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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雙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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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雙足印

“呃!怎麽那麽多骷髏啊!”正打算洗把臉的方多病看到湖裏倒映的畫面不由得一疹。

三人聞聲走去,乍看之下還真如他所說那樣,骷髏堆疊在一起,在漾起的水波中晃蕩搖曳如同一張張鬼面。

“是山,你們看那。”李蓮花指向不遠處的山崖,那崖頂怪石嶙峋又坑坑窪窪,倒映在湖泊裏就有了如今這幅畫面。

明瑤長舒了口氣,還以為又到了什麽古戰場呢,還好只是怪石倒影,這麽想著她又拿起望遠鏡看向山崖,希望在這崇山峻嶺裏找到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忽然頭頂傳來一聲高亢的鳴叫,還沒看清景象的明瑤突然被李蓮花摟腰避開,少師出鞘在空中劃過一道銀白色光線,那飛鷹來不及閃避便被劍氣斬斷雙翼摔在地上,不過一會就咽氣了。

察覺到有人來襲,笛飛聲與方多病迅速拔除武器,看到烏壓壓的一群人方多病大聲質問,“你們是何人!?”

雪公因為心愛的飛鷹死去變得怒不可遏,他大言不慚道,“取你們命的人!”

雙方對戰,雖然敵方人數超過他們十倍但依舊沒占到任何便宜,刀光劍影裏明瑤安靜的縮在李蓮花懷裏,即便是那飛爪距離面容幾寸也只是埋頭閉眼,她知道自己不會武功,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亂喊亂跑讓他們分心。

當然小花也從未讓她失望,雖單手持劍但絲毫不落下風,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順便把那些企圖傷害她的人消滅。

戰局拖得越久雪公血婆就越發感到不對,因為那李相夷並沒有像聖女預料的那樣碧茶毒發反而還越戰越勇,他們連身都近不了更不要提去把那個女人抓過來。

除了方多病以外另外一個戴面具的人武功也不俗,單看身形雪公覺得很是熟悉,就在他拔刀揮向他們的一刻雪公瞪大眼睛,那上面的□□不就是!

“雪公!”戰時分神可是大忌,血婆想要提醒他小心,可笛飛聲已經一掌襲來,那掌風不就是他們尊上的悲風白楊嗎!

雪公被笛飛聲扼住咽喉臉色憋的通紅,男子怒目道,“敢傷我我妹妹,找死!”

“尊上…”雪公艱難地出聲,從他眼裏笛飛聲並未看到殺意只有期盼。

笛飛聲一楞收住力氣,雪公趁喘息之際說道,“屬下是雪公,你是我們金鴛盟的盟主啊。”

金鴛盟…

盟主?

他聽到這些,曾經在金鴛盟內的畫面與一些人的臉在腦海中閃爍,笛飛聲頓時頭痛欲裂手中又暗暗發力,血婆見情況不妙想救走雪公,於是丟出霹靂彈往笛飛聲腳下砸去,同時還有幾顆丟到了李蓮花與方多病腳下。

二人雙雙用輕功拉開距離,可笛飛聲還在中央,他還欠自己那麽多錢要是有個好歹她找誰要去啊。

“阿飛!!”

聽到聲音的笛飛聲神色一凜,她說過他曾被盟內至親之人所害,雖然以前做過許多糊塗事但後來改邪歸正成為一名臥底刑探,對,他不是什麽盟主,他只是…一個追求武道巔峰之人。

“休要騙我!”

笛飛聲一掌打向雪公,強勁的掌風連同腳下的雷火彈一並掀飛,角麗譙的人本就被打的七零八落,更不要說加上這一掌跟那些雷火。

雪公距離最近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未留下,血婆拖著血流不止的傷口一瘸一拐的帶著兩名殘部隱入林中,白石灘上被鮮血染紅,混入湖中與怪石倒影融合成一副陰森可怕的畫面。

斷肢殘軀看得人反胃不止,李蓮花心中擔憂就扶著明瑤去了上游的石灘坐下,笛飛聲就這麽站在屍山血海中,被無心槐封住的記憶不斷沖擊他的神經。

幼年時被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牢,那個人說想活著就必須殺死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阿聲哥哥。”一個瘦弱的女孩緩步上前,她的臉上沾染了許多塵土但雙眸卻是無比明亮。

他下意識的揮刀,那女孩卻絲毫不躲,白著臉從懷中拿出已經冷掉的番薯,那是他們三日前的吃食,她沒有吃掉而是留了下來,她要做什麽?

