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往他心口紮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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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往他心口紮一刀
今天是岳甘棠工作室成立的七周年紀念日, 每年這個時候莫稻枚都會把岳甘棠帶回自己家吃一頓餃子。
雖然今年岳甘棠受傷了不太方便行動，但莫稻枚還是把他接了過來。畢竟這人已經在醫院孤孤單單地待很久了。
“甘棠，過來吃飯了。”
莫稻枚喊了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放下手裏的兩盤餃子，直起腰疑惑地看過去。
男人站在窗臺前一動不動，仿佛凝固在原地的一座雕像。
莫稻枚走過去，順著他的視線往樓下看，什麽都沒有看到。
“怎麽了？你在看什麽？”
岳甘棠抿了抿唇，手掌合攏止住顫抖, “莫莫, 他剛剛在下面。”
他頓了頓，“陸祥宇也住在這裏。”
莫稻枚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這兩句話的關聯, 幾秒後才恍然，“你看見莫莫和陸祥宇在一起？”
岳甘棠嗯了聲，聲音輕了幾分, “陸祥宇喜歡莫莫。”
莫稻枚：“……”
他小心地看了眼岳甘棠的臉色，“我覺得莫莫不會喜歡他。”
屋內沈靜片刻, 岳甘棠小幅度搖了搖頭，仿佛是在重覆又好像是在說服自己：“他不會喜歡的。”
“我不喜歡他。”
齊莫莫無奈地跟謝有慶說著，“反正這兩天晚上你得過來跟我吃飯，不然我跟他單獨相處太尷尬了。”
電話那頭的謝有慶用毛巾抹了下頭上的汗, 他剛剛結束完訓練。
“行啊, 你那個劇組什麽時候能殺青？鄉野生活那邊說是要提前開拍。”
“快了吧, 我估計一周之內就結束了。”
齊莫莫倏地一楞, 他之前還奇怪過王導為什麽把他的戲都提前拍了, 現在想來應該是陸祥宇跟王導打過招呼了。
不想自己跟岳甘棠碰面麽……
齊莫莫嘆了口氣，叮囑謝有慶明天千萬要過來後就掛了電話。
王哥把他送回家後, 齊莫莫把買回來的水果擱進冰箱保鮮，一頭紮進柔軟的沙發裏。
渾身的疲倦在躺下的一瞬間就攤了開來。
齊莫莫半躺著摸出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劇組群裏王導@他說明天要多加兩場戲，齊莫莫回覆了個收到。
爬起來從黑色帆布袋裏翻出劇本，找到王導說的這兩出戲，他開始練習臺詞和表情。
為了方便自己隨時隨地能鍛煉演技，齊莫莫在家裏添置了很多面立式鏡子，臥室有，客廳有，就連廁所裏都擺了一面。
對著鏡子照著劇本聲情並茂地念了遍臺詞，齊莫莫放下劇本，開始背著臺詞做表情。
來回練習了十幾遍，再換成下一個片段。
天色從白亮轉為藍黑，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齊莫莫這才結束了自己的學習。
他打了個哈欠，起身去廁所洗了把臉、敷上面膜。
齊莫莫貼著面膜重新窩回沙發，拿起平板打開B站開始看貓咪視頻。自從知道自己對貓毛過敏後，他就有了雲吸貓的愛好。
他最近關註了一個萌新up主，經常發一只胖乎乎的小橘貓的視頻。
拍攝角度很貼近貓咪，看著就像是自己在吸貓一樣，而且更新速度也很快，齊莫莫時不時就要進來看一眼。
然而今天這個up主好像沒有更新。
評論區不少人發了留言，問up主今天怎麽沒有更新蛋蛋的動態。
蛋蛋，是視頻裏小奶貓的名字；up主的名字叫“兩人的貓”。
齊莫莫點開昨天發布的視頻，小奶貓蛋蛋愜意地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毛絨絨的小身子拉長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粉嫩嫩的爪子在空中伸展……
