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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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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桑予想清楚後, 將最後的一點能力放進這個願望泡泡內,而後將其單獨放在一個地方,等待著接下來觀察。

雖然他本來就放了能限制其身的能力, 但這不代表他不會仔細觀察這些願望泡泡,隨時監控, 才能避免之後這些人做出什麽事後,牽連到無辜之人。

這也是之前他那些本身看著就沒什麽能造成危險的他都要仔細看著,避免會出現什麽不可控制的事。

而這次,他當然也是要全程都看著比較好。

這般想著, 桑予將視線放到這顆願望泡泡上,神情專註。

666本來在在角落中,擡眼時見到自家宿主的這副樣子, 有些好奇。

是什麽樣的許願人能讓自家宿主這麽慎重專註?

要知道,之前的那些願望泡泡在實現的時候, 雖然自家宿主也是有將註意力放在那些上面, 但相比之下真不如這次擡眼見到人認真。

“宿主,你這是在看什麽?這個願望有什麽不一樣的麽?”

666好奇湊上前來,趴在許願池旁邊後, 就這麽仰頭看著詢問。

“他想要自由,但他本身的狀態真要是自由了,那可真有點不受控制。”

桑予也沒賣關子,既然666想知道,他現在也沒什麽逗666玩的心思,直接就說了。

“喔, 那也不難啊, 實現不就好了。”

666有些不解,它的小腦袋瓜根本不能理解人口中的自由到底包含了哪些東西。

“你不懂, 他想要的自由稍不註意,就直接導致無辜之人會被牽連其中。”

桑予搖頭,輕嘆出聲。

“666是不懂,畢竟對於系統來說,限制才是系統運行的根本。”

666趴在許願池旁邊,仰頭看著願望池內的願望泡泡,不解對方為什麽會將自由放到這裏來許。

心裏自由,即使是在條條框框中,也很自由的不是麽?

666想不通,但還是不準備浪費它自身的能量去糾結,“那宿主,你不接他的願望不就好了麽?”

畢竟自家宿主還是有權利選擇哪些願望能實現,哪些願望他不去實現的,這也是自家宿主的自由不是麽?

“他有些特殊,身上雖然沒什麽功德,卻有這他已故親人的祝福,以及他們在下面給人求來的恩典。”

桑予也是在看到這的時候,才最終決定接下這個願望,去實現這個願望。

即使這個實現的過程中有些風險,但這些風險對他來說,是可以規避的,但對於那個男人來說,可能是最後的一絲向陽機會。

黑暗邊緣搖搖欲墜的人,總是需要一些力量去拉回來的。

桑予想著,也沒繼續理會666,將註意力放到了那顆願望泡泡上,此時泡泡上有個男人正坐在碼頭的邊緣,看著人來來往往的擔著重包。

“我說老於,你這來了幾天了,這都還沒適應呢。”

就在他看的出神的時候,旁邊一個擔渴了來喝水的工友走到他身邊,開口詢問。

“嗯,最近身體不舒服,所以沒適應。”

被叫做老於的中年男人看著面前身材健壯的男人,輕聲回答。

“你這身體不好就去找那些輕松一點的活啊,你現在的年紀,也能去找些保安什麽的工作吧,你現在這樣,就算是待在碼頭上,也掙不了多少錢,這錢畢竟是計件給錢的。”

男人見老於這麽坐著,看著人來人往,有些寂寥落寞的模樣,有些不忍,開口建議。

老於聽到男人的建議,哪裏不知道人家是好心,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

現在能找到這麽個工作,都還是因為碼頭上的工頭看的不嚴,只要能做事的都能來,沒審核來人的底子。

否則以他在牢裏待過那麽多年的底子來看,他是不可能找到一些個好些的工作,且不會讓人知道他的過往。

雖然牢裏有有教他們這些人一些技能,讓他們出來的時候不至於沒什麽能生存的技能。

但這類的技能,還是要看人的。

就比如他,在牢裏做的是些做手工玩偶的縫紉活,但這類的廠家在招聘的時候,就會詢問過往的經驗。

他說是做了多少年,且手藝看上去好些,但人家也不是不查他過往的,就算他不說,但做那一行的,基本上都知道個大概。

面上答應的好好的,但轉頭在電話裏就婉拒他去工作的請求。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是知道這些人不要他的一大原因。

