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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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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蝶

【三日前,玉城】

用完午膳的李蓮花與方多病兵分兩路趕往魚龍牛馬幫與皇宮,一路快馬加鞭不到傍晚李蓮花就與金鴛盟舊部趕到位於玉城的駐地。

局勢毫無疑問是單方面的碾壓,等到了山巔李蓮花回想那些絆住他們的機關總有種熟悉的感覺,但笛飛聲急需救援他只能放下疑慮隨舊部進城救人。

玉城還是那個玉城,唯獨沒了往日的煙火氣息,百姓被驅逐了出去,街上滿是未來得及收拾的鋪子,蕭條的如同一座死城。

李蓮花收起目光徑直走向了地牢,可惜那角麗譙來了個狡兔三窟,笛飛聲的舊部將城主府邸翻了個底朝天也不見尊上憂心忡忡,無顏更是愧疚不比,“怎麽會這樣,我分明…”

李蓮花只好拍了下他的肩,“她暗中與萬聖道合作那麽多年肯定不止一個據點,再好好想想吧,其他人也去搜尋一下有用的信息。”

李門主願意救他們盟主舊部們感激都來不及,聽到他發號施令所有人都去執行,無顏自然也在其中。

李蓮花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頗為感慨,雖說老笛這個人性情孤僻又愛武成癡,但在角麗譙十年的滲透下金鴛盟還能有這麽一群對他忠心耿耿的人實在難得。

若他當年…李蓮花搖了下頭,過了那麽久還想那麽多做什麽,現在的李蓮花活的很開心,等了結一切與阿瑤白頭到老才是他心中所願。

夜已深,在房中小憩的李蓮花察覺到山下有大批人馬上來警覺的披衣勘查,發現是百川院的人以後松了口氣,看來阿瑤已經向他們道明原由,也只有她能第一時間撫平他心中的創痕。

石水、紀漢佛以及白江鶉看著緩步走來的李蓮花眼眶濕潤,楞了半秒紛紛鄭重跪拜。

“屬下拜見門主。”

身後的眾手下也跟著紛紛跪下拜見,聲音響徹整個山頭。

李蓮花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他並沒有應答只說,“叫我李蓮花便可。諸位能趕往此地想必也知曉萬聖道覆興南胤的陰謀,只是此處並非他們老巢,還望諸位伸以援手剿滅反賊。”

歲月的沈澱,風霜的打磨,現在的李蓮花早已不似當年那樣意氣風發,紀漢佛與白江鶉心中羞愧,因為他們曾袒護的雲彼丘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兩人皆長跪在地上懺悔著過去的行徑。

李蓮花嘆了口氣,“事情都已過去便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如今國家危難,莫要在細枝末節的小事上耽誤。”

兩人猶豫片刻,緩緩道,“是。”

盼望門主歸來許久的石水難掩激動的說道,“門主,您的身體還好嗎?待解決此事我定親手押雲彼丘回來向您賠罪。”

“放心,無事。”聽石水的意思看來從小青峰回來後雲彼丘就再也沒有回去,老笛那日說要給他們一個交代,恐怕也不會有那個機會了。

“辛苦諸位一路奔波,先進城再說。”

石水、紀漢佛與白江鶉見金鴛盟的人在並沒有太過意外,想來也是阿瑤提前與大家說明了情況,將楊昀春帶來的情報匯報給李蓮花後,他隱隱擔心起方多病的安危,但笛飛聲也危在旦夕,有時候真恨不得一人分化成兩人。

可事情遠比想象的還要糟糕,次日清晨一只白色的海東青帶來了天機堂的信箋,即便是十年前單孤刀遇難他們都沒見過門主露出這樣的神情,只見他全身緊繃,眼角不自覺的抽動,目光死死盯著手中信紙,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攥著的信紙被內力震成了碎屑,如雪花似的落在地上,方才石水在信封上看到天機堂的印戳,此事能讓門主如此大動肝火,難不成…是門主夫人出事了!?

