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凰跟在她身後，先前還不敢和她搭腔，但是越到後來就越發大膽，竟問她，“姬大人，鳳先生一般住哪裏呢？”

姬伊指著那高聳入雲的閣樓給她看，“那間長得最可怕的屋子就是他的，看到沒有，東北角上，可觀摩蒼天的那一間。”

鳴凰滿臉奇怪，“為何這麽高？”

姬伊隨口應答道，“他上輩子或許是李白，心中始終有一個摘月的夢想……唔……人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鳴凰轉了轉眼珠，然後就抱住她的胳膊，使勁搖晃起來，“能否帶我前去參觀一番呢。”

姬伊將她一把推開，見她還在撒嬌，她索性直言不諱地說道，“我真要帶你進去，那他一回來我就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鳴凰不滿，“姬大人你怎麽這樣說鳳先生，把他說得跟只惡獸似的。”

“惡獸都沒他惡，少女，勸你不要對他抱有太大的希望，要不然你一定會活在水深火熱中的。”

姬伊嗤笑不已，鳴凰也開始有些生氣，“為什麽你總是在說鳳先生的壞話？”

“……說個實話你偏又不信。”

姬伊翻著白眼，那副無所謂的模樣，讓她備是反感，“難道姬伊姐姐你怕我搶走鳳先生？”

姬伊覷著她，搖了搖頭，“你，我不怕。”

鳴凰心底怒火不住向上翻湧，“你看不起我？”

“你不是他喜好的類型。”

鳴凰不竭地追問道，“那他喜好什麽類型，難道他就喜歡像姐姐你這種年紀大的女人嗎？”

姬伊瞇起了眼，“你這是在變著花樣罵我？”

鳴凰扭過頭去，堅決否認，“我沒有。”

姬伊似笑非笑地說，“單身狗是一種很可愛的小動物，請不要傷害他們。”

鳴凰不可思議地盯著她看，“你在說你自己是狗？”

“汪汪汪，我這麽說，你開不開心。”

姬伊又反覆學了幾聲狗叫，惹得鳴凰一頭怒火，無處發洩，她越來越生氣，姬伊也不禁狐疑地發問道，“奇怪了，我貶低自己，你這麽生氣幹嘛？”

鳴凰惡聲惡氣地說，“鳳先生真沒眼光。”

姬伊笑靨如花，“我跟你說，他不光沒有眼光，他甚至都沒有長眼睛。”

鳴凰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之上，顯得無力至極，“你還是在抹黑鳳先生，姬大人，今日我來找你真是一個錯誤。”

姬伊收斂笑容，聲音漸漸低沈下去，“我什麽都沒有說，可是你越來越生氣，我就開始有點方了，你不會跑去王君那裏告狀吧。”

鳴凰雙手握拳，為鳳夙打抱不平，“你覺得你自己的行為不過分嗎？鳳先生那麽照顧你，你還在背地裏說了他那麽多壞話。”

姬伊撇撇嘴，“我說他的壞話怎麽了，你看他怪過我嗎，他不怪我，他只會把我抓起來暴打一頓，就這樣的鳳先生你還說他照顧我，那我謝謝你體恤我。”

“你在諷刺我？”

鳴凰太過惱怒，以至於肩胛處也在一抽抽地發抖。

姬伊抿唇道，“很顯然……是的。”

鳴凰盛怒之下，竟吐出，“那天鬼蓮姐姐和我說你人品差，我還不信，現在我親眼所見，總算是信了。”

姬伊斂眸，“鬼蓮……哦，我明白了。”

鳴凰瞪著她，“你明白什麽了？”

姬伊擺擺手，“鬼蓮好樣的，你繼續聽她的吧，她沒有錯。”

她依舊瞪著姬伊，“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姬伊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意思就是說，鬼蓮讓你來對付我，把你當箭靶子使，我只希望你不要做那些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不過你若心甘情願我就萬萬阻攔不了你了。”

鳴凰怒斥道，“鬼蓮姐姐是鳳先生的親戚，可你連鬼蓮姐姐都不放過，你這女人，簡直從裏壞到外了。”

“因為你討厭我，所以無論我說什麽，你都覺得是錯的，是不該的，那你何必還站在這裏聽我說下去，你不愛聽，你去找鬼蓮同樣可以。”

姬伊攤手，臉上不露半點情緒來，仔細一看，竟還有幾分瘆人。

鳴凰對她沒有一點辦法，“你！姬伊，你不便是倚仗著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嗎，可是你不要忘了，你所在的地方是我的家，我們走著瞧。”

