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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芙蓉花骨,魅色生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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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伊一路逃竄到了衛雲湛的寢室內,她算到這時候鳳夙應該不會來這裏,她能躲一時算一時。

她在門前不斷徘徊著,尋思以一種怎樣的方式才能逃過鳳夙的魔爪,衛雲湛撐起眼皮,循著她的方向看來,唇角不由多了一點笑,“這大清早的,你的心情就開始不好了,難道昨天的夜生活不和諧嗎?”

這話聽起來有哪裏怪怪的,但姬伊並沒有深想下去,而是郁悶地說,“我的心情好得起來就有鬼了,鳳夙他大爺的,他要毀我的容。”

衛雲湛不解,“他怎麽好端端地要毀你的容?”

姬伊給他倒苦水,“他要給我化妝,你試想一下,他那雙拿毒的手用來化妝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一定很酸爽。”

君若幽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姬伊下意識反問道,“你怎麽知道?”

“姬大人你看我的臉。”

君若來到她身前,她才方看清,那張臉已經千瘡百孔,姬伊使勁揉了揉眼睛,“……好心痛啊,幸虧我是第二個試驗品,要不然我一定也死不瞑目了。”

君若撅嘴,既不敢說鳳夙的壞話,也不敢對她置氣,自然這口惡氣就只好自己吞咽下去。

正在她們打趣之際,衛雲湛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忽然說道,“今天你能別走嗎?”

他猶猶豫豫地說,“靖國夫人要來這裏看望我,你不在的話,我有些……”

後面的話他似乎難以啟齒,姬伊一陣若有所思,“你後娘靖國夫人,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君若的臉微微扭曲了一下,“她們許家一門子的蛇蠍,上次我還聽人說,世子身上的毒都是她們許家動的手腳呢。”

姬伊先前只是聽過這北海,許氏一門獨大,衛覆當初來到這裏,也是倚靠他們許家的勢力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到如今許家的勢力迅速地膨脹,甚至有逾越之勢,但是衛覆也無能無力,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聽之任之。

靖國夫人是許家的謫親女兒,幽姬的親姑姑,也是許家送上門的棋子,這顆棋子隨時隨地都牽制著衛覆,讓他甚為苦惱,姬伊現在終於有些明白他的無奈了,即使自己所寵愛的兒子中毒,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是他坐視不管,而是他無法去管。

思及此,姬伊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

衛雲湛神情緊張地說道,“君若,你住口,這種話是不能說出去的,不然連我也保不了你的命。”

聞此,君若便縮了縮舌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了。

姬伊眸光一凜,“我雖然不知道她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但我願意幫你對付她,我不是北海的人,我也沒必要忌憚她們許家,而即使她要對我動手,也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情,牽連不到你們。”

衛雲湛還是擔憂。

他似乎想要什麽,姬伊出聲阻止他,“以前我給你看傀儡戲,你覺得很新鮮,很好玩,是因為你不知道它的兇險程度,來,我讓你見識一下我的真實水平。”

“雨神,引雨。”

“雪妖,招雪。”

“鳳女,起風。”

“雷公,電擊。”

姬伊撥下紙片無數,幾道縹緲的影子脫落了紙框,影子在室內來回游走著,霎時風雨交加,雷光閃爍,白雪紛飛,姬伊撥弄著絲線,“啪!”一聲,將所有的影子都折斷,於是動靜消弭,紙片飄落在地上,仿佛剛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覺。

她回頭看著眼前那兩張呆若木雞的臉,“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操控萬物。”

衛雲湛免不了大吃一驚,“你竟可以比擬神祗。”

姬伊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的胸脯,自誇道,“這是禁術,我們身體特殊,只有我們這種特殊的體質,才可以修習禁術,換做旁人,早就是一堆屍骨了。”

君若對她崇拜至極,而後就指著她懷中的佩劍,好奇地問,“姬大人,你既然修習這禁術,那為什麽腰際還永遠都別著一把長劍,除了洗澡,我就沒見你拿下來過,難道姬大人還劍法超絕嗎?”

姬伊的手撫過那把劍,手掌心一陣都在顫栗,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我已經不使劍很久了,況且我發過誓的,終生不碰刺血劍。”

衛雲湛滿臉激動,“刺血劍?據說天下第一劍師名喚顏三生,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他是北陵的貴族,具體是什麽貴族卻不知道,只是北陵人都很敬重他,可見他的身份不低,而顏三生曾在雪山裏撿回了一個女嬰,他喚她縛雪,培養她長大,並賜她絕世寶劍,名喚刺血,此劍一出,不見血而不歸,姬伊,難道你就是顏縛雪?”

君若也盯緊了她,目光炯炯有神。

姬伊咬了咬唇瓣,“不要和我提他。”

“你……你看起來好像很討厭他。”

衛雲湛沈思了好一會兒,上一次衛彥提及顏三生時她就莫名的抵觸,那時他只以為姬伊和顏三生有些過節,而並不知道,她是顏三生的弟子,傳說中他的心頭血。

過去顏縛雪從城墻上一躍而下,屍骨無存,沒想到她竟然脫胎換骨,成了女官姬伊。

這其中又有何隱情?而當初跳墻又是為了什麽,天下人都說他們師徒茍且,違背人倫,還說得似模似樣,可是當真有這些事情嗎?

姬伊怎麽看,都不像是為情所困而跳墻自殺的人,可當他看到姬伊眼中那閃爍的恨意時,他又不禁想,或許那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越想下去,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衛雲湛收斂思緒,不禁嘆息道,“你要是大婚,顏三生肯定會出席的,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他了。”

姬伊的眸光深深地,藏著一股炙烈的火,“我不會邀請他,絕不會,我甚至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君若試探性地問道,“為什麽你不試著通過他的手來逃婚,用上他,事情便簡單了許多。”

姬伊想也不想,就開口拒絕道,“是,我是隨時隨地,每時每刻都想逃婚,但我就是不想去求助他。”

“有些事我不想說,請諒解我也有些難處。”

她雖然是笑著說完這句話的,但是那其間的意味分明很重,她漸漸想起,那個邪魅恣意的男子對她造成的一切創傷,都已然無法彌補,沒錯,她就是恨著顏三生,就是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見她失態,他們都不敢再言語。

恰在此時,走廊處傳來了或輕或重的腳步聲,她收斂眼中恨意,對衛雲湛笑了笑,“正巧她也來了,你不想見到她,你就裝睡,我來幫你應付。”

他似有些遲疑。

最後,姬伊想了想,還是吩咐君若道,“君若,我去前面應付靖國夫人,你趕緊去找鳳夙。”

鳳夙是障月城中人,只這一個身份,就足以有巨大的威懾力,許家能對衛覆耀武揚威,卻不得不讓鳳夙三分,而這或許也是整個北海都忌憚他的緣故所在。

有了這雙重保障,衛雲湛應該就能夠安然無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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