“可是門主夫人出事?”之前兩人被肖紫衿陷害登上破刃榜時石水就調查過他們的背景,無論是蓮花善堂還是救貧扶弱的基金會其背後用意都深深觸動著她,難怪當時的百姓們會如此暴怒,換做是她也不會放任如此善良的人被迫害,而她與門主之間的感情一定也十分深厚。

李蓮花的不語證實了她的猜想,這時無顏焦急帶著信物闖入,他的目光在李蓮花的手上停留了一會,這枚帶血的指環與門主手上的僅是尺寸上小了一圈,紋路什麽都是一樣的,他壓低身姿跪拜道,“門主,這個…您親眼看下吧。”

看到戒指的瞬間李蓮花有一種碧茶爆發的感覺,全身的血液湧入頭頂,喉嚨仿佛被什麽東西緊緊掐住,心臟的刺痛讓他整個人陷入極度痛苦中,他站起身顫巍巍的接過、收緊、死死攥在掌心,是阿瑤的血,是她的…

看到李蓮花雙目赤紅的向屋外走去,三位院主想要阻攔可縈繞在他身旁的真氣讓旁人根本無法靠近,在這樣下去門主絕對會走火入魔的。

“他們既將明姑娘擄走定是要做交換,所以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喬婉娩帶著劉如京等一眾四顧門舊部來到大堂,同時何曉鳳與展雲飛也匆匆趕到,何曉鳳擔憂的說,“李神醫,阿瑤還需要你,你現在千萬不能有事!”

趁著他真氣收斂的瞬間展雲飛點住他身上幾個關鍵穴道,“靜心靜氣,神安正己。”

阿瑤還需要他。

李蓮花擡指下壓控制住湧向心頭的真氣,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對展雲飛點了下頭,喬婉娩將四顧門令牌交給李蓮花,“相夷,別再推辭了。”

事關阿瑤性命他需要足夠的人手,即使與最初的期願相悖他也一定會將她尋回,這次李蓮花沒有再猶豫,“多謝。”

喬婉娩欣慰的點點頭,在她心裏李蓮花與李相夷終是不同的,但為了明姑娘,她似乎看到相夷又回來了,嘆只嘆時間過得太久很多事也物是人非,現在的自己只當他是失而覆得的好友,既是好友之妻受難,做朋友的理應幫忙,何況此時關乎整個大熙百姓,她豈能袖手旁觀。

“我們發現阿瑤失蹤是昨日傍晚,而山莊的機關只有在百川院的眾位俠士進山時關閉,我並非想懷疑大家,但事關我妹妹安危,請諸位再好好想想進山前身邊是否出現可疑的人。”

從事發到現在曉鳳一直處在自責中,不只是她,姐姐也動用了天機堂所有力量去尋找明瑤,在寄出書信後她愈發坐立不安,人在天機堂被劫的她難辭其咎,展雲飛見狀也知解鈴還須系鈴人,所以帶著她追著傲雪尋到此處。

李蓮花方才已經為明瑤的事情險些急火攻心,但是與其被動的等幕後之人出手,也應該主動出擊尋找關押的地點,佛白石三位院主轉身出門詢問,李蓮花則書信一封寄給前往皇城的方多病,至少在確保阿瑤安危前還不能毀掉母痋。

江湖兒女多是一腔熱血,一聽到門主夫人被劫皆憤慨不已,而隨著調查的深入幕後之人漸漸浮出水面。

能走到山莊後院且不觸發機關,除了那個人還能有誰。

李蓮花痛心不已又悔恨當初,下碧茶盜情報私通外敵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雲彼丘千不該萬不該對她出手。

“你們留下,我去皇都。”人一旦被逼迫到某種絕境反而變得極為冷靜,李蓮花不帶一絲波瀾的對無顏說道,“笛飛聲與她同被角麗譙所害,你帶金鴛盟舊部繼續搜尋下落,萬聖道盤踞中原已久,三位院主帶人搗毀他在中原的各個據地,何三堂主替我寄封書信給關河夢,請他出山救人。”

縱然有揚州慢護體,他也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第四日皇城】

不眠不休趕路的李蓮花在皇城外與順利取到母痋的方多病匯合,這母痋是他破解了極樂塔的奧秘後在南胤術士風阿盧頭骨中所得,離開時為了維護皇家的顏面方多病將極樂塔徹底埋葬在地下,如此日後也不會給方家帶來滅頂之災。

順利取到母痋後方多病又與趕來的單孤刀等人搏鬥一番,現在的他深得劍神李相夷的真傳,從他們手中逃脫還不是輕而易舉。

李蓮花清楚事情絕對沒有他說的那樣輕松,可看到曾經那個在輪椅上一心想要學武的孩童終於長大了,做師父的很欣慰,卻也對沒有一日盡到師父的責任而愧疚。

“小寶,還記得你在蓮花樓翻過的那本《山家清供》嗎?那原是我師父漆木山的遺物,也是我相夷太劍的心得,你去拿了好好鉆研,莫要當成普通菜譜丟一邊了。”

“還有狐貍精替我照顧好了,窗臺下的蘿蔔澆點水過陣子就能收了,別發楞聽到了嗎?”

