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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洩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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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洩的情感

明瑤怎麽也沒想到她這一覺竟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女子從床上一骨碌坐起發現身處的房間十分陌生,她警覺的掀開被褥,看到衣物還完好的穿在身上才松了口氣。

聽到動靜的離兒敲門而入,在她的解釋下明瑤得知自己還在玉城,而她家少爺與李蓮花昨晚已經把玉秋霜的案子查清了。

難怪當時玉紅燭如此迫切的結案,原來她竟然跟自己妹妹的未婚夫有染,無法面對事實的玉秋霜想尋求好友雲嬌的幫助,卻撞見她與姐夫的私情,可憐的她明明什麽也沒有做錯,卻被至親之人殺害了兩次。

現在玉紅燭等人皆已控制,由監察司與百川院共同看管,談起百川院離兒看起來很高興,一打聽才知方少俠其實還是個實習刑探,百川院院主讓他破三個案子才能轉正,這玉城案就是他破獲的第一個。

“之前不是還破了靈山派的案子,他們不算嗎?”明瑤疑惑的問道。

“你說那個啊。”離兒欲言又止,可想到明姑娘是三堂主認可的人,而且在客棧裏對他們照顧有加心裏早已把她當成好姐姐了,再說李蓮花也洗清了藥魔的嫌疑,過去的事情說一說也沒事吧。

“唉,旺福他好不容易找到爹,想不到他竟是金鴛盟的奔雷手辛雷,他殺了靈山派掌門王青山,靈山派又不想醜聞敗露所以不允許對外聲張。”

離兒摸了摸下巴表示非常不理解,“後來那李蓮花不知怎麽的跑到關押辛雷的柴房去了,明明上了鎖也不知道他怎麽跑進去的,要不是我們家少爺出手他都快被勒死了。”

金鴛盟…

上鎖的柴房…

李蓮花當時只說無意路過,她也以為那是場意外,可現在到了玉城命案再度發生,李蓮花又一次深入險境,而且自從到了嘉州他去的地方都帶有一定的目的…總覺得像尋什麽似的。

“再不喝粥都要涼了。”離兒托著腮提醒道,“還有這藥是李蓮花早上熬的,一直煨在竈臺上,你吃完早膳後記得喝下。”

明瑤用手背輕碰了一下盛著藥的瓷碗,眼底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溫暖的光芒,“謝謝你,離兒。”

雖然那李蓮花總是與少爺不對付,但不得不說他對明姑娘真的很上心,又是把脈熬藥又是溫水擦拭,而明姑娘看著一碗藥都那麽溫柔,可少爺卻說他們不是真的夫妻,這怎麽可能呢。

“離兒…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她睡了一天也沒換梳洗過,想著趁現在還早托離兒去集市上買件幹凈的衣服來,她…不想這麽蓬頭垢面的去見他。

見離兒爽快的答應明瑤把十兩銀子放到她的手中,這錢買衣服綽綽有餘了,剩下的全當是跑腿費,“那就拜托你了。”

離兒走後明瑤快速的把早飯解決,中藥雖苦但想到是李蓮花熬的,她捏著鼻子一口悶了下去,整理床鋪時她還發現了自己落在小棉客棧的包袱,十有八九也是李蓮花帶回來的吧。

之前寫的劇本還在,想著離兒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明瑤索性邊改邊等她,如今就差最後一點細節需要調整了,說起來梁山伯與祝英臺確認戀愛關系後是否也像現在的自己,心裏撲通撲通跳的飛快呢。

啊,她在想什麽!

明瑤連忙拍了拍臉,說好了細化作品的怎麽又開起小差了,更何況她與李蓮花也從未確認過那種關系,只是她單方面的…

明瑤失落的捂著心口,已經那麽久沒有看到他了,她都有些想他了。

看了眼窗外的日光,明瑤拿起毛筆沾了點墨,先前的悸動讓她忽然想起了《蝴蝶》那首歌,這首歌本就是梁祝裏面的主題曲之一,若是能像音樂劇在劇中表現出來會不會應景一些?

