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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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向晚知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跟著奉君一起，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城南的王員外家裏。從外面看，這地方修得還挺精巧的，在一片平房當中看起來格外出眾。她跑到人家門口轉了一圈兒又十分洩氣地回來了，“天啊，蘇繡是個大家閨秀，平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們要怎麽混進去啊。”
奉君倒是優哉游哉，一派閑適地走到她面前，“放心吧，過幾天我們就能正大光明地進去了。”
向晚知將信將疑地跟他一起回了客棧，第二天起來，便聽見城東一家富戶家裏鬧鬼了。向晚知還沒把這件事情跟面前那個正在悠然地喝著茶的男人聯系起來，當天晚上又是另一家富戶出了同樣的事情。
到了第三天晚上，就輪到王員外家了。這次可沒有前兩次那麽好運，鬼來了就走，而是一連三天，都把他們家裏搞得雞飛狗跳。據守夜的小廝說，他清楚地看到，是一男一女兩個鬼，男的好像是個秀才書生，總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能中舉，後來盛年而亡，所以一直心有不甘。那個女鬼看上去也相當不好對付，兇神惡煞，城裏那個殺豬的屠戶恐怕都沒有她身上的罡氣重。
向晚知一邊聽著旁邊的人在那兒添油加醋，一邊面無表情地看向這些天已經休息得差不多的奉君，他挑了挑眉，一把將向晚知從桌子旁邊拉起來，“走吧，我們去王家驅鬼了。”
到了王家，門房看到他們兩個跟之前進來的和尚道士畫風都不太一樣還驚訝一下，反覆確認他們是上門來驅鬼的才把他們放了進去。按理來說，就算是有鬼，但如果不是出了什麽大問題，也不至於動這麽大的幹戈，可是向晚知他們之前在茶樓當中並沒有聽見王家究竟出了什麽問題，她還以為王家財大氣粗，為個鬼也能鬧出這麽多事情。
“不瞞二位。”大概是看他們兩個面善，引他們進來的那個門房低頭苦笑，“我們老爺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也不怕他什麽妖魔鬼怪，實在是這次鬧得有點兒大了，家裏有人生病，不得已才請了各位來的。”
他說得含糊其辭，但向晚知卻隱隱明白了。如果是一般人，哪裏會這麽大費周章，必然是王家比較重要的生病了，藥石無靈，才不得已求助神仙。王家上上下下緘默其口，不肯多言，那這人肯定很重要，是不肯在他名節上面抹上汙漬，所以才不肯多言。能讓王家這麽費心的，除了王家的那個大小姐，不做二人猜想。
向晚知轉頭用眼神詢問了一下奉君，他朝向晚知眨了眨眼睛，跟著她一起走到了花廳之中。
那裏早已經有一幾個和尚道士在那裏了，花廳前面已經擺好了陣勢，其中一個正揮舞著桃木劍，在空中上串下跳，好不熱鬧。向晚知二人被門房引到王員外面前，她打量了一下這個地主老財，一眼看下去，只覺得他長得很是精神，哪怕現在看上去並不如何愉快，也給人一種很精幹的樣子。向晚知二人朝他行了個禮，他也還禮，眼中並沒有因為他們二人身份年齡而有半分輕視，這讓向晚知對他好感頓生。
兩人見完面之後，便安靜地立到了一邊。奉君微微壓低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等下你就說你才是正主，我不過是陪你過來的。”向晚知點頭，她知道奉君為什麽這麽講。生病的王家大小姐，看王家人這麽在乎她名節，就知道她對王員外來講有多重要。
眼見著那幾個和尚道士已經跳完了，向晚知站起身來對王員外說道，“鬼怪不在前院，在後宅。在這裏跳，也沒用。”
此話一出，在座各位齊齊變色，當中有個和尚性子比較暴躁，當即說道，“小丫頭別亂講，你知道什麽？難道鬼怪是你用肉眼就能看出來的？”
王員外卻從椅子上站起來，對向晚知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既然如此，姑娘不防跟我一起來。”他轉頭對管家吩咐了一聲，“幫我招呼各位。”這已經是相信向晚知的話了。
