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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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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李屹睡得正好的時候,感覺身邊有什麽東西在動,他翻身醒過來,姜然還在無意識地往他懷裏鉆。

李屹一只手還摟著姜然,他胡亂地摸著床頭櫃的手機看一眼時間,發現時間還早著呢,這會還是淩晨 。

姜然睡得不好,眉頭輕蹙,臉色發白,不知道夢到什麽了。李屹摸了摸對方的額頭,沒有很燙,看來沒有發燒。

李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抽出來,鞋子也沒有穿,赤著腳起身去客廳倒來一杯水,過來的時候姜然已經醒了,半靠著床頭,腦袋耷拉著。

床頭的臺燈亮著,昏黃的燈光洋洋灑灑的照在姜然蒼白的臉上,看上去也沒有剛剛的病態了。

房間的窗簾拉得死死,外面一絲的光亮也沒法進來,整個房間裏只有那一盞小小的臺燈亮著。

他怎麽了?

李屹準備上前一步,姜然先有了動作。

姜然薄薄的眼皮輕挑,看了一眼李屹,他揉了揉腦袋,似乎很痛。然後緩慢的床上起身,從李屹的身邊走過去,完全沒有註意李屹,將他當做空氣一般從他的身邊走過去。

李屹定住,他發覺姜然有些不對勁,姜然是在夢游?他不敢輕易地驚醒對方,端著水杯就站在原地。

姜然熟練地走到另外一側。

李屹回頭看見姜然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李屹小心踱步過去,站在他的身後。幽幽地藍光映射在姜然的臉上。

他的頭是真的好痛好痛,等待開機的那麽幾秒鐘都忍不住用手揉太陽穴。

姜然打開了文檔,找了一篇文獻就開始看,過了一會,他回頭,看見李屹,疑惑地盯著李屹喃喃道:“怎麽手裏還拿著水杯?”

李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水杯,本來想要餵給姜然的水被他端在手裏。

姜然坐在靠椅上,側著身子,腦袋因為太痛了,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輕聲喘息。

他盯著李屹半響,隨即手指向著李屹的方向伸過去,在要接觸到李屹的一瞬間他收回了手,錘了捶自己的腦袋,皺眉說:“今天怎麽這麽久?”

李屹順嘴就接話:“‘什麽這麽久?”

聽到李屹回答他,姜然瞳孔震驚,唰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身,腦袋一下子充血沒有緩過來,腳一軟,整個人倒下。

李屹一把接住,手中的水杯翻到在地上,嘩啦冰涼的水翻在了姜然和李屹的衣服上。

姜然這才反應過來,不是夢境。不是幻覺。面前的這個李屹時真實的,真切的李屹。

是真的。

杯子在木底板上滾落,沒有碎,鐺鐺鐺地在地板發出沈悶地聲音。

姜然靠在李屹的肩膀上,閉著眼睛緩緩抽氣,李屹托著他,手放在姜然背後輕撫,在耳邊輕輕問:“怎麽了?夢到什麽了?”

姜然這會還是懵的狀態,沒有回答。

李屹也沒有說話,就一點點撫慰姜然,姜然雙手環這李屹的腰部,腦袋在李屹的肩膀上蹭了蹭,李屹無奈地笑了笑,心想:怎麽變了一副模樣,像是一只乖巧的小貓咪。

姜然的鼻尖充斥著李屹的味道,他是回自己家洗澡的,用的是哪款沐浴露?好香啊,姜然腦袋一抽一抽地疼,還忍不住地想東想西。

他在李屹懷裏,彼此的溫度都被清晰的感知。

過了一會,姜然緩過神了,慢慢從對方的身上起來,李屹註意到姜然的眼角泛著一點點晶瑩的淚花,李屹伸手幫他擦拭,說:“怎麽還哭上了?”