畢竟一說有十幾年的縫紉經驗,還似乎是個剛出獄不久的男人,不難想象,當初他犯下的事有多大,才能直接被關牢裏十幾年。

想到這一點的那些個老板,就沒有一個肯冒風險要他去上班的。

最後他也就只能上這碼頭來混口飯吃了。

老於這般想著,眼見男人已經休息好,重新去擔大包,他重重嘆一口氣,剛準備起身,跟在男人身後,一起繼續去抗。

但剛起身沒走兩步,就見自己放在邊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伴隨著一陣陣的嗡鳴振動。

手機鈴聲被他調的很大,倒不是他有什麽等著必接的電話,而是他常年做的那些活,導致耳朵聽力有些弱化,要是不聲音大些,他沒辦法聽清。

加上這段時間經常在碼頭上混,也需要接聽那些工頭的電話,這才將聲音調的很大。

老於將手機拿起,見到是個陌生的電話,本想不接,但見到另外一邊的工頭都將視線放過來了。

怕他等下走了,這人電話又打過來,惹人不耐煩,他只好走到一邊,將電話接起。

電話剛接通,電話對面響起的就是一道柔和的女聲。

詢問他是否要申請貸款的。

“我不貸什麽款。”

老於一聽到貸款二字,猛的將手中的二手手機扣緊,冷硬的將這句話說完後,直接將電話掛斷。

簡單的兩個字,直接讓他想起了過往。

他的前半生,一開始或許看起來生活窮困,也沒什麽錢,但好在父母健康,妻子溫柔,孩子乖巧,生活雖然有些磕絆,但還算溫馨和美。

家庭美滿,這在窮苦人家來說,已經是很好的事了。

可他們的生活,最後終止在十幾年前,他女兒大學,家裏沒錢,村裏雖然有資助,可也不多。

為了唯一的孩子能跑出村裏,去到大城市生活,四處借錢。

周圍村裏的親戚都是知道他們家的情況的,本身也不是什麽富裕的人家。

可想到他們家的女兒考上很好的大學,以後肯定是有出息的,勉強著,借了些錢出來。

可單單是那些人家借出來的,根本不夠讓孩子教上學費。

連續借了一段時間,還是沒能湊夠這些錢,本來他閨女都準備不去上大學了,放棄這個選擇,直接去社會上打工。

為了不讓他們這些做父母的傷心,還特意安慰,說是雖然去打工了,但也不代表不能上大學,只要她以後攢夠錢,還是能通過別的方式再次去完成學業的。

即使傷心他們這做父母的沒用,閨女出息,憑借她自己的本事考上好的學校,但他們這些做父母的,連個最基本的學費都不能湊齊,拿出來。

最後還要當閨女的來寬慰他們,實在失職。

看著自家閨女就算是傷心放棄最好的選項,但還是對自己的未來規劃的很好的樣子。

他頭一回懷疑自己伴生都將時間放在土地上,最後只能掙夠全家糊口的那點子糧食,到底對不對。

尤其是在隔壁村有人出去打工,最後帶著掙來的錢,將家裏的屋瓦全部翻新的對比下,更顯當時他的無能。

就在全家人都放棄讓閨女出去讀大學,將那些借來的錢都還回去後。

事情突然有了專機,閨女的一個同學聽說了她的事,給她介紹了一個親戚。

而那個親戚是做民間貸款的。

民間貸款的利率,在當時他們眼中已經是高利貸的程度了。

雖然看在十裏八鄉的份上,對方說的利率並不多,可他們還是猶豫。

畢竟這要是真借了,以他們家的情況來看,以後他們能不能還清都不一定。

可對方的話術很好,就是看在閨女考上的是個很好的大學,以後出來工作,一定是能夠還清的。

就在他們這些做長輩的還在糾結時,家裏的閨女因為信任她那位同學攛掇,加上她本身是很想去上大學的,最後還是簽下了那份單子,貸了那份款。

事情看起來就如表面上一般,已經處理的很好,有了一個很完美的結局。

可要是真能這麽完美,那他後來的牢獄之災就不會存在,後面他的家人也不會全身故。

閨女出於信任簽下的那個貸款,不但是個高利貸,還是比正常市面上的高利貸還多了幾分。

對方剛開始借的時候並沒有和他們這些人說,只是在閨女已經出去上了一年學,已經將那份借來的學費花的差不多後,他們才再次找上門,說是要還錢。

可當時因為利率高,已經滾到了他們難以企及的高度,這根本不是他們這樣的家庭能夠承受的。

他們此時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們是被人騙了,可就算是反應過來了又能怎麽樣呢。

