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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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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曲

1.

非但人類被藤蔓纏繞著前進,就連仿若無意識游蕩著的惡魔身上也或多或少地生長出了赤色的枝蔓,嬌嫩的新葉在本不應該生長的地方冒出新芽,抽條,隨後溫溫柔柔,親親熱熱地和周圍的一切事物繾綣地糾纏在了一起。

——隨後,在道路的盡頭,保持著相同微笑弧度的人們,暗紅色的氣泡包裹著,送上了這個充斥著不同濃淡紅色的世界裏虛假的天空。

“終於來了啊,我的後裔們。”惡魔的始祖站立在於無數枯萎枝葉堆砌而成的高臺上,俯視著擺出了戰鬥架勢的假面騎士們,露出了一個大概是“微笑”的表情——如果惡魔真的會有表情的話:“何必一見面就這麽劍拔弩張?坐下來聊聊天不好嗎?”

“畢竟我也是愛好和平的嘛。”

“好冷的笑話。”vice扭過頭去“小聲”吐槽道,“一輝,幫我看看我身上的雞皮疙瘩是不是都起來了。”

很顯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相信惡魔始祖的鬼話,五十嵐家的假面騎士們默契的朝站立於高處的基夫發動了攻擊。

“——真是遺憾。”高臺上的惡魔嘆著氣,枯萎的藤條再度有了生命一般活動了起來,將攻擊返還給了原主。一片寂靜中,植物抽出新芽的聲音格外清晰。

“現在可以冷靜下來,好好聊聊天了嗎?”

2.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面對被吊在半空中還不斷掙紮著的騎士們的質問,惡魔的始祖顯得饒有興致:

“目的?這是個好問題。”祂湊近了從宿主體內分離出實體,此時也同樣被藤蔓禁錮著的惡魔們,像是在端詳讓自己滿意的作品,“生物體內釋放的邪惡能量,被你們稱之為‘惡魔’,而我,恰好以此為食,對我來說,地球就是一片樂土。”

“你們看起來要擔心我毀滅人類?放心,不會有任何人死去的。人類真是有意思的種族啊,從人無止境的欲望裏可以誕生無數的惡魔,”祂發出了愉悅的笑聲,“但擁有著這樣資質的人類卻又相當好滿足,一點點甜蜜的夢境,就足夠他們完完全全的沈浸其中,成為被我圈養的家畜。為什麽要用殺戮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手段?”

假面騎士們還沒來得及回應,離基夫最近的vice深感不妙,盡全力掙紮著,活像蜘蛛網上活蹦亂跳的蟲子:“哇啊一輝救命!這個壞爺爺要吃孫子!”

原本略顯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奇怪了起來,基夫收回手,很是通情達理地後退了兩步解釋道:“……?我沒有吃自己某一部分的奇怪習慣”

“尤其是看起來腦子不太好的。”惡魔始祖看起來相當誠懇,“容易吃壞肚子。”

有誰沒忍住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都聽見了。

“忽略掉剛才的不愉快,”基夫轉過頭,相當自然地忽略了身後“小蜃你笑了吧好過分糟老頭子你說誰腦子不好放我下去給你打一架”的背景音,“你們身上有著我的基因,我不會對自己的後裔下手,也希望你們不要繼續阻止我。”

“這怎麽可能啊!”五十嵐大二率先反駁道,“你明明就……”

“我知道一直以來把自己當成人類的你們一時半會可能沒有這麽容易接受身份的轉變呢,真是傷腦筋,我已經把獲取食物的方式從統治世界換成了可以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接受的白日夢啦,這樣也接受不了嗎?”藤蔓堵住了反駁的聲音,惡魔始祖繼續自說自話地在枝葉的屍骸上漫步,“明明能夠自如的掌控誕生於自己身上惡魔的你們是我的親人才對,沒關系,我還可以做出繼續讓步。”

“比如接納完全只是普通人類的,你們的母親在新世界裏不成為食物,還有,”祂的身形逐漸扭曲,變幻成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不是這樣會更容易讓你們接受一些?”

頂著“五十嵐林檎”皮囊的惡魔始祖笑著:“一輝哥,大二哥,姐姐。”

3.

當夜幕再度降臨的時刻,安息日的其他騎士們在隨著惡魔們退去的紅色藤蔓中見到了負傷的五十嵐三兄妹。

“小櫻!你沒事吧?”解除了變身的夏木花率先沖上前去扶住了隨著藤蔓消失險些摔在地上的同伴,想查看對方的情況,卻發現她一直不肯擡起的臉上遍布著淚痕,“基夫到底對你們做了什麽?”

