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妖精打架似的打了一夜，姬伊身子疲軟無力，到了後半夜，她就陷入了昏睡中。

鳳夙還是一如既往地有精神。

一大早，鳳夙就捧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姬伊即使在夢中，也強忍著痛苦。

她皺著眉頭，額上全都是細密的冷汗，鳳夙立即把她喊醒，“起來吃點東西了，跟個懶豬似的。”

她睜開眼，看見鳳夙已經掀起了被子，露出她的全身，可她身上全都是他的咬痕。

姬伊匆匆拿過一件衣服披好，她不由埋怨道，“我還沒有穿衣服呢。”

鳳夙不為所動，“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有見過，這個時候還害羞幹什麽？”

姬伊耿耿於懷地說道，“雖然我平時確實不要臉，但我在這件事上就是有羞恥心。”

鳳夙不理她，猶自挑了一勺粥，吹冷了送到她嘴邊，“來，張口。”

姬伊張口吃盡，她由衷地讚嘆道，“好吃，這又是你親手做的？”

鳳夙出聲諷刺道，“若不然你還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姬伊眨眼，“你以後都會做給我吃吧？”

鳳夙頓了一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半晌才慢吞吞地開了口，“看情況，你聽話就做給你吃。”

姬伊不禁反問道，“若我不聽話呢？”

鳳夙頓時露出一臉的兇神惡煞，“那我就吃你。”

姬伊假裝聽不懂，而後斜著眼睛問他，“你會不會覺得有一天吃膩了？就不想再吃了，然後你就想著去外面找更好吃的。”

“不會。”

他回答地很快。

姬伊困惑，“為什麽？”

鳳夙不假思索地說，“臭婆娘一個就好了，多了我嫌煩。”

姬伊輕輕點了一下頭，轉而問出一個送死題，“我先前總是有一個疑惑，我這麽醜，你到底是怎樣看上我的？”

鳳夙眼也不擡一下，就說道，“我眼瞎。”

姬伊癟嘴，“……你就不能說點好話騙騙我嗎？”

鳳夙又說，“我有天大的勇氣。”

“……我不想聽了，你還是滾吧！”

姬伊擺擺手，讓他滾，但是鳳夙忽然捧著她的手，眉目如冰雪之上，盛開了鮮艷的紅梅，竟猶自逼仄出一股濃烈來，“我是想說，在這個世界上，征服一個美人很容易，但要是想降服一個醜女，卻比登天還難，因為人醜，還要求多。”

姬伊心裏開心，臉上沮喪，“……紮心了，真的。”

鳳夙眉眼難掩玩味，“尤其是想征服像夫人這樣的醜女，不使出渾身解數絕對是不可能，而且我有時還很擔憂，夫人的要求那麽多，我非得十項全能，面面俱到才能留住你。”

姬伊挺不服氣的，“我要求哪裏多了？”

鳳夙立刻說，“那從明天開始，你自己做飯自己吃。”

姬伊臉黑了一下，“那從今晚開始，你自己單獨睡書房吧！”

鳳夙瞇著眼睛，說道，“……你看我說得是不是實話？”

“……”

姬伊無話可說。

鳳夙重新拿著碗給她餵粥，一邊餵，一邊聽她說話，忽然聽見她問，“我們以前就是這樣的相處法嗎？”

“不是，以前我欺負你，現在你欺負我。”

鳳夙回想起過去她劍拔弩張的模樣，眸光有意地垂落，不教她看見自己正負著痛。

姬伊大聲反駁道，“我哪裏欺負你了？”

激動之餘，她猛咳了一下，鮮血抑制不住地湧出。

鳳夙沈眸，臉色發緊，“你又吐血了？”

“有沒有弄臟你的衣服？我沒法看清。”

姬伊的指尖在他身上摩挲過。

鳳夙為她擦幹嘴角的血漬，他有點無奈，“這個不是重點吧！”

姬伊知道自己血中有問題，她極力地引開話題，“我感覺你最近瘦了很多，是為我急的嗎？”

鳳夙抓住了她的手，讓她沒法動彈，“別用手到處亂摸，我經不起你的撩撥。”

姬伊緊繃身體，果真不再動了，因為動輒，她的身體就會散架一次。

鳳夙嘆了口氣，“我們七日後就會離開這裏，前去錦川，長公主府，等找到老巫，你的病就有救了。”

姬伊有點遲疑不定，“可是有人早已經在哪裏布好局，要活捉你了。”

看出她的退縮之意，他當機立斷地說道，“我知道，但你身上的病不能再往下拖了，正是如此，是龍潭虎穴也值得闖一闖。”

姬伊咬唇道，“我怕你會受到傷害，再說你的身體也出現了問題。”

“我的病，我自己能夠治，但是你，我怕你會死。”

鳳夙的語氣帶著不容人拒絕的意味，“……在這七天裏，我會做好十足的準備，所以你也不要擔心。”

姬伊咧了一下嘴，“你認真的樣子，就像是天橋底下貼膜的。”

鳳夙一頭霧水，“你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姬伊繼續轉移話題，“鳳夙啊，你說給我們的孩子叫什麽名字好？”

鳳夙楞了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得好好琢磨。”

姬伊吞了吞口水道，“我有一個想法，我覺得……”

“你閉嘴！”

鳳夙捂住她的嘴，不讓她開口，因為他知道，她說出來的名字準又是亂七八糟的。

“……”

看著姬伊無辜的臉，他淡淡地說，“你取的名字往往不堪入耳，這種事我來就好，你可以歇著了。”

姬伊托著腮，沮喪不已，“哦，其實我感覺我挺沒用的，也不知道能為你做什麽好。”

鳳夙不可置否地說，“你這樣在我身邊，安靜地看著我，就已經足夠的好。”

姬伊很難過道，“可是我很容易拖累你。”

她偷偷抹去血漬，手指蜷縮，帶著一絲顫栗。

鳳夙安慰道，“聽話，不要胡思亂想，因為你拖累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看我有絲毫的介意嗎？”

姬伊低著頭，“我會在意的，回不到過去的我，還是我嗎？”

鳳夙瞳孔猛然一縮，忽然好像是聽到了什麽驚恐的事情，他的臉似乎是被涼水浸濕，發出陣陣寒意。

他聽明白了，姬伊話中的意思。

她想恢覆記憶了，又想回到過去了，也許，還想再一次從他身邊離開。

以不想連累他的借口，理所當然地離開。

他忍不住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掌心被冷汗浸濕。

“你最近……最近記起什麽來了？”

他的尾音不住地顫栗，雖然姬伊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也能感受得到他極大的恐懼。

姬伊沒有說話，只是沈默著，與他對峙著。

忽然她發現，手掌心裏涼涼的，是她的眼淚。

她低聲地問道，“我殺死過你，而且不止一次，對吧？”

她的記憶淩亂，僅是無數的碎片而已，而如今碎片卻被拼湊起來了一些，帶給她的卻是無盡斑駁的血痕，以及痛苦。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下去了。”

鳳夙莫名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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