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一身白衣被鮮血染紅，他被白骨蜂擁著走來，眉目冰冷而蒼白，卻比這世上任何一種景致還清美。

姬伊不斷後退，“是你帶走了顏三生？”

她的心臟仿佛被勒住，被撕扯，被連掐帶捏，她頓覺得窒息。

鳳夙站在她的對面，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靜靜地說，“如果你現在願意和我回去，完成我們的大婚，那我還可以對你所做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你若執意如此，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姬伊惡狠狠地瞪著他，“鳳夙，我問你最後一遍，是不是你把顏三生抓走了？”

鳳夙發出尖銳而短促的冷笑聲，“我把他殺死了，他死時，被我折磨得像是個鬼，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她心中一慌，下一刻白骨簌簌而落，他伸手，那根懸絲透過白色的縫隙，將她束縛住，這懸絲銀白如月光，也如月光一般無形，看不到，斬不破。

姬伊捏著手中的長劍，竟然一下捏出了血印子，“松手，再不松手，我就殺了你。”

他將她摟住，摟得很緊，竟好似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那天我說過，待我們大婚的那天，我就把我想告訴你的話都告訴你。”

他鄭重其事地說道，“姬伊，我喜歡你，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妻子……”

姬伊冷笑一聲，緊接著，她就拿著劍刺入了他的心口，隨著鮮血湧出，他的臉色慘白到幾近透明。

她是下了狠手的，那動作淩厲而逼仄，不愧為天下第一劍師的弟子。

“現在你還會說，你喜歡我嗎？”

她推開他，將他推倒在很遠的地方。

鳳夙半跪在地上，眸底迷茫，而黯然，“你真的要殺死我？”

姬伊不曾憐惜他一點，“你該死。”

她那冷漠的樣子，仿佛眼前的人，那個說要護她的男子，是和她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

鳳夙恍惚不已，“你恨我？”

姬伊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為什麽不恨你，我恨不能殺死你，你每次強迫我和你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我都覺得惡心，無與倫比的惡心，我因為你，也恨上了自己。”

鳳夙幾次掙紮想爬起來，再次抱住她，姬伊又是一劍，刺中了他的腿，“別再跟過來了，我不可能會跟你一起，而且我，向來厭惡禁錮。”

於是他眼中再也沒有了一絲溫度，“難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嗎？想拼命留下你，費盡心思想要保護你，到頭來得到的卻是禁錮二字……”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很冷地望著他。

眼前這個人，她曾經視為重敵，她很確定自己沒有可能會殺死他，甚至連碰他一根汗毛都不可能，而現在，他偏偏被她刺殺，那滿身的鮮血淋漓，都是她一手主導的。

她心中湧上快意，輕松，各種滋味，但卻都沒有後悔。

她不會後悔對他動手。

鳳夙勉強站起身子，不死心地說，“我若說沒有對顏三生動手，那你還會不會改變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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