二人邊走邊談,師父的神情雖然沒有一開始那麽冷得嚇人,但方多病還是隱隱有種交代後事的感覺,呸呸呸!他在胡想些什麽!

方多病把裝母痋的羅摩鼎重重往李蓮花胸前一拍,“死蓮花,我給你冒死拿回來東西,你不去救師娘還想拿一本菜譜打發我,哪有那麽好事情。”

李蓮花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臭小子莫不是以為他在交代後事吧?

“那你還想要什麽,要不等我百年之後把少師一並給了你。”

“你!!”他分明就不是這個意思,方多病氣不打一處來,“行了說正事,師娘有下落了嗎?”

李蓮花擰眉看向遠方,單孤刀計劃落空,估摸著應該快來了。

【第五天皇城遠郊】

按捺不住的角麗譙果真命人送了過來交換的書信,與此同時還有一封她與笛飛聲的喜帖。

用母痋換阿瑤的性命他不會猶豫,但若被她知道因為自己害了天下人定會背負罪責過一輩子,他希望她能無憂無慮的活下去,而他們唯一的優勢也只有這一身血脈了。

角麗譙還不知道他是南胤王族,便可在交換途中用他的血消滅母痋,這樣一來她不會背負罪責,亦不負了天下,但此事一旦揭發怕是又要招惹禍端,此生不得安寧,於是在離開前李蓮花又單獨見了楊昀春一面。

【第八天  魚龍牛馬幫真正據地】

經過一夜的內力滋養,明瑤總算是從鬼門關走了出來,床頭的無心槐減輕了她的痛感,否則她即使活著也要忍受鉆心刻骨之痛。

這世上敢用南胤毒物救人又能保證不傷她根本的,除了笛飛聲也沒其他了。

感知到屋外透進的陽光,笛飛聲睜開眼重新探了她的脈搏,雖然還是弱著但肯定是比昨夜強勁許多,也不枉他消耗那麽多內力為她續命。

給昏睡的女子系上厚厚的披風,他拿起昨夜在暗格裏發現的武器,背起她一腳踢開了大門。

沒走兩步觸發機關,婚房外警鈴作響,尋找笛飛聲一夜的角麗譙發現自己的夫婿竟然背著別的女人從自己精心布置的婚房出來,面容無比猙獰,她指向他背上的女子,恨不得撲上去將那張臉抓爛抓花,“笛飛聲,你竟敢!”

“本尊有何不敢。”

這筆賬也是時候該算了。

笛飛聲拋出長刀緊握刀柄如砍菜切瓜一樣將那些閑雜之輩擊殺,角麗譙驚恐的後退,怎麽會這樣,他的筋脈不光被接上,就連廢掉的武功也恢覆了!

是她,絕對是她,揚州慢可以救人,但是一旦給了笛飛聲她也會死,可現在她還活著,除了尊上傳她內力續命還能是什麽,她苦心經營十三年都未得到他的青睞,就連照顧他的機會也不曾有過。

這個女人才出現多久啊,憑什麽!

角麗譙氣的發瘋但也不是全然失去理智,她自知打不過笛飛聲但布置在山上各個角落的機關可以,她伸手按住開關,“尊上,阿譙給您兩個選擇,放下她做我角麗譙的相公,亦或是兩人一起做鬼啊!”

他活一世從不受人要挾,見笛飛聲揮刀砍去角麗譙痛心的閉眼,只聽腳下傳來哢嚓哢嚓巨響,整座山頭都在震動,從石獅口中彈出幾顆銅丸,笛飛聲下意識的拿刀去砍,黑色的毒霧將兩人圍困。

笛飛聲第一時間捂住了明瑤的口鼻用掌風驅散了毒霧,而他吸進去不少反應慢了半秒就被關進了銅墻鐵壁中,墻壁內傳出許多金屬碰撞的聲音,可在特制的金屬墻面前這些都是徒勞。

“別白費力氣了,哪怕你成了一具幹屍也是我角麗譙的夫君。”