窩在沙發裏的青年眼睛半彎著瞇起來，唇角高弧度翹起，露出一個標準的“癡漢”笑容。
這只叫“蛋蛋”的貓咪不到兩個月大，雖然年齡小但是沒有辱沒它“橘貓”的名聲，胖的跟一個毛線球一樣。
真羨慕這個up主啊，齊莫莫在空中點了點屏幕，指尖劃過蛋蛋的小尾巴。
這只貓擁有他最喜歡的兩個特征——奶和肥。
【好喜歡蛋蛋！每天必吸一次！可惜我媽不讓我養貓1551】
【up主快更新啊，我的硬幣多著呢】
【蛋蛋軟又甜，蛋蛋賽高！】
“兩人的貓”的視頻能在一眾萌寵主播脫穎而出，不單單是因為蛋蛋，還有up主自身所擁有的吸引力。
撫摸蛋蛋的手指修長又骨節分明，伸展開時能蓋住整只小貓咪……溫柔與帥氣交並，這無疑是手控們的福利。
【啊啊啊啊啊看手就知道這肯定是個大帥哥】
【up主是個左撇子吧，出鏡的只有左手，都看不到右手】
【我一直覺得視頻裏的墻壁和床都白得過分了，看著不是在醫院就是在酒店，up主是生著病的嗎？】
【前面的別走，我也覺得像是在醫院裏拍的】
【up主保重身體啊，你還要照顧蛋蛋呢】
齊莫莫仔細觀察了下，背景真的挺像在醫院裏的，他也隨大流發了條評論：【up主好好養病】
重新看了遍蛋蛋所有的視頻，又揭了面膜去洗了個澡，仍舊沒有等到“兩人的貓”的更新。
齊莫莫只好去收藏夾看失憶前自己看過的貓咪視頻。
這六年裏他唯一沒變過的就是吸貓愛好。
這個號的收藏夾裏分成了兩類視頻：貓咪和——岳甘棠。
關於岳甘棠的視頻基本都是粉絲剪輯的影視片段，少部分是官方推出的宣傳片。
齊莫莫本來想直接都刪了的，可是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學習演戲的一條途徑，畢竟多看多聽多學才是王道。
他略過這些直接點進貓咪的視頻，沒一會兒就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時鐘飛快地從八點轉到十一點。
齊莫莫擡眸看了眼時間，打了個哈欠，放下平板伸了個懶腰。
直到齊莫莫洗漱完上床準備睡覺，他又看了眼B站的關註列表，“兩人的貓”依舊毫無動靜。
*
齊莫莫沒想到，第二天他來劇組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會是岳甘棠。
兩輛保姆車依次停在大門口，齊莫莫與岳甘棠剛下車就看到了彼此。
“你、你怎麽來劇組了？”齊莫莫驚訝地問。
岳甘棠沖他笑了下，“醫生說恢覆得很好，可以回來拍戲了。”
齊莫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率先一步進了劇組大院。。
他猶豫了下，還是回頭說道：“如果不舒服就說一聲，送你回醫院。”
“嗯，我帶了助理來，有事會跟她說的。”岳甘棠唇角維持在一個微笑的弧度，“謝謝。”
齊莫莫掃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女孩。
年紀不大，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留著齊耳短發，乖巧地沖自己笑了笑。
“齊老師你好，我叫夏丘。”
“你好。”
齊莫莫回以微笑，瞥了眼岳甘棠稍顯蒼白的臉色，然後轉過身徑直往裏走。
身後的岳甘棠僵直的脊背陡然放松。
看著齊莫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院子裏，他眸色轉深，更襯得唇色慘淡。
“岳甘棠，”夏丘瞪了他一眼，“第一次見面你就差點露餡，還行不行了？！”
岳甘棠看了她一眼，沒說一個字，瞬間收斂起臉上一切多餘的表情。
夏丘哼了聲，“這還像個影帝的樣兒。”
助理只是她暫時的身份，她實際上是一家心理治療所的實習生。她在楚正庭手底下幹活，而楚正庭正是岳甘棠的心理醫生。