“給你。”她雙手捧上,眼神真摯。

笛飛聲只瞄了一眼心中閃過不屑,他的摯友親朋如今都倒在地上,整整二十八人,所以即便眼前是個女孩如今也可以毫不眨眼的奪走她的性命,“我會殺了你。”

“我知道,但你吃飽才會有力氣為我們報仇啊。”女孩期許的看向地牢的天窗,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的顏色,她的身上也染上了許多他人的鮮血,能活到現在她的身上怎麽可能不背負人命呢。

“天高海闊,只要報了仇就能像鷹一樣在空中翺翔了吧,阿聲哥哥,我不出去了,但你可以。”

在地牢關閉的那刻,在所有人覺得無法反抗家主的時候,只有少年在不甘的嘶吼。

她知道他一定可以的做到的,女孩緩步走去,染血的刀身噗呲沒入女孩的身軀,她捧著未沾染血汙的番薯再次遞到他的面前,笑著道,“阿聲哥哥。”

木薯冰冷僵硬,與她的身軀一樣,他一口一口的咀嚼,仿佛在撕咬那人的血肉,也正是從那晚以後,他再也嘗不出其他任何味道了。

……

“他怎麽還不醒啊,天都要黑了。”

方多病錘了捶發酸的肩膀,這貨說暈就暈,知不知道背個人再翻山越嶺很累的啊。

一個時辰前明瑤在湖邊用望遠鏡看到了山對面有處凹槽,那裏並不像周圍一樣樹木叢生,就好像被眾山圍繞的一處平地,於是四人前去一看果然有人生活的痕跡。

“先吃點東西吧,說不定尋著味兒就醒了呢。”

剛才跟小花探路時偶見一塊紅薯地,現在正值秋天剛好是紅薯成熟的時候,這附近沒看到村子但肚子卻已經咕咕作響,無奈下明瑤便留了些銅板挖了一些回來。

把太空毯裁了當做錫紙,小花又撿了些木柴回來,裹著洗幹凈的紅薯放火堆裏烤了一陣,不多時香噴噴的烤地瓜就出爐了。

兩天沒吃到熱的東西,方小寶一接過就準備上嘴,明瑤還沒提醒他裏頭很燙就看到小寶拼命地找水,最後還是跑到山泉那用冷水沖洗被燙紅的嘴巴。

李蓮花吐槽道,“毛毛躁躁。”

“估計也是餓壞了。”明瑤笑著說完又吹了吹熟透的紅薯,撕開焦皺的外殼露出橙黃色的果肉,一看就甜糯無比。

她胃口一向不大,吃一個就已經飽了,而被燙到的方多病卻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吃了兩個又悄咪咪的在剩餘紅薯裏挑大的。

“唔。”

“醒的真是時候,小寶你拿兩個給他。”

明瑤走到山泉邊準備提水把火滅掉,恰聽到笛飛聲的悶哼,便讓方多病幫忙給他送點吃的。

笛飛聲捂著頭醒來,他腦海裏現在一團混亂,各種記憶混雜在一起,但看到方多病向他拋來的紅薯忽然怔了一下,也不覺燙得慌就拿在手裏。

“…你練鐵砂掌的啊,剛出爐的不燙嗎?”女子驚詫的聲音讓笛飛聲茫然的擡頭。

那雙眼睛,與記憶裏一樣明亮。

她應該已經死了的,就死在他的手裏,不、那不是她,妹妹當年被他救下送出了那個地方,三個多月前他們才相認的。

真真假假,他已經分不清了。

“小花,你要不看看,他這反應不對啊。”明瑤小步挪到李蓮花旁邊,示意他看下笛飛聲。

李蓮花為他搭了脈,“他體內無心槐的毒要散開了。”

估計是這次偷襲加速了他恢覆記憶,不過這樣也好,恢覆了就愛去哪去哪。

李蓮花點住他身上幾個關鍵穴道,傳了些內力壓制住毒素,笛飛聲臉色慢慢轉好,他揮了揮手道,“行了,走吧。”

說也奇怪,阿飛本就不怎麽說話,之後的一路更是把沈默貫徹到底,就拿著那只紅薯發呆,等到了村門口都放涼了,真不知到他在想什麽。

四人進入刻有“石壽村”的大門,本以為這裏是跟《桃花源記》裏記載的一樣是個與世無爭的寧靜小城,如今一見卻是蕭條無比,青石磚路面滿是枯黃的落葉,在幽暗的黃昏光線下,一陣風將它們卷起落下,散落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路兩側的土墻雜草叢生,有些還有了開裂的痕跡,他們踩在落葉上發出的嘎吱聲響,在這片寂靜的城內顯得更為詭異。

“怎麽連個人影也沒有,看起來就跟個死城一樣。”

被李蓮花瞪了一眼的方多病識相的捂住了嘴,“我就打個比方。”

啪嗒——

幽深的窄巷裏忽然傳出了球落地的聲響,方多病看見一追球的小孩面露喜色,“你們看,那裏有個孩子,嘿!小孩,你們這兒”

話沒說完,一個灰布衣衫的男人無比恐懼的把孩子抱走,邊走還邊訓斥道,“天黑了,叫你不要亂跑!”