雲彼丘心頭一顫,從始至終他都知道這個女人不愛他,對自己好只是因為他有利用價值,與宗政明珠等人一樣,他不過是一個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狗。

為她給門主下毒,為她與四顧門反目,為她出謀劃策傷害別人,可愛就是愛了,哪怕她為了自己放棄他的命,他還是無怨無悔的想成為她身邊陪伴最久的人。

直到有天她說她與笛飛聲反目,等好不容易將笛飛聲抓來,也知道以他的性格決不妥協,有那麽一瞬他甚至有過或許等他死了她就能正眼看自己的念頭。

多可悲啊,她寧可要一具死屍也不會正眼看他,雲彼丘眼中的光在一點點的變暗,他唾棄貪得無厭的自己,唾棄眾叛親離的自己,為了她失去一切的自己!

剎那間,兩道強勁的劍氣向墻壁斬去,機關墻不堪重負盡數崩塌,來者繞過機關從山後直接飛至山巔,但山有數百丈高,除了尊上的日促功法還能有…

又是你,李相夷!

尊上恢覆武功護著那賤人,她顯然大勢已去,不…就算她得不到他們也別想善終!

角麗譙拉著雲彼丘,“比丘,快開啟山上全部機關,既然一個個都來送死那我就隨了他們的願!”

機關一破笛飛聲立刻逃離桎梏,看到背上昏迷的女子李蓮花說不出的心痛,他跑過去接過她緊緊抱在懷裏,笛飛聲卻抵住他的肩膀語氣急促道,“她傷重未愈,快用揚州慢救人,其他的交給我。”

染血的青衣,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李蓮花指甲都掐進了肉中,他不敢想這幾天她是怎麽熬過來的,為什麽受傷的不是自己!

“…不哭。”

看來她與小花多多少少有些心靈感應的,方才還想著下一刻就看到了,只不過這真的是現實嗎?

望著那張心心念念的臉明瑤有些分不清虛實,可不論真假她都見不得小花掉眼淚,女子氣如游絲但還是努力的去擦拭他的眼淚,“過去了,沒事。”

那麽多的口子,怎麽可能沒事。

李蓮花將臉貼在她的額頭,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濕她的臉頰,他的手輕按在明瑤的丹田將內力傳輸給她,口中不斷重覆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真想抱抱他啊,但她連擡根指頭的力氣也沒有,若能平安度過此關她或許真的該學點防身之術,再不想因為自己拖累了他。

笛飛聲清算著新賬舊賬,他掐著角麗譙的脖頸將人提了起來,究竟從何時起這張面容會讓他如此憎恨,“我不殺女人,但你是例外。”

“例…外”角麗譙絕望又眷戀的看著這個自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那我們就一起死!”

說完她口吐飛針,笛飛聲側頭閃過一掌將她擊飛,一旁的雲彼丘本能的撲了過去替她挨受一掌,兩人雙雙倒在了新房中,他看著傷重的女子想要觸碰一下她的臉,“即使……你不愛我,我也”

可惜,角麗譙不懂愛註定也學不會愛,最後一刻她都沒有看這個舍命救自己的男人一眼,掙紮著爬到笛飛聲腳邊拉住他的衣擺,“尊上,阿譙錯了,只要您願意留我一命,阿譙願意把消滅業火痋的方法告訴您。”

“用不著。母痋已毀,你們南胤人徹底死心吧。”方多病拿著空無一物的羅摩鼎丟到角麗譙面前,上頭還占有點點血跡。

“你知道了!你們竟然都知道了!”

方多病很少有這麽氣到發抖的時候,但她如此對待師娘必得讓她吃點苦頭,讓她知道自己合作多年的對象是冒牌貨,而真正的表哥是她恨之入骨李蓮花,這種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感覺好好受著吧。

“並非是我也不是單孤刀,真正的南胤後人其實就是你們一心迫害之人。”說完他還故意偏了下身子讓她看到李蓮花。

“少跟她廢話。”

笛飛聲很不耐煩,剛要解決她時雲彼丘突然箍住角麗譙的脖頸一刀紮入她的心口,她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死在一個從未從未放在眼裏的男人手裏,嫁衣被血染得紅艷無比,她大口的吐血難以置信的問,“為…什麽”

男子搭在她肩上已然斷氣但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既然活著無法一起,至少死的時候可以一起,沒有什麽比這個還要高興的事情了。