岳甘棠曾經跟齊莫莫說自己在看心理醫生，醫生說他其實並不愛齊莫莫。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齊莫莫現在面對你的狀態是戒備的。你要做的第一點不是讓他明白你愛他，而是讓他知道——你不愛他。”
楚正庭的話再一次回蕩在岳甘棠耳邊。
——假裝自己不愛齊莫莫。
他做了這麽多年的演員，這是他最難演的一部戲。
在醫院裏，岳甘棠克制著不讓自己去聯系齊莫莫，在極度忍耐下他才能抵擋住對齊莫莫的渴望。
如果不是昨天看到的那一幕，或許他還會繼續忍下去，忍到自己能完美隱藏起這份愛。
突然回歸的岳甘棠受到了全劇組的歡迎。
不管是表面功夫還是真心實意，總之大家都顯得笑容比平時多。
夏丘好奇地逛了遍劇組，回到岳甘棠的休息室，感慨了句，“沒想到你人緣還挺好。”
岳甘棠喝了口水，挺直脊背坐在凳子上，聞言淡淡道：“為了收視率而已。”
“也對哈，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影帝，缺了你這部劇就少了一個大賣點。你要是不回來，他們就得一直提著心。”
夏丘恍然大悟。
她看了眼岳甘棠齊整的坐姿，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撐著下巴。
“傷口疼了？”
翻過一頁劇本，岳甘棠垂眸看著臺詞，頭也不擡地嗯了聲。
夏丘挑了挑眉，看來這段時間的心理治療效果顯著啊。
岳甘棠居然學會坦誠自己的痛苦了。
她第一次跟著楚正庭見到岳甘棠的時候，這人是什麽真心話都不說，能憋心裏絕不往外吐一個字。
“哎岳影帝，我挺好奇的。”夏丘歪了下頭，壓低聲音，“你到底喜歡齊莫莫什麽啊？”
喜歡莫莫什麽？
岳甘棠指間翻動書頁的動作頓住。
自己喜歡齊莫莫什麽呢，岳甘棠自己同樣不知道。
和齊莫莫在一起的過往紛紛雜雜地在腦海裏閃過，每一幀都帶著輕松和愉悅，每一幅畫面都有他們兩個人……每一幕都是岳甘棠舍不得忘掉的美好。
岳甘棠從來不知道，這些細碎的瑣屑的回憶是如此深刻地鑲嵌在他心裏。
那層籠罩在回憶之上的灰塵被他用思念一遍遍洗滌，終於洗掉了所有的忽視和漠然。
骨節分明的手指撚住頁腳，搓出一道痕跡。
見他始終不說話，夏丘只好接著問：“難道就因為他喜歡你、追了你六年，你就喜歡上他了？”
岳甘棠腦海裏不停流動的畫面終於有了靜止。
虛弱的青年躺在病床上，手背紮著針管和膠帶，裸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上有好幾道未消的紅色腫痕和幾個痘痘。
坐在床側的岳甘棠擰幹手巾，疊成塊輕輕放在青年額頭，眼裏第一次出現了溫柔的色彩。
原來，自己是在那個時候喜歡上莫莫的。
岳甘棠松開緊捏的手指，唇角泛起苦笑。
原來在結婚前他就已經喜歡上莫莫了，自己怎麽會忽視這個人這麽長時間呢，明明這顆叫“齊莫莫”的種子早就在心裏紮下了根。
良久，停在空中的那頁紙落回書面。
岳甘棠輕輕道：“什麽都喜歡。”
這算是什麽回答？
夏丘嘖了一聲，摸了摸小臂上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忍住沒吐槽他的肉麻。
正當她想再問問時，有場務來敲休息室的門。
“岳老師，該去換衣服了。”
岳甘棠聞言皺了下眉，行動卻沒有絲毫遲疑，他起身往換衣間走去，脊背始終繃成一條直線。
夏丘看著他的背影，瞇了瞇眼睛，果然傷處還是疼著的吧。
*
既然岳甘棠已經回到劇組，那麽該演對手戲的部分自然不用改了。
齊莫莫和岳甘棠拍完兩場戲，站在監視器後看其他人接著拍。
“你看，這裏。”岳甘棠突然出聲。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齊莫莫聽到，又不至於影響到其他人。
齊莫莫看了他一眼，順著岳甘棠的視線落在監視器裏的畫面。
“當人被震驚到時會有些細微的小動作，而且要有一個反應的短暫時間，他接話接得太快，像是已經知道這個震驚的消息了一樣……”
岳甘棠說了很多，從這個演員的表演中列出了一系列不足點。
他講得很認真，也很細致，但是言語間沒有絲毫對齊莫莫關切的意思。
