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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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始

1.

簡單分析之後我大概猜得到姐姐會去哪裏,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如果不是在公園裏爬高了吹風就是在空手道館裏揍人,一般來說揍的那個人是我,但是我不在八成就是牛島光上趕著挨打。

“然後就變得這麽厲害了啊。”急匆匆趕來的我剛到就聽見塑料兄弟在搭訕,我正想沖進去,卻聽見了姐姐略顯失落的聲音:“就算再厲害……並不代表就能獲得幸福。”

我握著門把的右手放下了。

2.

“沒想到,這個時候你反而會開始接納被自己拒絕的那一部分呢,”住在我腦子裏不交租金的聒噪聲音又開始咯咯咯地發笑,“真是的,早知道從家人這塊入手有這麽好的效果,我也不至於頭疼半天啦。”

閉嘴啊,煩死了。我面無表情地在心裏回覆,也懶得管她到底聽不聽得見。如果這個家夥曾經說的那些都是實話,那麽……我希望得到的,不會有任何家人離開的那個未來,‘我’真的能做到嗎?

塵封已久的畫筆在紙上繪出了第一筆,無論結果如何,我也已經做出了我的選擇。

但是,“現在的你還做不到哦。”

畫不出來。我煩躁地把新的廢紙揉皺丟進了垃圾箱,裏面已經堆了不少被我丟棄的作品。不知道為什麽,一旦我試圖落筆,人物的面部絕對會被顏料遮蓋,如同電視上被匿名采訪的人一樣五官被打上了厚厚的碼。

“不要試圖和命運做對,我們能做的只有順應祂。去改動不被祂看重的那些環節,”總是在嘲笑我的聲音難得柔和了下來。

“直到有一天祂發現無路可走,只能如你所願。”

3.

只知道概念,沒有真正認真觀察過是無法憑空畫出真實存在的事物的。所以就算被戰鬥波及可能隨時受傷乃至失去性命,被兄長或者門田先生抓到之後可能會被家裏人關在房間裏出不去,我也得去見一次蜃樓。

然後我追了大哥的自行車一路。

我的天他怎麽騎得那麽快,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太久沒運動的我就算也有自行車代步都快累死了。感謝上天的饋贈,深刻感受到了人與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的家夥撿起不知道是哪位倒黴菲尼克斯成員掉的手機槍用最後的力氣幹掉了幾個低級惡魔,找了個高一點不會被戰鬥波及到的位置坐了下來。呼……該加強鍛煉了。

隔得太遠我完全聽不清他們具體講了什麽,只看到黑色的筍頭壓著哥哥和vice打,最後門田先生帶著受傷倒地的一輝哥走了,留下evil——是叫這個名字沒錯吧——留在原地。等等,剛剛還在原地的筍頭呢?

“算自投羅網嗎?這可真是意料外的驚喜啊。”耳熟但完全不同風格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我等的人出現了,以剝了筍殼的形態。

但對我來說還不如穿著那層殼呢,習慣了平時對家裏人溫溫柔柔的二哥現在看到這張臉擺出這樣的表情我生理性不習慣,不過我也沒得選就是了:“我找你有事,蜃樓。”我感覺他看起來還蠻好說話的,至少比起面對一輝哥喊打喊殺的狀態來說,我的待遇貌似還不錯。

“哈?如果和哥哥大人一樣只是喊著‘把大二還給我’就免談了。”蜃樓把玩著手上的印章,甚至懶得看我一眼,“大二已經死……”

“不會的。”我在那個音節剛被念出聲的時候就否認了他的說法,“你好像覺得大二尼是非常脆弱的存在?”我有一點想要笑出聲來,但我努力忍住了——這有點像挑釁。“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更堅強,不要曲解他的願望啊!”

我知道我的話可能起不了太大的用處,但我始終相信著自己的兄長不會那麽輕易的就消失。什麽啊,我這樣的家夥都沒有在恐懼中溺死……他也絕對可以與自己達成和解。

只不過,我的錨點找到了,他的錨點又在哪裏呢?

4.

談話基本上可以說是不歡而散,不過無所謂,我已經收集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雖然比喻起來很奇怪啦,但如果說大二哥是愛豆,我感覺蜃樓就是那個毒唯,同擔據否的那種。他非常迫切的覺得只要一輝哥死了五十嵐組合的c位就是二哥的,從此他就是世界第一的菲尼克斯偶像……說起來蜃樓的衣品貌似比二哥適合出道?

怪死了,我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打了個寒顫。

5.

“怎麽你看起來也心事重重的?”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我一哆嗦:“牛島光你怎麽無處不在?!”

“……”我的怨種好友明顯露出了無語的表情,“我從一百米開外喊你名字一路喊過來,你到底在想點什麽,再往前走都要撞樹上了。”他把手背貼著了我額頭上,“看著挺正常也沒發燒啊。”

“我在想如何杜絕你和我姐見面,”我並不想告訴他真實原因,於是隨口捏了個借口,結果剛從路口拐了個彎就看到姐姐失魂落魄的站在橋下。

“櫻,你在那裏做什麽?”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家夥就已經黏過去了!還有,你們什麽時候越喊越親近了啊?啊???

“光君?”姐姐看起來很意外會見到我們的樣子,而後迅速轉過頭似乎在尋找什麽人。

“怎麽了?”我擠開牛島光站到他們倆的中間,“是和朋友走散了嗎?”

“……不,沒有。”她似乎隱瞞了什麽,“回家吧,林檎。”

6.

剛陪著魂不守舍的姐姐回了澡堂就看到大哥像只剩下魂了一樣在走廊上飄,臉上身上還帶著剛被蜃樓一頓狠揍留下來的傷。

好慘,慘到我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晚一點試一試畫幅肖像把傷口塗掉?會有用嗎?

“一輝哥,”我叫住了他,“請一定要相信大二哥他能回來。”如果家人都無法堅定的相信他,那還有什麽錨點能阻止他下沈?我不知道長兄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他像靈魂已經出竅了一樣恍惚地和我說了聲抱歉然後飄走了。

怎麽辦啊。我坐在澡堂大廳的沙發上苦思冥想,要是一輝哥真的信了蜃樓的說辭那要怎麽……“林檎,我出去一趟!”我還沒想清楚,就看到自己家大哥像一陣風一樣從門口刮了出去。

誒……誒???“你到底要去哪啊!”

要是哪天自行車都要限速開罰單了絕對是一輝哥的錯!在後面追得人快要死了的我只剩下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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