紅紗從天而降,角麗譙將手伸向了笛飛聲,男人揮袍離去不帶一絲留戀,還像初見時那樣英勇灑脫,她重重的倒在地上,疼痛、冰冷、黑暗,直至死亡真正到來。

出來時方多病打了個機靈,“這畸形的愛,太恐怖了。”

笛飛聲沒有搭理徑直走向為女子運功療傷的李蓮花,“危難之刻若非她將揚州慢傳我,我必死無疑,現在還有什麽我能做的盡管說來。”

李蓮花就這麽摟著懷中姑娘,悲風白楊的內力護住她的心脈,笛飛聲已經做了夠多了,說到底都是自己的錯。

“尊上!”“門主!”

金鴛盟舊部與四顧門的人相繼趕來,笛飛聲看到人群中的藥魔當即喚他過來,小老頭神色一凜,但看到李門主懷裏抱著的女子反應過來這是要他救人。

說真的,自己平生最愛研究使人痛苦而亡的毒藥,但自從尊上遇到這個女人後他就成了一個大夫,也罷,小命要緊。

藥魔拎著藥箱夾在笛飛聲與李相夷兩個絕頂高手中小心翼翼的為明瑤搭脈,脈象雖弱但無生命危險,內裏虧空調養數月也不打緊,只不過這傷卻是麻煩,不處理好就會感染。

“都讓讓,我義兄是乳燕神針關河夢,受李門主之托特來救人。”

人群自覺分成兩道,蘇小慵與關河夢滿頭大汗的爬上了山,破開這山上的機關費了不少功夫,但願別耽誤阿瑤姐姐的治療。

關河夢看到藥魔與笛飛聲具在先是一楞,難不成江湖中的傳聞不是空穴來風,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放下藥箱從藥魔手裏把人搶了過來,隨即搭脈施針。

什麽乳燕神針,他藥魔活了大半輩子被一個黃口小兒搶走病患那自然是不能忍的,於是就上演了一場關乎醫術的“對決”,兩個鼎鼎有名的大夫誰都不可能砸了自己的飯碗,怕是現在閻王要她的命也難了。

“聖旨到!”

李蓮花垂眸,心想來的比想象中還要快。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四顧門門主李相夷乃南胤萱妃與芳璣王之後,今奪南胤至寶羅摩鼎妄圖覆興南胤,窺伺我大熙江山”

“你胡說!”話未說完石水第一個站出來反駁,“窺伺江山挑動戰事的是單孤刀!他勾結角麗譙,不僅給我們門主下天下劇毒,害四顧門分崩離析,他萬聖道才能暗中崛起!”

十年前他們就已經錯過一次,再不能讓人傷害他們門主!

劉如京持槍橫在宣旨的太監身前,“敢動我門主,先問過我的槍!”

“想動門主,有本事先殺了我們!”

一群江湖人士義憤填膺,儼然無所懼怕,這時軒轅蕭從天而降,同一群朝廷護衛將山頂圍住。

“三千金龍衛已將山頂圍住,勸你們不要頑抗,也莫要將罪責推到一個已經暴斃的人身上,皇上寬厚念你們都是江湖人士,因所謂義氣受反賊蒙騙故願網開一面,還不速速放下兵刃,合力捉拿反賊。”

“放屁!”

狗皇帝黑白不分,他們絕不會交出門主!

佛白石三人持刀圍在李蓮花身前,現場俠士沒有一人退縮,皆一副以命相搏之姿,笛飛聲悄聲道,“帶她走。”

方多病在聽到單孤刀暴斃後陷入短暫的楞神,他出手時並未要真正取他性命,為何…

金龍衛甲胄聲接近,方多病咬牙甩開雜亂的念頭,各中原因暫且不論,他是絕不會讓人帶走師父師娘的!

“師父,右後守衛薄弱你們從那離開。”

當今世上哪有讓徒弟擋刀師父開溜的,何況這裏還有那麽多愛他護他對他衷心之人,他怎麽能離開。

身份的秘密他早知會有這麽一天,但看到那麽多人還能堅定不移的相信自己,十年前的遺憾也都煙消雲散了。

“老笛。”

“我笛飛聲平生不欠人情,就算是刀山火海今日也會給你們殺出一條路來!”