她跟著王員外一起，走過長廊，前面的中年男人對她嘆了口氣，說道，“實不相瞞，此次生病的正是小女。”這是已經信任她了，要不然不會和盤托出。“也不知是怎麽的，她一夜起來就成了病人。雖然知道其他兩家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但是沒聽見生病啊。老夫妻子早逝，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從小到大嬌生慣養，生怕出個什麽問題將來沒人給我養老送終，你看……好好的一個姑娘，晚上吃飯都還是好好的，第二天就直接醒不來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向晚知，面露感激，“姑娘一眼就能道破關鍵，沒想到年紀輕輕，就這麽有能耐，真是人不可貌相。”
向晚知一笑，“不是的，是我看門房的態度猜的。加上白天不可能有鬼出現，就算要除也要等到晚上，這才說出來的。”
大概是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麽直白，王員外被她說得一滯，片刻之後才笑著說道，“姑娘真是爽快人。”
說話間他已經帶著向晚知到了王家小姐的繡樓，樓裏面出來一個穿著黃衫的姑娘，見了王員外行了一個禮，“舅舅。”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眶緋紅，看來哭了很長時間。
王員外跟她們兩個介紹，“這位是向姑娘。這位麽是我親妹妹的女兒，接過來陪在小女身邊，她們兩姊妹從小感情深厚，小女生病之後，阿繡已經幾天沒休息好了。”
蘇繡她自然是認得的，不過還是跟那少女行了一個禮。蘇繡比那天他們在幻象中看到的要小一些，十八九歲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加上原本就長得挺漂亮的，剛剛哭過的她像是被雨水打濕過的花朵，嬌艷欲滴。
王員外和蘇繡帶著向晚知走進繡樓，王小姐的閨房裏面，胡大姑正大大咧咧地坐在窗戶旁邊的美人榻上，看見向晚知進來，沖她露出一個傻到極致的笑容。向晚知額角抽了抽，她就知道，這些都是奉君搞出來的。
簾幕低垂，裏面隱隱約約透出一個模糊的影子，向晚知示意旁邊的侍女給她把簾子挑起來，她走進去，王小姐躺在床上，一張原本十分秀麗的容顏變得一片慘白，跟旁邊的蘇繡比起來，她羸弱蒼白得好像一朵白紙做的花，又脆弱又不帶血氣。
向晚知嚇了一跳，心說這奉君玩兒得也太大了。不過心裏這樣說，面上還要裝作淡然的樣子，走過去裝模作樣地查探了一番，轉過身來對王員外說道，“事情說麻煩也麻煩，說不麻煩也不麻煩。”她輕輕嘆了口氣，“小姐這是被鬼魘住了，想要徹底醒來是不太容易，要把小鬼找到才行。關鍵是這小鬼行蹤不定，有點兒棘手。不過小姐的身體你倒是不用擔心。”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女，續道，“家中若是有今年新埋下的雪水，拿出來給小姐服用一劑便可。雖然不至於醒來，立刻醒來，但也能暫時吊住性命。”
他們這次來主要是找蘇繡的，王小姐不能醒最好，她若是徹底好了，向晚知還真的找不到其他什麽理由繼續住在王家呢。
聽見她這麽說，蘇繡卻犯了難，“我們身體不太好，今天下雪的時候舅舅不讓我跟表姐一起出去玩兒，雪水……”那就自然是沒有的。
王員外聽她這麽說，臉上也是一陣黯然，但是轉眼便露出喜色，“你們沒有，我記得楊先生有。”他轉頭對旁邊一個侍女吩咐道，“小星，你趕緊去問問楊先生，看看他有沒有，若是沒有，我立刻發動全城去搜集。我就不信，這麽大一個城，連一壇雪水都找不到。”
向晚知默默把那句“沒有雪水，用雨後花露也行”咽了下去，跟王員外一起，等著那侍女回話。
過了半晌，她回來了，手上還抱著一個小壇子，大概是看到自己主人有救，她的臉上也露出幾分喜色，“楊先生聽說要用，二話沒說就去他院子那棵杏樹底下挖了出來。”王員外臉上也露出幾分笑容，對向晚知說道，“這東西，還是要他們讀書人才有。我們這些大老粗，一年到頭，恐怕根本就想不起來。”
向晚知本身就是隨口亂說的，聽見他這麽講，只是笑了笑，接過那個壇子，打開一看，一股沁人的幽香撲鼻而出。反正她是不懂什麽新水不新水的，只是覺得這水比平常的水好聞一點兒。小星在旁邊解釋道，“這雪水，原本是楊先生要用來釀青梅酒的，他說現在給我們用了，才算是用到了刀口上面。”