對面的人多,他們家的那點子人,就算是村裏還有些人是占在他們家這邊的。

可欠債還錢,人家占著所謂的理。

就算是強勢而來,村裏知道情況的都沒敢上來摻和他們家的事。

閨女知道這事後,想去找當時攛掇她的那位同學,畢竟當初是她攛掇著她簽的。

可她哪裏找的到,甚至當時那位借貸的,都不是那位同學的親戚。

最後看他們家實在是出不起錢,對方私底下找了人來,和他們商量了另外一個方案。

那就是讓他們家女兒和人定親,女兒這筆貸款他們就不計較了,剩下幾年的學費他們也能一並出。

可這怎麽可能,他們家就算再窮,也不可能將閨女抵出去。

最後是村裏的一個小混混見他們家實在是被人算計的可憐,那小混混雖然是個不正經生活的。

但畢竟是他們村裏長大的孩子,再怎麽混,在看到自家村裏的人被算計成這樣,不能幫上忙,但幫著想想辦法也不是不行。

最後上來教了一個損招,直接當無賴,拖著。

這些人再怎麽強勢,也不可能要了他們家人的命,等以後他閨女書讀出來了,那些貸款再想辦法也不遲。

可他們這番想的,是基於那些借貸之人還有良知的情況下。

而不幸,他們家當時遇到的,就是一夥沒什麽良知的。

在知道他們家人的態度後,上他們家將家裏打砸一通不解氣,又將人打了一頓,最後帶著人找到了閨女的學校。

直接鬧騰的閨女差點退學,還好有看不過眼,又比較有責任心的老師維護,閨女才能好好在學校待著。

可也就是能待著而已,她因為貸款被人找上門,成為校園裏被人指指點點的人物,根本沒什麽人和她交好。

也是這時候,他們家人才從那些大學老師的口中知道,其實他們家孩子當初上學是可以直接申請國家的助學貸款的,不用借那高利貸。

可助學貸款在他們那小縣城是需要搶的,後面托村裏比較活躍的親戚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她閨女成績好,其實是有資格申請的。

可當時根本沒人和他們家人說,且後面他們家借了貸款,解決上學問題後,這個名額,直接就被人頂了。

而頂這名額的,正好就是當初攛掇閨女的那位同學。

被這麽算計一通,他們還沒辦法找到那同學的蹤影,被那些高利貸的人纏的沒辦法。

最後一次那些人找上門,給他們家人下了最後通牒,要麽還錢,要麽選擇別的方式平賬。

而他們一開始用的耍無賴拖延法根本沒用。

那些人不知道從哪裏抓到機會,直接將閨女綁了,放到了一個房間裏,裏面專門放個電話,讓他能聯系上人,也不動人。

但言語間卻很有威脅性。

用那些人的話來說,只要他們找個人進去,待一晚上,他閨女會怎麽樣?

很有威脅性,他們也不怕犯法,畢竟他們進去後,只要能保證那個人不被抓住,就算報警了,他們沒證據,那又能如何。

而他的閨女最後能如何?

無奈,最後他選擇平賬。

在不同意閨女給人定親的情況下,就只能他自己去平賬。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運作的,反正最後他是將那些賬面都還上了。

可他自己也得了個十幾年的牢獄之災。

也是那時候他才反應過來,或許一開始,那些人就想著這兩個方案。

閨女跟人定親不會虧,畢竟他們介紹的那個人是個傻子,能有一個考出去的媳婦,那邊下的彩禮不會少,最後那些高利貸的人還能掙些。

而他們家不同意,讓他出來平賬,是正好他和一起案子的一個人身形長相都有些相似。

加上那家人比較有背景,是站在那些高利貸背後的靠山。

在這樣的加持下,他被人盯上,也不算意外,畢竟是有心算計。

只是他沒想到,他都已經用自己去平賬了,最後那些人還是沒能放過他們家,接下來幾年間。

他的家人,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意外離世。

尤其是最後,聽著村裏親戚轉述的,他閨女在外面不知道懷了誰的孩子,偷摸在廁所生孩子大出血死了的消息,他整個人的精神都在崩塌。

村裏了解他們家情況的人,誰都知道,哪有這麽巧合的事,無非就是那些人下的手,可他們都沒證據,還能怎麽辦?