這讓齊莫莫感覺舒服了很多。
齊莫莫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還會小聲地問該演成什麽樣。
他問岳甘棠就會回答，但是講解過程中始終沒有看向齊莫莫，仿佛就是一個按照程序運行的問答機器人。
註意到兩人對話的王導頻頻向他們這裏回頭。
“卡！”他喊了停，轉過頭看向岳甘棠，“岳老師，能幫忙指導一下嗎？”
“如果他剛剛往後退一步，就能表現出——”岳甘棠頓住話頭，偏移目光看向王導。
幾秒後，他回答道：“好。”
岳甘棠收回視線，終於給了齊莫莫眼神，“上面我說過的問題，你很多都犯過。”
齊莫莫坦然地點點頭，的確是。
有些地方他自己知道問題，但是不清楚該如何改進，而有些地方則是他一直沒有意識到的。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這些，演技是一點點磨出來的。”岳甘棠說完便朝那兩位下場的演員走去。
“謝謝岳老師！”
在他邁出兩步的時候，岳甘棠聽到身後的齊莫莫這樣說道。
岳甘棠腳步沒有停頓，臉上始終端著的平靜煙消雲散。
下午的劇組又是同樣的場景，岳甘棠一改往日的沈默寡言，提出來的問題和意見犀利尖銳。
不論是對齊莫莫還是對其他人，他都是同樣的態度。該批評的批評，該表揚的表揚，一視同仁。
效果好得驚人。
不僅每場戲的NG次數大幅度降低，拍出來的畫面效果也很到位。
連日來精神疲倦的王導終於露出了點喜色。
這段時間他兼職導演和副導演，還要收拾一些於夏楚留下來的爛攤子，鬧得他頭發都快掉光了。
王導興奮地跟岳甘棠說讓他平時多指導下眾人。
岳甘棠淡淡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教得太多會有依賴性。”
他畢竟不是導演，偶爾的指導可以多教一些，要讓他們自己學會總結和反思。
岳甘棠朝身後看了眼，齊莫莫正在跟女一號劉琦懷聊天。
他與兩人的距離比較遠，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只能看到劉琦懷的表情先是驚訝而後笑了起來。
“可以去些畫展、音樂會或者是游樂場這類的地方，主要還是看對方性格，看她喜歡什麽樣的活動。”
劉琦懷聳了聳肩，“當然，還得看你們兩人合不合得來。如果合不來的話，最好的去處就是各回各家。”
齊莫莫失笑：“你以為我真的要跟她相親嗎？雖然只是暫時應付一下我哥，也不能讓女孩白白耽誤兩天時間陪我做戲吧。”
劉琦懷：“你……不想相親？”
齊莫莫沈吟片刻，搖搖頭，“暫時不想。”
劉琦懷沈默片刻，“因為岳甘棠？”
齊莫莫：“……不是。”
有一點關系，但也不全然是因為岳甘棠。應該說，更多的是因為陸祥宇。
在沒有把幾人的感情和關系弄清楚之前，齊莫莫不打算真的跟人小姑娘相親。
他轉過頭看向岳甘棠所在的方位，對方正低著頭跟王導說話，背影挺拔得像根桿子。
劉琦懷也跟著他看過去，語氣悠悠道：“以前我一直覺得他像是天上的一座神像。”
齊莫莫：“？”
“高冷不可及唄。”劉琦懷收回視線，“他自己有實力，又被粉絲和觀眾捧著，簡直是老天爺追著餵他飯吃。”
齊莫莫好笑：“在別人眼裏，你也是天賦派啊。”
劉琦懷一楞，半晌才接著說：“哪兒有那麽多的天賦派。”
“祝你相親順利！”她拍了拍齊莫莫的胳膊，“我去補妝，一會兒該我上場了。”
等兩人陸續離開後，從後面的大柱子繞出來一道身影。
齊莫莫要跟女孩相親？
夏丘摸了摸下巴，她該不該告訴岳甘棠這件事呢。
要是岳甘棠忍不住跑去攪亂齊莫莫的相親，那自己的監督工作不是白做了？
而且，夏丘不得不承認，看著岳甘棠私底下承受的痛苦，她也有點看不過去了。
要是告訴他齊莫莫去相親了，豈不是往岳甘棠的心口狠狠紮一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沒、沒寫完，分兩次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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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岳甘棠工作室成立的七周年紀念日, 每年這個時候莫稻枚都會把岳甘棠帶回自己家吃一頓餃子。
