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奏

1.

“這個房間怎麽回事？”一輝哥還在和廣見先生互相搶千草叛變的過錯到底是他倆誰的，vice突然咋咋呼呼地冒出來四處竄了竄，“惡魔的味道都沖腦門了！”

原本還在櫃子裏竊笑的聲音在他出現後消失得一幹二凈，廣見先生還在，我不好直接告訴他小點聲，只好試圖用眼神示意，可這位惡魔顯然完全不理解我的意思。

“小林檎你眼睛怎麽啦？”他懟到我面前來，“抽筋了還是進了沙子，要不要我來幫你看看？”

我只在這種時候會後悔消化了蝴蝶惡魔消化得太好了導致現在不但聽得見聲音還看得見vice都在幹些什麽。我努力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往另一邊邁了一步——如果不是這塊地方實在太狹窄了我恨不得和他保持三百米距離！

“廣見先生，”先前的話題我也沒註意到是什麽時候結束的，總之當我再次無視了vice的聲音集中註意力到廣見先生身上，任由他跑去找大哥求安慰時，二哥已經開始再一次試圖勸說身體虛弱的菲尼克斯司令官不要往危險的地方跑，“在你身體恢覆之前，把demons驅動器交給我保管好不好？”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有一句話我不是經常說嗎，”廣見先生不為所動，“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戰鬥。”他笑著拍了一下二哥的肩，往外走去。

二哥突然接到了出外勤的電話急急忙忙地離開，大哥則向我詢問廣見先生的身體情況。“只能說非常不妙，”我向他搖了搖頭，“如果真的要看具體數據，還是去找朱美前輩吧，我之前剛被櫻庭老師訓過一頓，醫療部的數據沒有經過允許不能隨意外傳。”

在告知一輝哥醫療部的方位後，我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往廣見先生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2.

當我找到廣見先生的時候，他正攥著demons驅動器往走廊深處的房間走。

“廣見先生！”我叫住他，原本組織好的語言卻哽在喉嚨裏一句也說不出來，“可以暫時……只是暫時。”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他頓住腳步回過頭來和我對視，“可以暫時不再繼續戰鬥嗎？”

“你們五十嵐還真是一樣的固執，”他朝著我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我說過的，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

“可是！只有活著才會有希望啊！”我提高音量打斷了他的話，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死去就什麽也看不到了。堵上性命什麽的……廣見先生，”我能感受到自己來之前做好的心理建設在這一刻一點不剩的崩塌，情緒也隨之開始崩潰，“請再給我一點時間，如果我能繼續治療的話，如果我做不到的……不，我一定得做到，我必須得……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我幾乎語無倫次地講著顛三倒四的話，眼淚也在情緒失控的同時從眼眶裏滾出來，我低下頭去擦拭，卻還是止不住它們紛紛下落。好丟人，太丟人了，我自我唾棄著，不可以哭的，可是……為什麽我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反倒是廣見先生折返到了我的身邊，他嘆息著，用沒有拿著驅動器的那只手揉了揉我的頭，“戰鬥本來就應該是我們的責任，即便受傷也是我們自己應該承擔的代價……而不是你的問題。”

我擡起頭，怔怔地看向他，廣見先生依舊在向我微笑——原本稍微能抑制住的眼淚再度決堤而出。說實話，我那麽有一瞬間自我厭棄得想要去死——為什麽像我這樣沒用的家夥還正常的，好好的活著，而他卻要遭受這一切？

“可是……”我一口氣沒喘上來噎了自己一下，還沒來得及繼續支離破碎地胡說八道，就感受到頭上的力度加重。他用力揉亂了我的頭發：“沒有可是，你還是在上學的年紀呢，想太多會長不高的。”

3.

我最後是怎麽離開菲尼克斯的？不記得了。

大概是哭哭啼啼地一路丟人出來吧，但反正路上也沒碰到什麽人，有惡魔作亂的時候菲尼克斯總部一向安靜得像個空城。

“除了外勤，其他人都守在基夫石棺附近，”……我不是很想和寢子對話，“離那裏太近的話，祂會開始影響你的狀態。”

“影響也無所謂。”我深呼一口氣，“倒不如說，我更希望自己的狀態不對勁。”類似於酒壯慫人膽，情緒波動夠大，我才能繼續自己的下一步構想，才能……看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我的願望一直都沒有變——只要家人，還有我在意的人都活的好好的，就算為此需要把世界上所有人都殺掉……也無所謂。我並不是什麽高尚到許願世界和平的類型，那是景和的願望——恰恰相反，我的心小到除了親友以外什麽都放不下。

但為了他們，我可以去拯救世界。

“……明明之前是廣見先生因為我往危險的地方跑到處圍追堵截，甚至找媽媽告黑狀，”我苦笑著低聲說道，仿佛身邊還有其他人——寢子也默不作聲了，這裏只有我自己，也只能有我自己，“現在這樣，算是報應吧。我欠的債遲早都得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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