知道家人都出事後,他精神崩塌,在牢裏不是沒有反應,他不是當初的犯人,是被人陷害進去定罪的。

可是那些人已經將首尾收拾好,聽他說過情況,親自拉出卷宗,企圖給他翻案的警方人員,都沒能找到實質性證據給他番。

可任誰也知道,以他當時的條件,根本不可能在城市中心,那樣高檔的地方,做下那樣的事。

可沒證據翻案,且能查出來的證據都指向他,沒法翻。

知道這個結果後,他只能在牢裏老實待了這麽些年。

面上老實,但私底下是個什麽情況,只有他心裏知道。

本想出獄後直接找上那些人,跟那些人同歸於盡。

可還沒等他出獄,國家就已經出手,嚴厲打擊這類的民間高利貸。

而那些因為催債導致出事的,直接被拉上了審判庭。

一堆人被連根拔起,就連那位給人當靠山的人都沒放過。

犯事嚴重的直接就要在牢裏待一輩子,情節嚴重至極的,直接挨了花生米。

這是屬於他們這些受害者的正義,可惜,太遲了。

等他出獄後,從村裏人的口中知道這些後,他大哭一場,可對未來更加迷茫了。

在村裏因為是做過牢的,盡管村裏人都知道,他當初的情況,其中肯定是有內情的。

但光是做過牢這一點,就已經讓村裏人很是忌憚,不敢再和他有什麽親近走動。

最後村裏和他有點聯系的,居然就只有當初那位看他可憐,給他出主意的混混。

混混這些年混的還算可以,起碼憑借他的那點小聰明,還算過的去。

知道他在村裏待不下去,也是那位混混建議他出去走動,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外面生活,別回去了。

而去那山上道觀上香,是他為了給家人祈福,順便許下的願望。

而現在,聽到電話那頭提及的兩個字。

直接將他再次埋下的過往翻出,讓他有一種憋屈感。

一種難言的憤怒在心頭積壓良久,可最終因為始作俑者已經伏法而不得已壓下去的感覺,因為這一通電話而再度冒出。

“老於,你還站那裏做什麽?不想繼續擔了?”

工頭見老於在那裏站了良久,一動不動的,疑惑發問。

他問這一句也是正常,畢竟這來碼頭上擔大包的誰不是為了多擔兩包,多掙點錢啊。

猛的看到老於站在那似乎是出了什麽事,在那邊發呆,他提醒一句也是正常。

見人走近,工頭也沒問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伸手拍拍老於,“不管出什麽事,錢肯定是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好好掙錢,不是急迫的事,就下工後再去尋思。”

工頭說完後,示意他要繼續記賬了,讓老於趕緊去擔包,別浪費時間。

老於聽出這人言語中的提點關心,雖然現在內心翻湧,但還是沒辜負人家的好心提醒,點點頭,轉身繼續去擔包。

只是在下工後,仰躺在自己的出租屋內,看著灰塵遍布的屋頂,又再次想到了那個借貸電話。

他這些年在牢裏有不是隨便待的,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雖然在牢裏待著,沒什麽學習的機會。

但他的獄友可都不是什麽普通人,比起他這個冒名頂替的,剩下的那些都是待著他們自己的苦衷,或者是本來就因為自身原因進去的。

摻雜在那些人中,他想繼續保持以前居住在村裏時,沒見過世面的懵懂愚昧都不能。

這十幾年的相處,總歸能讓他有些長進的。

想到下午工頭的話,以及獄友常帶在嘴邊的話,口中下意識喃喃“錢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也能制造一堆的問題不是麽。”

坐起身,將手機翻出來,看著今天給他打電話的那個做貸款的電話號碼,伸手在手機上摩挲一小會兒後,給那個電話撥了出去。

對面鈴聲響起,沒一會兒後,被人接起。

“餵,今天下午你們這邊打電話問我是否要借貸。”

老於的聲音低沈,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麽。

對面聽到他的這句開頭,直接精神了。

“您好啊先生,我稍後給您介紹我們這邊的借貸流程,您放心,我們一定是正規的借貸公司,……”

老於就這麽聽著對面人巴拉巴拉的給他介紹貸款情況,聽的差不多後,對那邊口中的正規公司有所猜測後,這才繼續開口。

“你們要審核我的資質,你先審,看看我能借多少,最近有事,需要的錢比較多的。”

聽完老於的話後,對面女聲明顯更高揚幾分,聽上去很高興。

“您放心,先生,我們這邊稍後就給您審核,之後再和您聯系。”

聽到自己想聽的後,老於將手機從耳邊拿下,直接將電話掛斷。

而後想到什麽,給此時正在老家鎮子上的小混混打了個電話。

他現在能聯系的老家人,也就只有這麽一個不介意他情況的混混了。

反正名聲在老家那一片都不好聽,知根知底的,也沒什麽顧忌。

“單飛,你幫叔查一個公司,確定一下,看看那是不是個好的,你們這些年輕人用電子產品比較順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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