向晚知把壇子還給她，“你用小碗分一碗給你們家小姐，剩下的存到陰涼的櫃子裏，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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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向晚知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跟著奉君一起，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城南的王員外家裏。從外面看，這地方修得還挺精巧的，在一片平房當中看起來格外出眾。她跑到人家門口轉了一圈兒又十分洩氣地回來了，“天啊，蘇繡是個大家閨秀，平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們要怎麽混進去啊。”
奉君倒是優哉游哉，一派閑適地走到她面前，“放心吧，過幾天我們就能正大光明地進去了。”
向晚知將信將疑地跟他一起回了客棧，第二天起來，便聽見城東一家富戶家裏鬧鬼了。向晚知還沒把這件事情跟面前那個正在悠然地喝著茶的男人聯系起來，當天晚上又是另一家富戶出了同樣的事情。
到了第三天晚上，就輪到王員外家了。這次可沒有前兩次那麽好運，鬼來了就走，而是一連三天，都把他們家裏搞得雞飛狗跳。據守夜的小廝說，他清楚地看到，是一男一女兩個鬼，男的好像是個秀才書生，總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能中舉，後來盛年而亡，所以一直心有不甘。那個女鬼看上去也相當不好對付，兇神惡煞，城裏那個殺豬的屠戶恐怕都沒有她身上的罡氣重。
向晚知一邊聽著旁邊的人在那兒添油加醋，一邊面無表情地看向這些天已經休息得差不多的奉君，他挑了挑眉，一把將向晚知從桌子旁邊拉起來，“走吧，我們去王家驅鬼了。”
到了王家，門房看到他們兩個跟之前進來的和尚道士畫風都不太一樣還驚訝一下，反覆確認他們是上門來驅鬼的才把他們放了進去。按理來說，就算是有鬼，但如果不是出了什麽大問題，也不至於動這麽大的幹戈，可是向晚知他們之前在茶樓當中並沒有聽見王家究竟出了什麽問題，她還以為王家財大氣粗，為個鬼也能鬧出這麽多事情。
“不瞞二位。”大概是看他們兩個面善，引他們進來的那個門房低頭苦笑，“我們老爺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沒見過？也不怕他什麽妖魔鬼怪，實在是這次鬧得有點兒大了，家裏有人生病，不得已才請了各位來的。”
他說得含糊其辭，但向晚知卻隱隱明白了。如果是一般人，哪裏會這麽大費周章，必然是王家比較重要的生病了，藥石無靈，才不得已求助神仙。王家上上下下緘默其口，不肯多言，那這人肯定很重要，是不肯在他名節上面抹上汙漬，所以才不肯多言。能讓王家這麽費心的，除了王家的那個大小姐，不做二人猜想。
向晚知轉頭用眼神詢問了一下奉君，他朝向晚知眨了眨眼睛，跟著她一起走到了花廳之中。
那裏早已經有一幾個和尚道士在那裏了，花廳前面已經擺好了陣勢，其中一個正揮舞著桃木劍，在空中上串下跳，好不熱鬧。向晚知二人被門房引到王員外面前，她打量了一下這個地主老財，一眼看下去，只覺得他長得很是精神，哪怕現在看上去並不如何愉快，也給人一種很精幹的樣子。向晚知二人朝他行了個禮，他也還禮，眼中並沒有因為他們二人身份年齡而有半分輕視，這讓向晚知對他好感頓生。
兩人見完面之後，便安靜地立到了一邊。奉君微微壓低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等下你就說你才是正主，我不過是陪你過來的。”向晚知點頭，她知道奉君為什麽這麽講。生病的王家大小姐，看王家人這麽在乎她名節，就知道她對王員外來講有多重要。
眼見著那幾個和尚道士已經跳完了，向晚知站起身來對王員外說道，“鬼怪不在前院，在後宅。在這裏跳，也沒用。”
此話一出，在座各位齊齊變色，當中有個和尚性子比較暴躁，當即說道，“小丫頭別亂講，你知道什麽？難道鬼怪是你用肉眼就能看出來的？”
王員外卻從椅子上站起來，對向晚知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既然如此，姑娘不防跟我一起來。”他轉頭對管家吩咐了一聲，“幫我招呼各位。”這已經是相信向晚知的話了。
