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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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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暖陽

自四顧門覆興已過了半月,江湖中既有像吳越劍宗、南山神掌這般賀喜的幫派,也有不乏像劉如京、方多病這樣只承認李相夷創建的四顧門的人,說來說去不過是人的信念不同,選擇不同,門主本人都已經不在意了。

石水曾是李相夷的手下,現如今又是四顧門分支百川院的院主之一,按理說覆興四顧門一事應與她商榷,偏偏這時雲彼丘不知所蹤,院中事務全部壓在她的身上,佛白二人擅自決定讓肖紫衿成為新的門主,簡直不把她放在眼裏。

說起當年四顧門就是肖紫衿最先鼓動以至解散,否則也不會只有寥寥數人去尋找門主,十年間他奪兄弟所愛,如今還覬覦門主之位,他這般小人行徑如何能與門主相提並論!

她不管別人作何感想,反正自己絕不承認,這些日她借著破案的由頭四處奔波,院裏那些人跟破事眼不見心不煩,可這事竟還沒完!

不知何時江湖中傳出了許多不利於李門主的流言,說什麽“單門主當年是被李門主逼死的”,簡直荒謬!

冷靜下來細細一想,如此大量誹謗抹黑之語定是有人故意放出,石水第一反應就是肖紫衿,即使沒有證據可多年破案的直覺告訴她這就是他幹的,為的就是靠抹黑門主樹立自己的威望。

解決完手頭的案子石水立馬折回四顧門,她冷冷看著在院中擺弄海棠花的肖紫衿,壓下怒火冷冷道,“近來不知什麽人在江湖中傳播不利於李門主的傳言,你可曾聽聞?”

肖紫衿放下澆水的木勺不慌不忙道,“我有所耳聞。”

有所聽聞還如此氣定神閑,想當年李門主連坐下陪兄弟們吃口飯的時間也沒有,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坐在這個位上!

石水眼裏滿是鄙夷,“要我說這種狗屁不通的話,統統都是誹謗之語!肖大俠,你好歹也是李門主的左膀右臂,如今日日在這裏擺弄花草做些閨閣女子做的事情,可對得起門主當年提攜?”

李門主李門主!又是那個該死的李相夷!肖紫衿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恨意,一想到前些日有人告訴他許多有關婉娩與李相夷的過往,他心中的自卑與妒火愈發無法遏制。

他不管他現在是李相夷還是李蓮花,也不管他是否娶妻生子,既然弄不死便要讓他身敗名裂,讓婉娩徹底看清這對夫妻的面目!

肖紫衿收起眼中的邪光,擦了擦手故作平和,“既然你這麽說…我決定重辦當年的四顧茶會,一來廣邀江湖朋友讓舊部重歸,二來澄清謠言上下齊心。”

如果說先前只是懷疑肖紫衿暗中散播,現在石水幾乎是可以肯定就是他幹的,因為他不光在抹去李門主的功績,甚至連他做過的事情也在占為己有!

石水大怒,“四顧茶會是李門主的私人茶局,你憑什麽辦!”

肖紫衿冷笑著,“四顧茶會中的“四顧”二字指的是四顧門而非李相夷,而我如今是四顧門門主,為何不能辦?”

“那你更該省去那些繁文縟節,直接當眾澄清,何必惹來一堆人議論紛紛!”

肖紫衿連連搖頭,“流言如水,宜疏不宜堵,用他的茶會解四顧門的危機,李門主也會高興的。”

處於憤怒中的石水並未看清肖紫衿談及“李門主”時的切齒模樣,煩的是肖紫衿背後有佛白二人的支持,光她一人反對又能如何,可她實在看不下去他這般作妖,只好憤憤離去。

自鳴得意的肖紫衿可謂是笑容滿面,殊不知墻邊的女子已錯愕寒心。

……

從元寶山莊回來的第二天明瑤便得到一個好消息,有一位收到漫山紅請柬的人是來自西域月羥國的慕容腰,人稱舞魔,他來中原不久便以舞技名震京城,同時得到了玉樓春的賞識。

這下她心中總算有底,回到桌旁開始磨墨,小慵托著臉湊到桌邊,一字一頓的讀道,“慈善公益會演策劃書”。

其實這個念頭並不是突然才有的,自創辦蓮花善堂後她鮮少在人前露臉,負責區域的管事大多也只識得她的字跡與信物,再加上要緊人員都是曉鳳把過關的,所以明瑤對他們都很信任。

