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姬伊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衛雲湛還很納悶，“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鳳先生不喜歡傀儡戲嗎？”

姬伊往他身前一坐，而後就擡頭看著天花板，有氣無力地說，“他油鹽不進，我沒有一點辦法……我就想不明白了，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的存在……不光加劇了社會的動蕩，人心不安，階級的分化，還讓老百姓的幸福指數直線下降。”

“後世的史學家將記得，大瀾失敗的原因沒有其他，就是因為當初有一個叫鳳夙的大夫，在女官最需要鼓勵的時候，他給她來了一碗毒雞湯，所以女官放棄拯救蒼生，從此萎靡不振，走向罪惡的深淵……”

衛雲湛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還是寬慰道，“鳳先生是個好人，雖然他看起來總有些嚴厲。”

姬伊打斷他的話，“我其實很想告訴他，莫欺少女窮……我不就是欠了他這點錢嗎，他就要完全不把我當人看，好像欠了他錢的都是牲口似的，真氣人，總有一天我發跡了，我一定要拿著一疊票子摔到他臉上，然後奴役他，也教他嘗嘗我現在的這種滋味。”

她越說到後來越興奮，最後索性沈迷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

衛雲湛忍不住打破了她那些不著邊際的幻想，“你不是少女……”

姬伊無語，“這是重點嗎？”

正在此時，有一道微弱的“世子”喚聲響起。

聽見了這一聲，她稍稍移開了目光，看向窗上映著的那道影子，那是一道很清瘦的影子，看身形應該是個女子。

姬伊指著她詢問衛雲湛，“這是誰？”

衛雲湛眉宇間染上了點憂愁，“是以前伺候我的婢女，君若，以前還有一個奉月，不過奉月死後，就只剩下了她。”

姬伊還是很疑惑，“既然是伺候你的婢女，那我怎麽一直都沒有見過她？”

衛雲湛的神色一下暗淡，“自從奉月差點害死我後，鳳先生就不敢再讓這些婢女碰我了，這次她來，想必是來求情的吧。”

他頓了一下，又很擔憂地說，“她應是很想回到我的身邊，可是鳳先生絕不會允許的。”

旋即，他的目光慢慢移向了她，姬伊的身子往後縮了縮，但他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她就覺得頗是不自在，“你看我幹什麽？你該不會想讓我去求鳳夙吧，不行，真的不行，鳳夙那麽討厭我，我給她去求情也沒用。”

“我知道這一點，所以不會去嘗試，我的意思是想讓你收留她。”

衛雲湛的話剛一說完，姬伊頓時就驚叫起來，“我已然欠債十萬，請問哪裏來的錢聘請婢女？”

衛雲湛悵然說道，“她一旦出了鳳逐宮，一定會沒命的，她照顧了我那麽久，沒用功勞也有苦勞，咳咳……”

他抑制不住地咳嗽了起來，姬伊瞬間慌了，她忙安撫道，“別激動，千萬別激動，我收，我收就是，你的命令我絕對服從。”

雖然嘴上是明確地答應了他，可接下來她就為難了，她不禁苦笑道，“我還有最重要的問題沒有解決，多了個人就多了筆開銷，我現在真的拿不出來一分錢啊。”

衛雲湛見她確實很為難，便主動開始說道，“我宮裏還有不少的文物古董，反正放著也沒用，你就拿去使用吧。”

姬伊這才莞爾，“我很欣賞你。”

一旦有了他的許可，她就沒有了什麽好顧慮的，於是拿東西出去賣就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可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還沒有過幾天，鳳夙就發現了這其中的異常之處。

那天，姬伊還像往常一樣在旁邊陪侍，鳳夙走進來時，身上冒著一層寒氣，姬伊下意識抖了抖，自覺離他遠遠的。

他一眼掃過四周，連眉梢都是雪一般的沈冷，“世子的宮中平白少了不少東西，是不是某些人假公濟私了？”

姬伊聞言變色。

衛雲湛故作鎮定地說，“沒有少啊，你看錯了。”

鳳夙走到一邊，從一匣子裏摸索出一根骨鞭，他拿著骨鞭在空氣裏抽過，頓時空氣中發出啪啪的乍響聲，“世子是個好捏的軟柿子，但我不是，誰偷了世子的東西，自己站出來。”

姬伊感到一陣腿軟，但一咬牙，還是堅持了下來，只要他沒有證據，沒有當場捉到她，她就抵死不承認。

“不站出來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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