得友如此,是他此生幸運,只不過此事因他而起,斷不會賠上無辜之人性命。

李蓮花將女子扶起,取出親手制作的蝴蝶發簪給她戴上,兩只蝴蝶栩栩如生,翅膀更是薄如蟬翼,可想而知費了多少心血。

這本該在她清醒時替她簪上,可惜來不及看她歡喜的樣子了,男子眷戀的撫了一下她的臉頰,“你說得對,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想與心愛之人走在陽光下,就必先置之死地而後生,“此事無關他人,我隨公公進宮。”

“李相夷,你!”笛飛聲錯愕的說道。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紛紛喊著“門主,不可”,李蓮花卻視若無睹的離開。

“此女……”

李蓮花看了笛飛聲一眼,他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過了那麽多年你還是那麽喜歡逞英雄!若她醒來之前你未能歸來,休要怪他不近人情。

“敢動本尊的妹妹就是與我金鴛盟為敵,本尊,必叫他有來無回!”笛飛聲冷冷掃過金龍衛,這裏沒一個能打的,處理他們他不在話下。

這大熙之所分設江湖與朝廷兩個刑堂就是因為二者實力相當,真要打起來只怕會兩敗俱傷,若是造成內亂,引敵寇犯邊疆動搖民心可就麻煩了。

宣旨的公公訕訕的收起聖旨,罷了,現在陛下想要的人已束手就擒,何況笛飛聲在江湖的名號可不比李相夷好相與,強行帶走那名女子他必會報覆。

李蓮花安心的轉身,有老笛當眾這番承諾自己也好安心的離開幾日,他保證,絕對是最後一次。

……

五日後,熙成帝暴斃於養心殿,事發突然宮內第一時間封鎖消息以免朝野動蕩,然成帝膝下無子,國不能一日無君,宗室商議後一致推舉安平王為帝,對外則稱成帝為西北戰事殫精竭慮,久臥病榻最終不治。

昭翎公主對父皇的死傷心不已,可太醫院卻對他的死守口如瓶,無奈之下昭翎只好拜托方多病尋江湖大夫假扮宮人一探究竟。

“忘川花需陰陽兩株同服卻有延年益壽之效,只服陰株前七日的確有回光返照之效,但第八日就會腸穿肚爛,不治而亡。因此需陰陽兩株同服,才能確保安全無虞。”

關河夢的話回蕩在昭翎腦海,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那天父皇會答應單孤刀去捉拿李蓮花,自古以來皇帝求長生之道服用丹藥暴斃而亡的例子還少嗎?為什麽,父皇你要如此糊塗啊。

看到昭翎如此傷心難過方多病心裏也不是滋味,兩人相伴一路走回宮中,到了宮門沈默許久的昭翎突然說道,“我不想當公主了。”

如果父皇還在那皇宮至少還是她的家,父皇一走這裏就是一處吃人的地方,人人戴著面具,說什麽話都要在腦子裏反覆咀嚼,遠不比江湖這樣充滿人情味。

“方多病,帶我走吧。”有你在,去哪裏都好。

方多病能理解她的心情,卻也擔心心性尚未成熟的她只是一時氣話,於是安慰道,“等你成年,你要還堅持這個想法,我帶你離開。”

“你說的可當真!?”

方多病側頭笑笑,“我何時騙過你?”

“嗯…”昭翎像想到了什麽一副愧疚惋惜之色,“你師父的事情我的人去的時候已經晚了,我沒想到阿瑤姐姐會那麽突然離開,也沒想到你的師父會因此自絕經脈,真的…他們都是那麽好的人,為什麽沒有一個好的下場。”

方多病神色有些不自然,畢竟前一秒還說不騙她,結果下一秒就食言,像用龜息功假死這種事情虧死蓮花想得出來,但畢竟清兒年輕怕被人套了話,方小寶只好一忍再忍隨便找理由糊弄了去,反正等兩年後帶她游走江湖時便會相認。

【一個月後  東海小漁村】

“笛飛聲是天下第一,論輩分李相夷見了還得叫他一聲大舅哥!”

“可最近有個多愁公子是李相夷徒弟,說不定能與他一戰。”

“唉,要我說還是李相夷最厲害,可他好不容易重出江湖,本以為又能聽到他們的事跡,誰想出了這麽個事啊,一代大俠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

“胡說什麽!李相夷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怎麽會死呢?”

那可不,天下第一還得回家給娘子做飯補身體呢,拎著大包小包食材趕回家的男子心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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