雖然今年岳甘棠受傷了不太方便行動，但莫稻枚還是把他接了過來。畢竟這人已經在醫院孤孤單單地待很久了。
“甘棠，過來吃飯了。”
莫稻枚喊了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放下手裏的兩盤餃子，直起腰疑惑地看過去。
男人站在窗臺前一動不動，仿佛凝固在原地的一座雕像。
莫稻枚走過去，順著他的視線往樓下看，什麽都沒有看到。
“怎麽了？你在看什麽？”
岳甘棠抿了抿唇，手掌合攏止住顫抖, “莫莫, 他剛剛在下面。”
他頓了頓，“陸祥宇也住在這裏。”
莫稻枚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這兩句話的關聯, 幾秒後才恍然，“你看見莫莫和陸祥宇在一起？”
岳甘棠嗯了聲，聲音輕了幾分, “陸祥宇喜歡莫莫。”
莫稻枚：“……”
他小心地看了眼岳甘棠的臉色，“我覺得莫莫不會喜歡他。”
屋內沈靜片刻, 岳甘棠小幅度搖了搖頭，仿佛是在重覆又好像是在說服自己：“他不會喜歡的。”
“我不喜歡他。”
齊莫莫無奈地跟謝有慶說著，“反正這兩天晚上你得過來跟我吃飯，不然我跟他單獨相處太尷尬了。”
電話那頭的謝有慶用毛巾抹了下頭上的汗, 他剛剛結束完訓練。
“行啊, 你那個劇組什麽時候能殺青？鄉野生活那邊說是要提前開拍。”
“快了吧, 我估計一周之內就結束了。”
齊莫莫倏地一楞, 他之前還奇怪過王導為什麽把他的戲都提前拍了, 現在想來應該是陸祥宇跟王導打過招呼了。
不想自己跟岳甘棠碰面麽……
齊莫莫嘆了口氣，叮囑謝有慶明天千萬要過來後就掛了電話。
王哥把他送回家後, 齊莫莫把買回來的水果擱進冰箱保鮮，一頭紮進柔軟的沙發裏。
渾身的疲倦在躺下的一瞬間就攤了開來。
齊莫莫半躺著摸出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劇組群裏王導@他說明天要多加兩場戲，齊莫莫回覆了個收到。
爬起來從黑色帆布袋裏翻出劇本，找到王導說的這兩出戲，他開始練習臺詞和表情。
為了方便自己隨時隨地能鍛煉演技，齊莫莫在家裏添置了很多面立式鏡子，臥室有，客廳有，就連廁所裏都擺了一面。
對著鏡子照著劇本聲情並茂地念了遍臺詞，齊莫莫放下劇本，開始背著臺詞做表情。
來回練習了十幾遍，再換成下一個片段。
天色從白亮轉為藍黑，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齊莫莫這才結束了自己的學習。
他打了個哈欠，起身去廁所洗了把臉、敷上面膜。
齊莫莫貼著面膜重新窩回沙發，拿起平板打開B站開始看貓咪視頻。自從知道自己對貓毛過敏後，他就有了雲吸貓的愛好。
他最近關註了一個萌新up主，經常發一只胖乎乎的小橘貓的視頻。
拍攝角度很貼近貓咪，看著就像是自己在吸貓一樣，而且更新速度也很快，齊莫莫時不時就要進來看一眼。
然而今天這個up主好像沒有更新。
評論區不少人發了留言，問up主今天怎麽沒有更新蛋蛋的動態。
蛋蛋，是視頻裏小奶貓的名字；up主的名字叫“兩人的貓”。
齊莫莫點開昨天發布的視頻，小奶貓蛋蛋愜意地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毛絨絨的小身子拉長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粉嫩嫩的爪子在空中伸展……
窩在沙發裏的青年眼睛半彎著瞇起來，唇角高弧度翹起，露出一個標準的“癡漢”笑容。
這只叫“蛋蛋”的貓咪不到兩個月大，雖然年齡小但是沒有辱沒它“橘貓”的名聲，胖的跟一個毛線球一樣。
真羨慕這個up主啊，齊莫莫在空中點了點屏幕，指尖劃過蛋蛋的小尾巴。