“我以為我已經有心理準備的……”一直以來都表現得相當堅強的少女躲開了友人的視線與關心,把頭埋在最年長的哥哥懷裏泣不成聲,“……但是……”

“基夫沒有做什麽,”五十嵐大二扭過頭,緊攥著的手隱約透出了血跡,“他在試圖策反我們……但他用了最不該用的那種方式。”

“他用林檎當人質?不,不是這樣,”牛島光隱約有了猜測,“基夫的覆活是基於祭品死亡,他用林檎的擬態做了什麽。”

五十嵐家的長兄安撫著還在哭泣的妹妹,再次擡起頭時眼裏沒有一絲猶豫:“vice,陪我一起最後冒一次險吧,”他向身旁的惡魔伸出拳頭,“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林檎能夠安息。”

“這種事還需要問嗎,搭檔。”惡魔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的手和他碰拳,蝙蝠惡魔和眼鏡蛇惡魔也各自出現在了宿主的身邊。

“想趕我走也來不及了,大二。”別扭的家夥還是不會好好說話,不過好在他的同伴變得坦率了一些:“謝謝你,蜃樓。”五十嵐大二對自己的惡魔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謝謝……嘶!”

不想聽宿主繼續講一些肉麻話的惡魔壞心眼地抓過對方因為攥拳太緊被自己指甲刺傷的手:“哪有人會對自己的一部分說謝謝的?五十嵐大二,你是傻子吧。”他從不知道哪裏掏出了一塊畫著幼稚圖案的創可貼,撕開外包裝摁到了宿主的傷口上,“從咖喱廚子家玩偶蛇那邊順的。”

好在忙著安慰小櫻的拉布沒註意另一邊發生的事情,不然蝙蝠惡魔就會再度體驗到被猝不及防創飛的感受。

“拉布拉布,Sakura……”擁有著可愛外表的眼鏡蛇惡魔想盡了這輩子學會的詞匯,“不要傷心,基夫,拉布揍飛!”她示威似的揮舞著自己的小短手,反而把宿主逗得破涕為笑了。

“我沒事的,拉布醬,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的,只不過還是不太能接受……哭出來好多了。”五十嵐櫻摸了摸自己家惡魔的頭,“一直以來,我都沒有機會兌現小時候答應林檎的話,‘以後就由我來保護弟弟’什麽的……就連並肩作戰的時候,多數都是他在照顧我吧。”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我們一定會戰勝基夫給他看。”她抱住了自己家手感很好的惡魔,“我們一直都沒有真正並肩作戰過,拉布醬會很緊張……誒?這是什麽?”突然間摸到了一道裂縫的五十嵐櫻驚得跳起來替拉布檢查,“剛剛受傷了嗎?拉布醬?”而後被眼鏡蛇惡魔略帶著不滿地,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

“才沒有!我也要保護小櫻!”原本只是一小塊的裂縫很快裂成了一長條,“拉布蛻皮!並肩作戰!”

4.

“讓他們先整理一下情緒吧。”時間倒回稍前一點,牛島光看著面前兩兩成對的惡魔與人類的組合,和安息日的另外兩位騎士打了個招呼,“畢竟目睹到親人的身體被基夫使用而不得安息這樣的場景。”

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了自己曾經差一點就成為基夫的容器,夏木花好陣子沒有開口,就在玉置豪在一旁看著,想安慰又不敢上前,記得在原地轉圈的時候,她終於說話了:“那你呢?”她看向牛島光,“小櫻說過,你和他關系不錯吧。”

“……或許,我也是推著他走上自我犧牲道路的兇手,”牛島光苦笑了一聲,“那家夥搞不好活著也不願意見我吧。”

話音剛落,讓所有人都眼熟的蝴蝶輕飄飄地揮舞著翅膀,以極其不符合形象的速度沖上去用翅膀狠狠扇了牛島光的側臉一下,隨後落在地上,變成曾經某個使用著蝴蝶印章變身的假面騎士持有過的匕首,蝴蝶破碎的光點隱隱約約在空中拼湊成一句只有那家夥的冤種好友才看得見的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繼續猶豫下去是殺不了我的,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啊——來晚了,”提著手提箱一路狂奔的狩崎喬治反倒先一步拾起了地上的匕首,“什麽啊,我不來也有人給你們提供裝備的嘛,還是以前供在菲尼克斯武器庫最裏頭的那一把,當初櫻庭薄葉不是給五十嵐林檎了嗎?”

他撇了撇嘴,反手把匕首還給了牛島光,朝五十嵐櫻的方向走了過去:“嘿!空手道女孩!”熬了不知道幾個大夜眼眶黢黑的前任菲尼克斯博士得意地展示自己的作品,與眼鏡蛇印章相似但更為精致的印章正靜靜地躺在手提箱裏,“和蛻皮後拉布可芙適配的新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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