如今善堂陸陸續續開辦了十五家,有不少像關河夢這樣有仁義之心的人成了善堂的常駐客,他們免費的替人治病、教書,給很多社會底層的百姓帶去了希望。

雖說創辦的初衷是為了寧城的小乞丐們,二來也能為小花積德,可日子長了她愈發覺得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常言道“達則兼濟天下”,在這裏待了數月明瑤很清楚十五間善堂對於大熙而言還是遠遠不夠的,當然她也沒自大到覺得可以救下所有人,只是清楚認識物資接濟救不了他們,沒有一技傍身遲早還會回到窮困的生活。

所以她想借此機會成立一個扶貧基金,與社會上的仁人義士通力合作,盡可能的為更多人提供技術教學與崗位需求。

古人沒有基金扶貧基金的概念,更不會輕易讓掙得銀子白白流入他人口袋,這點她也已想到。

所幸她寫的三部舞臺劇反響都很不錯,如今又值全國巡回演出,通過輿論宣傳,比如把讚助店鋪的名稱張貼於臺前亦或是冠名表演,正好起了一個廣而告之的作用,何況行善可是好事,百姓聽了只會稱讚傳頌,慕名而來的客人可不就來了。

這場晚會的地點定在金陵,它是與廣陵齊名的商業集地,因為交通便捷,南來北往的商人也絡繹不絕,江南本就是富庶之地,金陵更是如此,所以她必須將這次晚會辦的熱熱鬧鬧,漂漂亮亮才能吸引到玉樓春。

陳述完自己的設想,蘇小慵已經徹底變成迷妹,豎起拇指止不住的誇讚她的商業頭腦。

其實她哪有什麽商業頭腦,只是在現代多看多聽得來的經驗,不過也很慶幸這份知識能在這裏發揮用武之地。

還記得初來此地時若非王夫人還有小花,她又怎麽能懷著初心走到現在,自己是被善待過的人,希望這份愛也能夠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既然下定決心要做這件事,小慵表示也想盡一份力,多一個人幫忙總是好的,所以關於宣發的事情就拜托給她了。

接下來是關於表演節目的選擇,因為是打著舞臺劇的旗號吸引觀眾,自然少不了主演們的傾情演唱,三部劇對應三個節目,歌曲什麽的就在手機裏挑,沒有的樂器可用相近的替換,這點相信秦班主的人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至於其他的表演還得容她仔細考量,不過這次明瑤不準備考慮那些小情小愛,而是格局放大找些鼓舞人心亦或是描述家國情懷的…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趁著這兩天趕路她必須安排妥當。

這些天看著自己夫人忙裏忙外的李小花自覺分擔起家中瑣事,何止是一日三餐,連下午的點心與水果都是不重樣的,見她伏案太久便過來捶背揉手,掐著點散步,掐著點熄燈,生活雖忙卻在他的打理下有條不紊的進行。

家庭本該是兩人共同維護的,明瑤又怎會不知他的奉獻,何況他已經比這個時代的男子開明太多了,她都看在眼裏也心存愧疚。

金陵繁華,蓮花樓只好留在了郊外,為了節省時間四人住進了客棧,當明瑤鄭重的把耗費心血的策劃案放到眾人面前時,方多病同他小姨一樣目瞪口呆,看完之後更是堅定了追隨師娘的念頭。

論表演節目他不懂,但吃喝玩樂他這個少爺自是精通,要知道金陵城可是有他天機堂在大熙最大的一間劇院,起初明瑤以為天機酒樓的戲臺就足夠大了,沒想到這劇院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院共計三層,高約十八米,一樓為正廳二三樓為包廂,戲臺前端鏤空下方擺放著大缸,頭頂設有方形凹槽名為藻井,可最大限度的擴大臺上之人的聲音,縱然沒有現代的麥克風也讓所有人都聽見。

有他這個少爺在,包下使用權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明瑤看著那劇院老板對著小寶跟她一直點頭哈腰實在過意不去,便問他是否會誤了其他劇團的表演,如果有他們可以另選他日。