離兒的手腳很快,一個時辰不到就跑了回來,她懷裏抱著一件紫色白紗裙,興沖沖的來到明瑤面前拎著衣肩抖落給她看,“玉城貨品稀缺,我跑了三家店總算有一件能夠入眼,快去試試吧~”

離兒在尚書府邸當丫鬟,看過無數達官貴人的裝扮,眼光自然是無可挑剔的,這條白紫色的散花長裙,中間由一條玄紫色腰帶維系,清雅不失華貴,好看卻也是她從未嘗試過的顏色。

“去試試吧,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離兒拿著衣服朝明瑤比了比,雖然這水青色的衣服她穿也很漂亮,可還是素了些,這件紫色的就不一樣了,不僅可以勾勒出女子身形更是襯人皮膚,她都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效果了。

明瑤在離兒的再三催促下只好抱著衣服去了浴房,可真的穿上這件衣服後她才發覺這領口比她之前穿的都要低上一些,當然也沒有低到唐朝那個地步,只是相較於之前李蓮花買的要低了許多。

她擦幹了發上的水珠磨磨蹭蹭的出來,想當初在現代的大街上穿吊帶背心的女子比比皆是,怎麽一穿到古代她這思想也變得古板了,明瑤面對銅鏡挺直身板勾唇一笑,沒錯,這樣子才對嘛。

“我就知道你穿這個一定合適!”離兒高興地合掌,很是羨慕的看著她如波浪一樣卷發,“你的頭發真好看。”

“離兒妹妹,你可知就因它害我每每上了大街都被人當人稀有動物看待。”明瑤聳著肩無奈的說。

“怎麽能說是稀有動物。”離兒把她按到凳子上,“我來幫你整理一下。”

說真的,明瑤覺得自己來了古代不會打扮是因為化妝品的關系,現在一看,原來還是手的原因。

看著鏡中女子清麗的妝容,感覺像是素顏但細細瞧著又極為精致,完全沒有厚重感,明瑤不由得豎起拇指,“離兒,你不當化妝師可惜了。”

化妝師是什麽?離兒不大理解,不過肯定是在誇她就對了,離兒拍了拍裙邊,“那行,沒別的事我就去找少爺啦。”

離兒走後沒過多久屋外傳出兩聲輕輕的叩門,專註於優化細節的明瑤頭也沒擡的說,“請進。”

紫衣女子伏案書寫,陽光在她身上打上了一層淺金色的柔光,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李蓮花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慢了一促,平靜的心就像被丟下一粒石子湖泊,泛起層層漣漪。

他用力攥了攥手壓下那些不該有的念想,平靜的坐在她的面前。

“稍等一下,還有最後兩句。”

“阿瑤。”李蓮花喊著她的名字,眼中帶著幾分苦澀。

明瑤突然停下了動作,滿心的喜悅克制不住的溢出,“你來啦。”

看到明瑤臉上綻著的溫暖笑容,李蓮花覺得喉嚨堵得無法說出話來,可有些事註定只是有緣無分,能在生命走向盡頭前遇到阿瑤他已無憾,難道還要拖著她像這次玉城案一樣,讓她用命護著自己嗎?

李蓮花的唇色發白,明瑤坐到他的身邊擔心的問道,“是心疾又發作了嗎?”

“不是。”他淡淡的回應。

“那是怎麽了?”

師兄屍骨尚未找到,笛飛聲卻已重出江湖,金鳶盟背後的計劃,還有他不足一年的壽命…以上種種,皆是翻越不過的鴻溝。

“何三堂主來了,我跟她說了你的事情,她一會就會將你接回天機堂養傷。”

“我沒有受傷啊。”明瑤笑著說道。

“我知道。”

女子氣息有些不穩,兩只手抓著衣衫無助的反問,“你知道那你……”

