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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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奏

1.

當天傍晚我差不多是被蝴蝶支撐著飄回家的,一進澡堂就癱到了大廳的沙發上——一邊挨揍鍛煉反應力一邊抽背知識點這是哪個鬼才想出來的教學方法,印象深刻是確實,但也未免太魔鬼了點。

恰好碰到飯點,澡堂沒有客人來訪,媽媽他們大概也都在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飯。我還沒緩一會,就看見去菲尼克斯治療了好一陣子的爸爸提著包面色凝重地從門口走了進來:“爸爸,怎麽了?”我扒著沙發,把自己從毫無形象地趴著的狀態撐起來站好,一時半會想不出有什麽事會讓他嚴肅成這樣……呃,姐姐有對象了也不可能是在菲尼克斯找的啊?

他抿著嘴面色凝重地沖我搖了搖頭,然後像幽靈一樣飄進了餐廳。我跟著走過去,媽媽和姐姐已經準備好了晚飯的咖喱,正在往桌子上布菜,見到爸爸回來紛紛歡迎他回來。

但爸爸還是沈默著沒有反應,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凝。“在菲尼克斯的檢查怎麽樣?”一輝哥試探性地說了一句,媽媽隨後跟著問道:“結果還好嗎?”

誰知他手一松,提著的包裹掉在了地上,語氣也相當沈重:“聽說不太好,我好像病的很重。”

……怎麽會這樣?我撐著門也楞住了,明明之前還只是腰傷,怎麽突然就……“要是我不在了,你們要好好照顧媽媽。”爸爸還在繼續往下講,只是,“是什麽病呢?”大哥問出了我的心聲。

爸爸說的斷斷續續,似乎受到了沈重地打擊:“我得了嚴重的……”一整屋子的人都緊張地瞪大了眼睛等他說完這句話,姐姐手上端著的咖喱都沒來得及放到桌子上。結果最後他突然提高了聲音,喊出了病名,“蛀牙!”

我撐著門的手一下沒抓穩差點腿一軟摔個倒仰:“差點嚇死我了……”我從來沒有過一個瞬間像現在這樣這麽讚同vice的話,蛀牙怎麽搞得這麽誇張?

爸爸說清楚了所謂重病只是蛀牙之後,餐廳的氛圍瞬間輕松了下來。媽媽拉著沮喪的爸爸安撫,姐姐喊二哥吃飯,vice鬧著想吃咖喱,然後被大哥放了出來,嗯嗯,感覺他們倆相處得越來越好了。至於我……反正摔都摔了,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坐一會,我默默地窩在了走廊的原地。

“我有些擔心廣見哥,他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二哥把大哥拉到了餐廳和走廊相連的小過道裏,壓低聲音說道,“但他就是不承認。”

“我明白,他一直有些喜歡逞強……”大哥還沒把話說完,我突然從旁邊的角落裏探出了腦袋:“要我去找禦子柴醫……朱美前輩要一份體檢報告嗎?”啊,差點忘了朱美前輩一定要我改口喊她的名字,下次要是在她面前叫錯我又得被壓著把頭發揉亂。

“林檎你什麽時候在這裏的?”他們倆倒好,好像被我嚇了一跳。

“我一直在這裏啊,”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之前那陣子我可是每次戰鬥結束都抓著廣見先生念叨了好一陣子才讓他答應去體檢,結果今天挨了櫻庭老師一天揍,沒來得及去找朱美前輩問廣見先生的體檢報告來著。”

二哥皺著眉好像想說什麽,但最後沒說出口,他的電話響了。

“尼醬,前段時間被菲尼克斯開除的山桐千草前輩想找我們談談廣見哥的事情。”

2.

沒有提到我的場合,我還是從善如流的自動退出了,不過,雖然我人在餐廳哄吃不到咖喱撒潑打滾的三歲惡魔,小蝴蝶卻在兄長們的默許下偷偷地跟著聽。

菲尼克斯派去亡命眾的臥底嗎?我的動作下意識地放慢了一拍,惹來惡魔“小林檎你怎麽開始發呆了”的詢問。

“沒什麽。”我拍開vice在我面前揮來揮去的手,“只是在想,一輝哥他們什麽時候來吃飯,都快涼掉啦。”

只是在想,明明櫻庭老師明明到現在,已經徹底交接完畢都從沒告訴我她的任務是臥底,只是含糊其辭,為什麽這位前輩能如此推心置腹地一進門就開門見山?要知道,雖然蜃樓暴露了亡命眾的老底,但之前他也是和對方合作過的,盡管現在他和二哥相處得還不錯,兩個人拿我桌上的筆記本互相寫留言條吵架……呃,這就算了,我不是很願意想起明明大家都知道蜃樓的作息但他還是固定窩我房間打游戲這個悲慘的事實。

姐姐咀嚼著食物,無視了vice“可以給我吃”的建議:“沒辦法,晚點給他們再熱一熱吧。”

3.

第二天是久違的休息日,我剛想和被窩多相處一段時間就被姐姐提溜起來:“你記得你多久沒去過道館了嗎?”

我不記得,不過我記得我昨天剛挨完揍……這不都一樣嗎。我很想這麽說,但看著她的拳頭我還是不敢。一輝哥和大二哥生氣了不會揍人,就算是蜃樓那會也沒揍過我,唯獨櫻醬,她揍我從來不用講道理。一些家庭弟位慫得理直氣壯。

最後我還是哈欠連天地在道館裏練基本功,突然一個人從後面搭上了我的肩,差點被我條件反射性地來一套過肩摔。“好久不見就這個待遇?”某個損友對著我露出一副被抓得痛死了的誇張表情。“什麽啊,原來是你,”我放下心來,松開了手,“沒時間去學校上課,倒有時間來道館。”

“那當然,兄弟和喜歡的人還是不一樣的。”他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我卻仿佛看到了一瞬間的遲疑。

我嘖了一聲轉過頭去懶得理他,希望只是我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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