她跟著王員外一起，走過長廊，前面的中年男人對她嘆了口氣，說道，“實不相瞞，此次生病的正是小女。”這是已經信任她了，要不然不會和盤托出。“也不知是怎麽的，她一夜起來就成了病人。雖然知道其他兩家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但是沒聽見生病啊。老夫妻子早逝，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從小到大嬌生慣養，生怕出個什麽問題將來沒人給我養老送終，你看……好好的一個姑娘，晚上吃飯都還是好好的，第二天就直接醒不來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向晚知，面露感激，“姑娘一眼就能道破關鍵，沒想到年紀輕輕，就這麽有能耐，真是人不可貌相。”
向晚知一笑，“不是的，是我看門房的態度猜的。加上白天不可能有鬼出現，就算要除也要等到晚上，這才說出來的。”
大概是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麽直白，王員外被她說得一滯，片刻之後才笑著說道，“姑娘真是爽快人。”
說話間他已經帶著向晚知到了王家小姐的繡樓，樓裏面出來一個穿著黃衫的姑娘，見了王員外行了一個禮，“舅舅。”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眶緋紅，看來哭了很長時間。
王員外跟她們兩個介紹，“這位是向姑娘。這位麽是我親妹妹的女兒，接過來陪在小女身邊，她們兩姊妹從小感情深厚，小女生病之後，阿繡已經幾天沒休息好了。”
蘇繡她自然是認得的，不過還是跟那少女行了一個禮。蘇繡比那天他們在幻象中看到的要小一些，十八九歲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加上原本就長得挺漂亮的，剛剛哭過的她像是被雨水打濕過的花朵，嬌艷欲滴。
王員外和蘇繡帶著向晚知走進繡樓，王小姐的閨房裏面，胡大姑正大大咧咧地坐在窗戶旁邊的美人榻上，看見向晚知進來，沖她露出一個傻到極致的笑容。向晚知額角抽了抽，她就知道，這些都是奉君搞出來的。
簾幕低垂，裏面隱隱約約透出一個模糊的影子，向晚知示意旁邊的侍女給她把簾子挑起來，她走進去，王小姐躺在床上，一張原本十分秀麗的容顏變得一片慘白，跟旁邊的蘇繡比起來，她羸弱蒼白得好像一朵白紙做的花，又脆弱又不帶血氣。
向晚知嚇了一跳，心說這奉君玩兒得也太大了。不過心裏這樣說，面上還要裝作淡然的樣子，走過去裝模作樣地查探了一番，轉過身來對王員外說道，“事情說麻煩也麻煩，說不麻煩也不麻煩。”她輕輕嘆了口氣，“小姐這是被鬼魘住了，想要徹底醒來是不太容易，要把小鬼找到才行。關鍵是這小鬼行蹤不定，有點兒棘手。不過小姐的身體你倒是不用擔心。”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女，續道，“家中若是有今年新埋下的雪水，拿出來給小姐服用一劑便可。雖然不至於醒來，立刻醒來，但也能暫時吊住性命。”
他們這次來主要是找蘇繡的，王小姐不能醒最好，她若是徹底好了，向晚知還真的找不到其他什麽理由繼續住在王家呢。
聽見她這麽說，蘇繡卻犯了難，“我們身體不太好，今天下雪的時候舅舅不讓我跟表姐一起出去玩兒，雪水……”那就自然是沒有的。
王員外聽她這麽說，臉上也是一陣黯然，但是轉眼便露出喜色，“你們沒有，我記得楊先生有。”他轉頭對旁邊一個侍女吩咐道，“小星，你趕緊去問問楊先生，看看他有沒有，若是沒有，我立刻發動全城去搜集。我就不信，這麽大一個城，連一壇雪水都找不到。”
向晚知默默把那句“沒有雪水，用雨後花露也行”咽了下去，跟王員外一起，等著那侍女回話。
過了半晌，她回來了，手上還抱著一個小壇子，大概是看到自己主人有救，她的臉上也露出幾分喜色，“楊先生聽說要用，二話沒說就去他院子那棵杏樹底下挖了出來。”王員外臉上也露出幾分笑容，對向晚知說道，“這東西，還是要他們讀書人才有。我們這些大老粗，一年到頭，恐怕根本就想不起來。”
向晚知本身就是隨口亂說的，聽見他這麽講，只是笑了笑，接過那個壇子，打開一看，一股沁人的幽香撲鼻而出。反正她是不懂什麽新水不新水的，只是覺得這水比平常的水好聞一點兒。小星在旁邊解釋道，“這雪水，原本是楊先生要用來釀青梅酒的，他說現在給我們用了，才算是用到了刀口上面。”
向晚知把壇子還給她，“你用小碗分一碗給你們家小姐，剩下的存到陰涼的櫃子裏，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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