在他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眸中,她看到了那抹決絕。

可為什麽會那麽突然,難道是覺得她拖累了他,還是覺得蓮花樓沒必要養一個閑人,還是說,明瑤低頭看向了手掌,是因為她昨天冒然地接近…

明瑤將碎發別到耳後,目光躲閃,“李蓮花,我可能睡的有點多了,剛才你說的我沒有聽清楚。”

明瑤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聲音有多麽顫抖,但她多麽希望他能收回剛才的話語,只要他說些別的,她就可以把剛才的事情忘掉。

“何三堂主來了,你去她那裏好好養傷吧。”

李蓮花一字一頓的說著,與之前在小棉客棧時一樣溫柔,可每一個字又是那麽的鋒利,像是一把尖刀刺進她的心裏,劃的她鮮血淋漓。

明瑤側目看向紙上未寫完的歌詞:

「人為什麽憑感動生死相許

擁抱前離別後是否魂夢就此相系

人為什麽有勇氣一見鐘情

人海裏這一步走向另一段長旅」

原是她想多了啊,明瑤擡起頭生生將打轉的眼淚逼了回去。

“我知道了。”

李蓮花走了出去,一關上門胸口就傳來劇烈的疼痛,他撐在庭院的石柱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許久不曾發作的碧茶之毒就像是察覺到他心中的郁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地發作。

他痛苦的抓著石頭,指尖蒼白一片,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再去吃明瑤給的止痛藥,因為那些痛,都是他應得的。

明瑤呆呆的坐在房間裏,渾渾噩噩,一團亂麻。

看到曉鳳來了,她木訥的拿起劇本給她,但寫的那首歌還是撕去了。

曉鳳很喜歡這個故事,也對她編寫的劇本讚不絕口,她說她會找到最好的劇團去詮釋這個故事,也慷慨的說獲得的收益將五五分成給明瑤。

如今夢想實現了一半,可她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曉鳳,我可以失陪一下嗎?”

她不想再這樣沈溺下去,即使當不成戀人但她也是他的朋友,她依舊有關心他的資格不是嗎?即使壓抑這份愛會讓她心裏一抽一抽的疼,但就像最開始說的,她只想李蓮花好好活著。

“好,你去吧。”

玉城已經無主,去廚房也不會有人攔著,記得來山上時她把做給李蓮花的桃酥都吃的差不多了,他那麽愛吃甜讓他去啃幹巴巴的餅肯定咽不下去,就當是給自己這段暗戀畫上個句號吧,這一個多月多謝他的照顧了。

正尋人送物的明瑤一出門就看到了躲在門背後的方多病,於是上前打了聲招呼,“方少俠。”

方多病還以為明瑤是小姨派來抓他嚇了一激靈,解釋清楚後才拍拍胸脯道,“你是不知,離兒已經被我小姨逮回去了,這不得躲著點再下山。”

“放心吧,你小姨沒給我這個任務。”明瑤把食盒交給方多病,“我只是想請你幫忙把這個帶給他。”

方多病並不知道李蓮花把明瑤交給他小姨的事情,所以困惑的說,“你不親自給他嗎?”

明瑤搖搖頭,“不了。”

她怕自己沒忍住哭出來,多不體面啊。

“啊?他是不是做了惹你生氣的事情啊,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這只老狐貍在你面前露餡了吧。”

方多病念著明瑤在小棉客棧時的一面之恩,拂了拂袖子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樣,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被李蓮花坑過,如今明瑤也是,現在兩人可是一條戰線上的啊。

“他沒有做惹我不開心的事。”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沒有錯。

“好了,別想太多了。還有一些我分開打包了,你沒了小廝與盤纏這些就當麻煩你為我送貨的報酬。”

一聽還有他的份方多病大大的眼睛亮了一下,“還有我的,你人真好。”

之前眼神不太好,不過現在離開李蓮花應該也是看清了吧,方多病揮了揮手,“那我走了。”

“去吧。”

目送方多病離開以後明瑤就像抽幹了力氣一樣靠在樹邊,這一日她的心情就像坐了過山車一樣從最高處摔倒谷底,白天有多麽高興,夜裏就有多麽淒涼,山間的晚風夾雜著水汽,吹不散的烏雲就像她心中的遺憾,或許真的是有緣無分吧。