這只貓擁有他最喜歡的兩個特征——奶和肥。
【好喜歡蛋蛋！每天必吸一次！可惜我媽不讓我養貓1551】
【up主快更新啊，我的硬幣多著呢】
【蛋蛋軟又甜，蛋蛋賽高！】
“兩人的貓”的視頻能在一眾萌寵主播脫穎而出，不單單是因為蛋蛋，還有up主自身所擁有的吸引力。
撫摸蛋蛋的手指修長又骨節分明，伸展開時能蓋住整只小貓咪……溫柔與帥氣交並，這無疑是手控們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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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視頻裏的墻壁和床都白得過分了，看著不是在醫院就是在酒店，up主是生著病的嗎？】
【前面的別走，我也覺得像是在醫院裏拍的】
【up主保重身體啊，你還要照顧蛋蛋呢】
齊莫莫仔細觀察了下，背景真的挺像在醫院裏的，他也隨大流發了條評論：【up主好好養病】
重新看了遍蛋蛋所有的視頻，又揭了面膜去洗了個澡，仍舊沒有等到“兩人的貓”的更新。
齊莫莫只好去收藏夾看失憶前自己看過的貓咪視頻。
這六年裏他唯一沒變過的就是吸貓愛好。
這個號的收藏夾裏分成了兩類視頻：貓咪和——岳甘棠。
關於岳甘棠的視頻基本都是粉絲剪輯的影視片段，少部分是官方推出的宣傳片。
齊莫莫本來想直接都刪了的，可是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學習演戲的一條途徑，畢竟多看多聽多學才是王道。
他略過這些直接點進貓咪的視頻，沒一會兒就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時鐘飛快地從八點轉到十一點。
齊莫莫擡眸看了眼時間，打了個哈欠，放下平板伸了個懶腰。
直到齊莫莫洗漱完上床準備睡覺，他又看了眼B站的關註列表，“兩人的貓”依舊毫無動靜。
*
齊莫莫沒想到，第二天他來劇組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會是岳甘棠。
兩輛保姆車依次停在大門口，齊莫莫與岳甘棠剛下車就看到了彼此。
“你、你怎麽來劇組了？”齊莫莫驚訝地問。
岳甘棠沖他笑了下，“醫生說恢覆得很好，可以回來拍戲了。”
齊莫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率先一步進了劇組大院。。
他猶豫了下，還是回頭說道：“如果不舒服就說一聲，送你回醫院。”
“嗯，我帶了助理來，有事會跟她說的。”岳甘棠唇角維持在一個微笑的弧度，“謝謝。”
齊莫莫掃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女孩。
年紀不大，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留著齊耳短發，乖巧地沖自己笑了笑。
“齊老師你好，我叫夏丘。”
“你好。”
齊莫莫回以微笑，瞥了眼岳甘棠稍顯蒼白的臉色，然後轉過身徑直往裏走。
身後的岳甘棠僵直的脊背陡然放松。
看著齊莫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院子裏，他眸色轉深，更襯得唇色慘淡。
“岳甘棠，”夏丘瞪了他一眼，“第一次見面你就差點露餡，還行不行了？！”
岳甘棠看了她一眼，沒說一個字，瞬間收斂起臉上一切多餘的表情。
夏丘哼了聲，“這還像個影帝的樣兒。”
助理只是她暫時的身份，她實際上是一家心理治療所的實習生。她在楚正庭手底下幹活，而楚正庭正是岳甘棠的心理醫生。
岳甘棠曾經跟齊莫莫說自己在看心理醫生，醫生說他其實並不愛齊莫莫。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齊莫莫現在面對你的狀態是戒備的。你要做的第一點不是讓他明白你愛他，而是讓他知道——你不愛他。”
