他就當被坑了一次,當下把酒遞給小嫣:“這酒給你,別嚷了。”

小嫣還是哭著接了酒壇子,忍著眼淚抽泣道:“本來就是我的。”

雲鶴直嘆她演技一流,還真擠出了眼淚,眾人的指責還沒停止,他很是不滿的離開了。幾步後那小姑娘又追了上來,先前的淚光已不覆存在,將手裏的錢袋塞進雲鶴手裏,笑得得意:“本姑娘才不要你的酒,這是我買的。”說畢冷哼一聲,大踏步走了。

雲鶴頗有些摸不著頭腦,又返回去買酒,伸手拿錢袋,已不見。又拿出那姑娘給的錢,老板接過看了看,懷疑的眼光盯著雲鶴,“公子,你這銀子根本不足量啊?”

“什麽意思?”

“這銀子雖然表面光潔,可是摻了許多雜物,用不得。”

“假的?”

老板點點頭。雲鶴這才細想,定是那小姑娘使的計,偷了他的銀子騙了他的酒不說,還給他一袋假銀子,真是個厲害的人物啊,最好別讓他再遇見她,非得給她點教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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