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問你的那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鬼蓮學著平常姬伊說話時的模樣，笑問道，“你很想聽嗎？”

鳳夙的聲音陡然淩厲，“現在我要你告訴我，你真心願意嫁給我嗎？”

鬼蓮壓抑住心中的狂喜，表面上還是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模樣，而後她就一字一頓地告訴他，“我真心願意嫁給你。”

鳳夙猛然掀開她的紅蓋頭，紅蓋頭下是姬伊的臉蛋，卻生有一雙深情的眼，他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一下撕掉了她臉上的人皮面具，於是展現在人眼前的便成了鬼蓮。

一聲苦笑溢出嘴角，“鳳哥哥……”

鳳夙垂了垂眸，眉宇間浮起濃濃的疲倦，“她從來不會說這麽違心的話，她也不會用那樣深情的眼神看著我，她對我只有逃避，怨恨，抵觸，厭惡……我曾以為她會在婚禮的現場殺死我，然後從我身邊逃走，可是我沒有料到，她甚至連見我一眼都不願意。”

他擡眼與她對視著，那眸底嗜血的光抑制不住地溢出來，“既然是你代替了她，那想來你一定知道她在哪裏，告訴我，把她的下落告訴我。”

鬼蓮死死咬牙，“我絕不會說。”

鳳夙霍然扼住了她的喉嚨，指骨根根泛出慘白，“你要我動用非人的手段逼你吐出口嗎？”

鬼蓮流下了痛苦的眼淚，“鳳哥哥，她究竟有什麽好的，主動和我做交易，要逃之夭夭分明就是她，你卻還是如此維護她……”

對面那個風華絕代的人，何曾會有這麽落寞的一天。

他向來如神般清貴，如今卻像是被地獄裏的鬼拖下了凡塵。

他無奈，他悵然，他可悲，早已不是過去高不可攀的神祗了。

“她是你強留不住的女人，你明明很清楚這一點，為什麽還要如此執著？”她的齒縫裏盡然都是血腥味，“半個月前，她就對我說，要借我的手逃走，甚至還發了一個血誓，她告訴我，如果她主動見了你，便會得千刀萬剮之痛，擁離愁困苦之悲，當萬劫不覆而一無所有，這是怎樣鄭重的誓言啊！為了不去見你，不惜發這般毒誓，你還不肯罷休嗎？”

鳳夙的臉色急劇一變，“住口。”

鬼蓮慘笑不止，“你懂得這個女人的心嗎？你知道她要什麽嗎？你覺得她真的會喜歡你嗎？”

她唇角鮮血蜿蜒而落，她仍在笑，試圖用她的瘋狂撕扯蒙騙他眼睛的假象，“她根本不愛你，鳳棲，你真的很可憐。”

鳳夙眼中血蛇隱現而出，血蛇倒立豎瞳，在場無人不驚，“我就不怕我卸下你的頭顱？”

“就算今日必死無疑，我也要說，她不是玉漾雪，過去玉姬就算木訥如寒石，可是她也懂得別人對她的好，如果你選擇的是玉姬，我反倒會心服口服。”

鬼蓮絕望地嘶吼出來，“但是這個女人呢，她的心口空空如也，她根本就沒有良心，她可以對任何人殘忍，你對她再怎麽好，她也未必懂得你對她的好，她可以利用養育她多年的師父，她可以當著天下人的面，將劍指向對她有救命之恩的公子羲，她還害得人家妻離子散，就目前為止，瓔珞夫人還視她為死敵，你愛的這個女人，你要拼死保護的她，分明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禍害啊！”

鳳夙冷然說道，“縱她是禍害又如何，縱她背負累累罵名又如何，縱她被天下人視為眼中釘又如何，我要的就是她，我不會管她的過去，我只要她的未來，我就只要她一人而已，她不殺死我，不真正地奪走我的命，就算我全身被她傷得瘡痍遍布，我也能忍受下來。”

她眼中流下了兩行刺目的血淚，“她全身纏繞荊棘，你不惜傷痕累累，也要去保護她嗎？”

鳳夙執著地說，“她是我的妻子，是我這輩子的心之所向，她可以逃，我可以追，我要她活著，各自天涯也沒有關系。”

“哈哈哈哈，鳳棲，我如實告訴你吧，她死了，她已經死了。”她嘶啞了喉嚨，眉眼裏交織著死氣，“就在城北畫橋處，我把她推入了水裏，而在一丈之外的地方，偷偷潛入的鬼屍團會把她撕成碎片，哈哈哈，你便去吧，你便去給她收屍吧！”

“從此之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一眼。”

鳳夙的手一抖，那一下竟差點勒斷了她的喉嚨。

要不是他也生了重病，恐怕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屍體了，她斷了一只手臂，身上都是鮮血，她癱坐在一地的血水裏，癡然地喃喃。

“玉姬當年為你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然而你卻把她給你的命雙手奉上，給了那個歹毒的女人……”

“玉姬錯了，錯得離譜。”

“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而你，即將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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