姜然搖搖頭,眼神覆雜地盯著面前的這個人。

李屹不知道的是姜然數次從深沈的夢裏醒過來的時候,夢裏的那個人會成為一種幻想。

人是醒了,但那個人怎麽會如此真切地以一種幻覺的方式站在自己的面前,即使這個人不能說話,動作遲緩,姜然依舊欣喜若狂。

每一次幻覺的時間不會很長,通常也只有在半夜的時候出現。姜然倒是很喜歡這個時間段,這樣子他就可以安安靜靜地看著李屹。

兩人身上都沾上了點水,李屹問他:“家裏衣服在哪?換一件。”

姜然指了指後面的衣櫃,聲音有些沙啞說:“在下面的那個櫃子裏。”

李屹過去拿衣服,姜然忽然想起什麽,連忙沖過去:“還是我來。”

李屹讓開,轉身把地上的那個杯子撿起來。姜然蹲下,衣服的推拉門只拉開一半,從裏面拿了兩件短袖遞給李屹,說:“不知道會不會小。”

李屹比劃了一下,說:“差不多”

說著就當著姜然的面脫下自己的衣服,而姜然這是轉過身也去,背對著李屹換衣服。

這時候,姜然聽見李屹說:“上次我從你這裏拿走的一件襯衫倒是剛好合身啊。”

姜然遲鈍片刻,然後道:“哦,上次,有時候,衣服買大了。”

李屹點點頭:“嗯,就那一件買大了是嗎?”

姜然回覆:“好像是吧,不記得了。”

李屹:“那件衣服後面我都不知道放哪,找不到了。”

言外之意是沒辦法還你。

姜然已經換好衣服,他把濕的衣服搭在凳子上,說:“那就算了。”

李屹接著道:“不過上次回去整理櫃子忽然找到了一件很久之前丟失的一件衣服。”

姜然沒說話,他知道李屹這是八成猜到了,所以閉著嘴不肯回覆李屹了。

李屹把濕的衣服也搭在凳子上,然後問:“還困嗎?”

姜然點點頭,說:“頭很痛,困也睡不著了。”

李屹把姜然拉過來,兩人半靠著床頭,李屹把燈關了,房間裏再次陷入漆黑一片。

李屹給姜然按摩太陽穴。

姜然想拒絕,沒成功,李屹讓姜然半躺下,然後一深一淺地給他按摩。

李屹問:“這樣子會不會舒服一些。”

姜然能感覺到李屹指腹上薄薄的一層繭子,那估計是畫畫留下的,溫熱的指腹按壓太陽穴,疼痛感的確好些了。

李屹看著姜然消瘦的臉頰,說:“工作這麽累嗎?感覺你比之前瘦了。”

姜然腹誹:每天都睡到半夜就腦袋痛醒過來能不累嗎。他心裏這樣想著,嘴上說卻說:“還好,就是有時候累一些。暑假其實是最累的,放假的很多大學生高中生回過來了咨詢做近視眼手術。”

李屹:“難怪,之前一到暑假你就好幾天找不到人。”

姜然本來是閉著眼睛,聽到這話,睜開眼對視上了李屹的眼睛,詢問:“你之前找過我嗎?”

李屹按壓的指腹驟地停了片刻,隨即恢覆原狀,說:“嗯,之前那個物業來你家敲過門,你沒在,暑假的時候接連幾天。”

姜然想起來了,是他之前和物業說過他家的陽臺外面的一根水管出問題的事情。

姜然有些失望地閉上眼睛,“哦。”

李屹停下,他把姜然拉到面前,半擁著說:“姜然。”

“嗯。”

“擡起頭來。”

姜然擡起沈重的腦袋,看著李屹。

李屹先是在他唇角邊啄了一下,然後說道:“姜然,你想要什麽你要和我說,我很笨的。每次只是知道你好像心情不好,但是為什麽,我總是不明白,你想要從我這裏要些什麽,你和我說,我不拒絕你。”