“他們是在躲什麽嗎?”笛飛聲沈思。

“你終於舍得說話了,管他躲什麽,現在天的確晚了,說不定他們明早就擺攤了呢,趕緊找個地方落腳才是真的。”心大的方小寶無畏的說道。

他向前快速走了幾步,看到一朱紅色的門虛掩著,而在門旁還插著一個破敗的旗幟,上頭寫著“客棧”二字。

看周圍大門緊閉也不像能住人的樣子,好歹是個客棧基本生活設施應該也會有的吧,明瑤心想著跟上他的步伐,李蓮花緊跟其後,留在最末的笛飛聲看著女子遠離的背影很快也跟了上去。

推開門裏頭一陣漆黑,許是多年無人進出屋內積攢的灰塵都可以寫字了,小花與她又都是喜凈之人,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嫌惡的表情,反而是方小寶這個出身名門的公子倒沒什麽反應,沒想到他忍受力還挺高的。

“別拿火折子了,用手電吧。”

這地方怪陰森的,她也沒有習武之人那麽好的眼裏,火折子的亮度不夠唯有手電帶來的光明能給她些微安全感。

李蓮花接過手電筒,這東西他早在去玉城時就用過,所以拿到手就直接將開關推到最前頭,唰的一下光芒四起,客棧大廳亮如白晝。

“哎!!這是什麽東西?”好奇小寶問。

“這是手電筒,你就把當它成一個不會熄滅的蠟燭。”這電筒可以靠手動按壓發電,所以等裏頭的燈泡徹底壞掉以前都是可以無限使用的。

方小寶讚嘆的兩句,無非就是說她家鄉的東西有多麽多麽神奇,他日若有機會定要去看看之類的,李蓮花打斷了他連珠炮一樣的誇讚,“老老實實幹正事吧。”

許是因為燈光太過明亮了,盤踞在角落裏的老鼠與天花板上的蝙蝠傾巢而出,若只是這個也就罷了,不知何時走到最前的阿飛由於個子太高撞上了什麽,扯下來一看竟是一塊三寸長的竹板,背面畫著血紅的符,還寫著一個“鬼”字。

這場景布置的倒是跟她以前在大學裏跟朋友玩的恐怖類密室一樣,不過很顯然現在可不是什麽游戲,她縱不信鬼神之說但還是會感到陰森,不由得往小花身邊靠靠。

李蓮花一手握著她,一手拿著手電,他的掌心厚實溫暖,源源不斷的熱意傳來讓她心定,而且明瑤也能感受到大家對她的關懷,就像白天那場戰鬥三人就以三角之勢將她護在中央,如今到了這處陌生之地也是亦然。

李蓮花聞了聞竹板上的味道,那是一股血液腐敗已久才會有的,不光如此散亂的桌上也有許多黑色黏膩的液體,借著燈光不難看到墻上、地上都有好多幹涸的血跡。

阿飛看著一處刀痕分析道,“短而淩亂,非刀劍所留,像是被什麽徒手撕碎,但血液濺上去的速度極快,恐怕受傷的人已經沒命可活了。”

痕檢專家啊,記得在女宅也是他分析出三具屍體刀痕的差異,真是不愧對武癡之名。

一樓除了淩亂一些並無其他發現,於是四人上了二樓。

二樓門窗緊閉,同時一股黴味撲面而來,房梁上還懸著一根破敗的灰色布條。

“你們看,這裏有張紙。”明瑤拿起紙張撣走灰塵讀道,“夜,鬼出於四房…”

“又窺妾窗,驚恐悚厲,僅君為盼。”

再結合梁上的布帶,這分明就是一封遺書啊,“這女子留下書信又懸梁自盡,那屍體呢?”

她現在已經完全不怕了,三名武林高手在側,她潛意識裏也把它當成了一樁案件,莫名的想要探究真相。

帶著疑問四人又走到了其他房間,雖然沒有留下文字類的信息,但屋內的打鬥痕跡卻十分醒目。

進門時明瑤只覺得眼前一黑,原來是李蓮花註意到門框上的斷掌落下,以免她受驚所以捂住了眼睛。

等瞧過之後他將那只斷掌踢遠了些,娓娓說道,“看看門上這四個窟窿,那人看來指力驚人啊。”

“如果沒有武功痕跡,我倒真會以為這屋裏的人都被猛虎撕碎了。”方小寶說。

李蓮花指了指被外力催斷的柱子,“看看這個,估計猛獸可打不過那手的主人。”

方多病讚同的點點頭,拎起一個劈成兩半的銅爐,“我想也是。”

笛飛聲輕蔑的瞄了一眼,“不過在我之下。”

李蓮花當做沒聽到一樣將地上的一半銅爐與方多病手中的一合,“劍痕從銅爐中間劈下後走勢又往左偏了三分,像是朝月派的浣花溪月劍。”

說完捏了下女子的手,輕聲道,“我也可以。”

這突如其來的勝負欲啊,明瑤無奈的搖頭,“說起來你們武林中人打完架會做什麽?”

“打架不管輸贏,自然是打完就走。”笛飛聲說道。

李蓮花點頭,“那問題就來了,打完就走為何沒有人收拾,還傳出鬧鬼傳聞,這石壽村以提升內力的柔腸玉釀成名,不應該如此蕭條。”

“你們快來!”方小寶停在一堵墻前側耳敲了敲,“空的,此處應有暗門。”

“等等。”李蓮花忽覺不對,“這足印,是不是多了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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