雨淅淅瀝瀝的落下,周圍的百姓紛紛跑回了家中,她也曾以為蓮花樓會成為她的家的,可現在終究是奢望啊。

明瑤擡起頭讓雨水落到臉上,或許只有這樣就沒人能看出她在哭吧。

她並非不顧惜身體的人,所以這種事難過一次就夠了。

回到宅邸,何曉鳳被淋成落湯雞的明瑤嚇了一跳,她從隨從手中接過袍子蓋了上去,“怎麽淋成這樣了?我答應了李神醫照顧好你的,你們怎麽也不看著點!”

看到眾護衛紛紛低頭認錯,女子有氣無力的解釋道,“抱歉,是我不讓他們跟來的,別怪他們。”

“你啊,可別學我那調皮搗蛋的外甥,跑到後山撞上金鳶盟魔頭,一聽到這個消息把我嚇的半死,他還非說是李神醫先進去的,我看他就是找借口。”

又是金鴛盟…

聽到這三個字明瑤擡了擡眼皮,“李蓮花也去了嗎…”

“對啊。那是武林第一的笛飛聲唉,也只有當年的李相夷能夠與他一戰了,這李神醫跟他同姓但身子骨著實弱了些,這不早上去那後山暈著擡回來的。”何曉鳳話說一半突然停住了,“他沒告訴你?”

“……沒有。”

明瑤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來了,李蓮花的唇色白成那樣自己卻還在糾結什麽個人感情,錯了,是她想錯了!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定非常危險,為了不連累她所以把她送到曉鳳身邊,把她撇的幹幹凈凈…

可她何時又是膽小怕事之人!

如果真的是因為這種理由把她拒之門外她死也不會接受的,沒有李蓮花何來今日的自己,他要闖刀山火海,那她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棄他不顧。

“哎!你要去哪裏啊,外頭還下著大雨呢!”

看到明瑤不要命的跑了出去,何曉鳳急得也跟了出去,“曉鳳對不起,我一定要去找他。”

下刀子她也要去,他本身就有心疾又暈著從後山被人擡回來,他現在一定很痛卻嘴硬的說出那麽傷人的話推她離開,真是笨死了!

明瑤跑的很快,一溜煙拎著包下山去了,何曉鳳追趕不急只能讓護衛們緊緊跟隨,再怎麽樣也不能讓她出了岔子。

雨天山路泥濘,她一路下山多次險些摔傷,衣服被雨淋的厚重不堪,可明瑤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等到她好不容易跑到那片空地,可蓮花樓早已不再,就在明瑤心灰意冷之時,一聲熟悉的犬吠自遠方傳來,

“狐貍精!!”

黃色的小狗聞到了她的氣味,發了瘋似的跑了過來,跟著它明瑤終於看到了那藏於林中的二層小樓,李蓮花並沒有走遠,他還在這裏。

從回到蓮花樓的那刻起李蓮花就一直陷入無盡的痛苦中,墻上的記賬簿,藥櫃上的標簽…這裏處處充滿了她生活過的痕跡,硬生生的把一個人從生命中分割,原來是這麽痛苦的一件事啊。

看到方多病送來的食盒,李蓮花感覺自己的心又活了過來,他既高興又無助,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那種矛盾的心理撕扯著他,他甚至有一瞬間奢望她會回來,可若是回來了又要他怎麽辦…

李蓮花將小樓挪進了不遠處的樹林,若她回來他還能遠遠看她一次,一次就好。

後來天上下起了磅砣大雨,一想到山路難行他心底的期盼又一次落空,直到狐貍精奪門而出的一剎那,李蓮花沒有猶豫的跟了出去。

雨那麽大,天那麽冷,女子一身狼狽的向他奮勇跑來…

“你若再將我推開,我便再也不會糾纏。”

李蓮花上前緊緊抱住了她顫抖的身體,事到如今,他怎麽可能推得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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