天氣漸漸轉涼,但還沒有到統一供暖的時候,淩晨時候房間的溫度還是比較低。

外面的風又開始刮,估計還要下一場大雨,等這場雨過後,天氣就真的變冷了。

玻璃窗發出輕微的聲響,但這也不妨礙姜然過度跳躍的心臟發出的聲音。

咚咚咚。

敲擊這姜然的耳膜。

姜然低聲嗚嗚了一句,李屹也聽不清,他只好扣住對方的肩膀,歪著腦袋問:“說什麽,聽不清楚。”

姜然把手搭在李屹扣住他肩膀的手臂上,碩美的肌肉線條只有發力的時候才極其明顯。

李屹一直有健身的習慣,每年在私教上也花了不少的錢。姜然嘗試推了推對方,發現對方扣的很緊,隨作罷。

李屹還盯著而他。

姜然深呼吸,小聲說:“你多來找我,這個——同意嗎?”

李屹沈默了一會。

姜然馬上改口,清了清嗓子,像是給自己找臺階下一樣,說:“嗯,其實,你就當我胡說八道吧,工作都很忙,對,工作那麽忙就不用——”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嗎?”李屹問。

姜然驀然地搖頭,李屹倒是希望姜然要的更多一些。

“我要是多來的話,你睡覺會不會舒服一些?”

其實不會,如果只是過來單純的和姜然聊聊天,偶爾吃個飯,姜然的神經衰弱會更嚴重,除非李屹就像今天這樣抱著他睡,也許會好一些。

可李屹在姜然這裏是有著免責通行權的,他想要過來,姜然就是一萬個不舒服也會答應下來。所以姜然當然是點點頭。

李屹:“好,我知道了,趕快睡覺吧。”

姜然再次躺下,李屹把人撈過來,擁著對方睡,姜然生怕自己會把對方的手臂枕麻,不敢靠過去,還是李屹按著人腦袋摟在一塊睡的。

姜然下半夜睡得很舒服,沒有做夢,腦袋也慢慢地不在那麽痛了,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

李屹手機震動的第一聲他立刻就醒了,先是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姜然,然後把手機電話掛掉。

他輕身下床,拿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看到是孫一安打電話給他。

“餵。”

“剛剛幹嘛掛我電話!”孫一安在電話的另一邊生氣說道。

李屹隔著玻璃門,望了一眼姜然,看到對方翻身接著睡覺,壓低音量說:“什麽事情,大早上的。”

孫一安聽到對方明顯不對勁的語氣和聲音,轉念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李屹手撐在陽臺上,外面還在下小雨,他說:“這和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麽關系嗎?”

孫一安:“沒什麽關系,就是有點好奇你的私生活。”

......

“快說,沒事我就掛了。”

孫一安小聲哼了一聲,說:“就是想第一時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在經歷九九八十一難之後,我們修改的設計稿終於被那邊接受了。”

李屹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說:“的確是一個好消息。”

“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

“什麽?”

“對方覺得你設計的這一稿很有創意,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接他們的另外一個項目。”孫一安接著說:“可以啊,大設計師,這回是要揚名海外了。”

李屹聽到消息卻是輕微蹙眉,問:“什麽項目?”

“他們的一個藝術館的設計,不過外面的大館的設計已經外包出去了,現在就裏面幾個小的,問你有沒有興趣。”

李屹想了想,說:“嗯,我回頭和他們聯系吧。”

“這還需要想什麽啊,多好的機會,趁機可以打開外面的路子。”

“最近我們接手了好幾個項目,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李屹說道。

“這不一樣啊,你看看國內現在接到的項目都是什麽,你看看國外的項目,完全是兩個檔次啊。”

李屹沈默一會,說:“他這個設計估計得去美國一趟實際考察吧?”

“哦,對哦。應該是要的。”孫一安後知後覺的說道。

李屹停了一會,率先結束話題:“那就晚點再說。”

掛了電話之後,他站在陽臺上,肩線下榻,整個人顯得有些疲倦。

對面的孫一安一臉的懵逼,他記得李屹想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聽到這種消息他應該是高興地請自己吃飯才對,這算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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