她甩下這一句話，便匆匆地離開了鳳逐宮。

姬伊無語得很，“鳳夙究竟有什麽好，女人前仆後繼地來，還一個一個的都把我當成假想敵，要對付我，我也是萬萬不能懂。”

恰在此時，衛彥走了過來，他旁觀了許久，因為怕牽連自己，所以直到鳴凰離開後，他才敢走出來，他照例是諷刺姬伊，“同樣是女孩，怎麽哪一個都比你年輕漂亮？”

姬伊惡語相向，“同樣是人，怎麽哪一個都比你像人？”

衛彥不悅，“姬伊，我看你最近很得意的樣子，是不是好事將成，你的尾巴都快要翹上天了。”

姬伊不禁問道，“那我把鳳夙讓給你，你願不願意。”

衛彥斷然拒絕，“我不要。”

姬伊理直氣壯地說，“你看你也不要，那我不要，有什麽稀奇的。”

“……”

衛彥咬咬牙，“謬論。”

他剛說完，就跑到她跟前，拉出了她的手，“你跟我出去一趟。”

姬伊一腳踩到他的腳背上，“不去。”

衛彥竟強忍著痛，沒有撒手，嘴裏還一直念念有詞，“是鳶兒想請你出去玩，你就去一下嘛，我也不想帶你，可誰叫她非要讓我把你帶出來，便宜你了。”

“我還有正經工作，不像你一樣整天無所事事，你當我活著很容易嗎？”姬伊抱怨完，隨即就奮力推開了衛彥，“你要約會你就自己去，扯上我幹什麽，不，你一般而言不會對我這麽好，你是不是又打算坑我一把。”

衛彥仿佛遭受了什麽不白之冤，他頓時驚叫起來，“我怎麽會坑你？你太不識相了。”

“你怎麽不會坑我，你恨不得天天坑我，坑死我最好。”

姬伊繞過他就要走，卻被他拿著石頭，砸中了頭。

衛彥在她身後不斷咆哮，“不準走，你再走一步，試試看。”

“鳳夙那混蛋整天欺壓我也就罷了，你還想對我示威，好啊，你看老子打不打你。”

姬伊回過身來，一拳頭砸在他的胳膊上，瞬間那胳膊處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衛彥捂著劇痛的胳膊，一陣哎呦地叫喚，“你走了，我就去王叔那邊告狀。”

姬伊冷笑道，“你去，我不阻攔你。”

衛彥大聲喊道，“我就說，你把她女兒弄火了，鳴凰可是他最寵愛的女兒，甚至比對世子還寵愛呢。”

姬伊皺眉，“……你還有完沒完，我就活該被你欺壓一輩子嗎，我欠你家的早已經還清了。”

衛彥毫不退讓，和她頂撞上，“你哪裏還清了？”

聽到這種沒有良心的話，姬伊甩手給了他一巴掌，“你老子讓我保護你，我保護了，理應是完成任務了，可你倒好，你想自殺我阻攔你你怪我，你不開心你怪我，你沒錢你怪我，你追不到女人結果你還來怪我，我人從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你捫心自問，你真把我當成人看了嗎？”

他渾然不以為意，“誰叫你欠我衛家的，你活該，你要不是照顧了我那麽久，我還懶得說你呢，你該知足了。”

“是，我活該。”

姬伊心中消了火，餘下的只有一堆堆的灰燼。

眼見她真的發了狠，他才稍微做了一點讓步，“你就答應我這一次，那下一次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我不想在個女人面前低頭，你也得給我留幾分臉面。”

姬伊深吸一口氣，和他爭執起來，“我記得自己曾經告訴過你，明鳶她不對勁，我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心思很多，絕不是你能駕馭的，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聽我這一聲勸。”

衛彥委屈地癟嘴，“你說她別有心機也好，說她是個壞女人也罷，我寧願被她欺負我也要去見她，我已經失去了一個鳶夫人，難道我還要再失去一個她嗎？”

姬伊不服氣地說，“我就是不懂，你說你這叫什麽，軟弱嗎，聖母嗎，狗屎嗎？你愛的她要殺你，你還對她剖心剖肺的好，你看看我，我對你這麽好，結果你還是視我為無物，我告訴你，我打心底不服氣。”

衛彥傷春悲秋地說了一句，“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

接著，他就乞求道，“我答應你，要是這一次你給足了我臉面，我就對你好一些。”

姬伊頭頂直冒青煙，“我稀罕你對我好。”

衛彥忽然正色道，“你去還是不去，給我一句準話。”

姬伊看著他，頗是煩躁地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的要求，你別想有下一次。”

於是衛彥迅速露出了一點志在必得的笑，“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

姬伊仰頭看了看天，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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