楚正庭的話再一次回蕩在岳甘棠耳邊。
——假裝自己不愛齊莫莫。
他做了這麽多年的演員，這是他最難演的一部戲。
在醫院裏，岳甘棠克制著不讓自己去聯系齊莫莫，在極度忍耐下他才能抵擋住對齊莫莫的渴望。
如果不是昨天看到的那一幕，或許他還會繼續忍下去，忍到自己能完美隱藏起這份愛。
突然回歸的岳甘棠受到了全劇組的歡迎。
不管是表面功夫還是真心實意，總之大家都顯得笑容比平時多。
夏丘好奇地逛了遍劇組，回到岳甘棠的休息室，感慨了句，“沒想到你人緣還挺好。”
岳甘棠喝了口水，挺直脊背坐在凳子上，聞言淡淡道：“為了收視率而已。”
“也對哈，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影帝，缺了你這部劇就少了一個大賣點。你要是不回來，他們就得一直提著心。”
夏丘恍然大悟。
她看了眼岳甘棠齊整的坐姿，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撐著下巴。
“傷口疼了？”
翻過一頁劇本，岳甘棠垂眸看著臺詞，頭也不擡地嗯了聲。
夏丘挑了挑眉，看來這段時間的心理治療效果顯著啊。
岳甘棠居然學會坦誠自己的痛苦了。
她第一次跟著楚正庭見到岳甘棠的時候，這人是什麽真心話都不說，能憋心裏絕不往外吐一個字。
“哎岳影帝，我挺好奇的。”夏丘歪了下頭，壓低聲音，“你到底喜歡齊莫莫什麽啊？”
喜歡莫莫什麽？
岳甘棠指間翻動書頁的動作頓住。
自己喜歡齊莫莫什麽呢，岳甘棠自己同樣不知道。
和齊莫莫在一起的過往紛紛雜雜地在腦海裏閃過，每一幀都帶著輕松和愉悅，每一幅畫面都有他們兩個人……每一幕都是岳甘棠舍不得忘掉的美好。
岳甘棠從來不知道，這些細碎的瑣屑的回憶是如此深刻地鑲嵌在他心裏。
那層籠罩在回憶之上的灰塵被他用思念一遍遍洗滌，終於洗掉了所有的忽視和漠然。
骨節分明的手指撚住頁腳，搓出一道痕跡。
見他始終不說話，夏丘只好接著問：“難道就因為他喜歡你、追了你六年，你就喜歡上他了？”
岳甘棠腦海裏不停流動的畫面終於有了靜止。
虛弱的青年躺在病床上，手背紮著針管和膠帶，裸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上有好幾道未消的紅色腫痕和幾個痘痘。
坐在床側的岳甘棠擰幹手巾，疊成塊輕輕放在青年額頭，眼裏第一次出現了溫柔的色彩。
原來，自己是在那個時候喜歡上莫莫的。
岳甘棠松開緊捏的手指，唇角泛起苦笑。
原來在結婚前他就已經喜歡上莫莫了，自己怎麽會忽視這個人這麽長時間呢，明明這顆叫“齊莫莫”的種子早就在心裏紮下了根。
良久，停在空中的那頁紙落回書面。
岳甘棠輕輕道：“什麽都喜歡。”
這算是什麽回答？
夏丘嘖了一聲，摸了摸小臂上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忍住沒吐槽他的肉麻。
正當她想再問問時，有場務來敲休息室的門。
“岳老師，該去換衣服了。”
岳甘棠聞言皺了下眉，行動卻沒有絲毫遲疑，他起身往換衣間走去，脊背始終繃成一條直線。
夏丘看著他的背影，瞇了瞇眼睛，果然傷處還是疼著的吧。
*
既然岳甘棠已經回到劇組，那麽該演對手戲的部分自然不用改了。
齊莫莫和岳甘棠拍完兩場戲，站在監視器後看其他人接著拍。
“你看，這裏。”岳甘棠突然出聲。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齊莫莫聽到，又不至於影響到其他人。
齊莫莫看了他一眼，順著岳甘棠的視線落在監視器裏的畫面。
“當人被震驚到時會有些細微的小動作，而且要有一個反應的短暫時間，他接話接得太快，像是已經知道這個震驚的消息了一樣……”
岳甘棠說了很多，從這個演員的表演中列出了一系列不足點。
他講得很認真，也很細致，但是言語間沒有絲毫對齊莫莫關切的意思。
這讓齊莫莫感覺舒服了很多。