老板對她的深明大義深表感激,拿出預約的簿子供他們挑選,明瑤挑選了十日後的戌時,對應現代時間是晚間七點到二十一點。

她囑咐老板租賃場地的費用就按讓市場價來,觀眾的門票全免,二三樓盡可能的多放些座椅,屆時她會提供酒水飲料,老板只需提前半個時辰將人放進來即可。

如今地點有了,節目也安排下去了,道具材料都命人備了,無論是走在街上還是在外用餐都能聽到有人討論這場活動,看來小慵的宣發是相當成功。

現在就差一股東風,不過忙了那麽多天她也總算能喘口氣了,想起這幾日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小花,可她前些日抽不開身無奈冷落他許久,總覺得好虧欠人家。

到了晚上,洗漱完畢的女子跪坐在床上對著面前的兩件衣服掙紮了許久,最後還是一咬牙伸向了左邊那件黑色的裙子,若是古代的襦裙她怎可能如此糾結,因為它是現代的,長度堪堪在膝蓋上一點,天氣有些冷她加上了一條黑色的打底。

若在現代這樣的搭配再正常不過,可小花是古人,先前照片中一條露小腿裙子就已經醋了他幾日,女子搖了搖頭,為了犒勞他可賠上自己的老腰怎麽想都很虧啊,果然還是脫下來好了。

可她命裏終是逃不過這劫,女子剛拉下一點這門就開了,李蓮花手裏拿著果然,短暫的驚詫後雙頰染上了紅暈。

原來,他也是會臉紅的。

果盤被重重放的桌上,紅寶石般剔透的石榴果實沿邊滾落下來,她來不及開口就被堵住的唇齒,只剩一室旖旎。

次日中午女子揉著頭疲憊的坐了起來,餘光瞥見床尾被扯脫線的黑裙立馬倒了回去。

陰影!這絕對是她的陰影!距離上次才過了幾日啊,他就餓的那麽狠,餵了幾次都餵不飽,說什麽不許她穿這衣服上臺,還說一定去的話就戴上面具什麽的…

這衣服本就是為了他才穿的,現在想來真不該同情男人。

……

由於劇院時刻都有人預定,彩排的事情只能拖到了前一天的夜晚,大熙沒有宵禁可樂器奏響了還是會擾民,所以說是彩排也不過是讓大家熟悉下場地,不過白日裏她已經看過過演員們的努力成果,大家都是定頂格完成的。

“一、二、三……十六、十七?”正在清點童聲合唱的秦班主驚詫的揉了揉眼睛,細數一次後仍然是十七人,怎麽多出一個孩子來了?

剛跟大家打過氣的明瑤看秦班主面色不對便好奇上前,一問才知這童聲合唱團應該是十六個孩子,可如今多出一人。

這些孩子都是從就近善堂裏帶出來的,多出的一人保不住是哪家尋常人家丟的,這麽晚了她家人定是急壞了。

明瑤拿著名單一一點過他們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孩子已經去秦班主身後排起了隊,而多出的那個女孩…

她望著那雙葡萄般圓圓的眼睛,此刻女孩眼裏有些生怯又有一些難以掩飾的雀躍,看到明瑤註視自己女孩歡欣的向前跑了幾步,可又不知怎的在她面前突然停了下來。

明瑤蹲下拿著帕子擦拭她臉上的汙漬,柔聲問道,“寧城那麽遠你怎麽一個人跑來了?”

擦完又四下尋著負責寧城善堂的管事,哪知她剛一轉頭小姑娘就撲進她的懷裏,摟著她的脖子嗚咽道,“姐姐,我終於見到你了。”

是啊,見她第一眼她就認出了這名小姑娘,她眼神清澈明亮,再不似從前那樣膽小畏懼,口齒伶俐,再也沒有磕巴難言。

明瑤傾身上前摟著她小小軟軟的身體,如果一定要問她做善事的意義是什麽,或許就是這發自內心的一個擁抱吧。

小女孩是和弟弟一起來的,當然是在大人的陪同下,他們已經被領養了,想著之後很難再見到她便哀求養父母帶她們姐弟兩過來,大人念著孩子有孝心也就答應了。

看到明瑤招手後躲在墻邊的小男孩也跑了過來,他懷裏塞的鼓囊囊,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袋從寧城帶來的糕點,正是她當初給他們的那種,這一路他都用體溫捂著,吃到嘴裏很是溫暖。

李蓮花看著三個蹲聚在一起的身影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明瑤吃著點心喊他過來,李蓮花應了一聲笑晏晏的走來,活了三十年才明白,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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