齊莫莫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還會小聲地問該演成什麽樣。
他問岳甘棠就會回答，但是講解過程中始終沒有看向齊莫莫，仿佛就是一個按照程序運行的問答機器人。
註意到兩人對話的王導頻頻向他們這裏回頭。
“卡！”他喊了停，轉過頭看向岳甘棠，“岳老師，能幫忙指導一下嗎？”
“如果他剛剛往後退一步，就能表現出——”岳甘棠頓住話頭，偏移目光看向王導。
幾秒後，他回答道：“好。”
岳甘棠收回視線，終於給了齊莫莫眼神，“上面我說過的問題，你很多都犯過。”
齊莫莫坦然地點點頭，的確是。
有些地方他自己知道問題，但是不清楚該如何改進，而有些地方則是他一直沒有意識到的。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這些，演技是一點點磨出來的。”岳甘棠說完便朝那兩位下場的演員走去。
“謝謝岳老師！”
在他邁出兩步的時候，岳甘棠聽到身後的齊莫莫這樣說道。
岳甘棠腳步沒有停頓，臉上始終端著的平靜煙消雲散。
下午的劇組又是同樣的場景，岳甘棠一改往日的沈默寡言，提出來的問題和意見犀利尖銳。
不論是對齊莫莫還是對其他人，他都是同樣的態度。該批評的批評，該表揚的表揚，一視同仁。
效果好得驚人。
不僅每場戲的NG次數大幅度降低，拍出來的畫面效果也很到位。
連日來精神疲倦的王導終於露出了點喜色。
這段時間他兼職導演和副導演，還要收拾一些於夏楚留下來的爛攤子，鬧得他頭發都快掉光了。
王導興奮地跟岳甘棠說讓他平時多指導下眾人。
岳甘棠淡淡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教得太多會有依賴性。”
他畢竟不是導演，偶爾的指導可以多教一些，要讓他們自己學會總結和反思。
岳甘棠朝身後看了眼，齊莫莫正在跟女一號劉琦懷聊天。
他與兩人的距離比較遠，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只能看到劉琦懷的表情先是驚訝而後笑了起來。
“可以去些畫展、音樂會或者是游樂場這類的地方，主要還是看對方性格，看她喜歡什麽樣的活動。”
劉琦懷聳了聳肩，“當然，還得看你們兩人合不合得來。如果合不來的話，最好的去處就是各回各家。”
齊莫莫失笑：“你以為我真的要跟她相親嗎？雖然只是暫時應付一下我哥，也不能讓女孩白白耽誤兩天時間陪我做戲吧。”
劉琦懷：“你……不想相親？”
齊莫莫沈吟片刻，搖搖頭，“暫時不想。”
劉琦懷沈默片刻，“因為岳甘棠？”
齊莫莫：“……不是。”
有一點關系，但也不全然是因為岳甘棠。應該說，更多的是因為陸祥宇。
在沒有把幾人的感情和關系弄清楚之前，齊莫莫不打算真的跟人小姑娘相親。
他轉過頭看向岳甘棠所在的方位，對方正低著頭跟王導說話，背影挺拔得像根桿子。
劉琦懷也跟著他看過去，語氣悠悠道：“以前我一直覺得他像是天上的一座神像。”
齊莫莫：“？”
“高冷不可及唄。”劉琦懷收回視線，“他自己有實力，又被粉絲和觀眾捧著，簡直是老天爺追著餵他飯吃。”
齊莫莫好笑：“在別人眼裏，你也是天賦派啊。”
劉琦懷一楞，半晌才接著說：“哪兒有那麽多的天賦派。”
“祝你相親順利！”她拍了拍齊莫莫的胳膊，“我去補妝，一會兒該我上場了。”
等兩人陸續離開後，從後面的大柱子繞出來一道身影。
齊莫莫要跟女孩相親？
夏丘摸了摸下巴，她該不該告訴岳甘棠這件事呢。
要是岳甘棠忍不住跑去攪亂齊莫莫的相親，那自己的監督工作不是白做了？
而且，夏丘不得不承認，看著岳甘棠私底下承受的痛苦，她也有點看不過去了。
要是告訴他齊莫莫去相親了，豈不是往岳甘棠的心口狠狠紮一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沒、沒寫完，分兩次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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