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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故人(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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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故人(副CP)

熱氣蒸騰在浴室裏,凝成水印從玻璃門上蜿蜒而下。

秦墨精幹有力的赤裸身軀浸泡在浴缸內,濕漉漉的黑發被他向後一攏,透明的水珠順著他挺拔優美的鼻梁一路往下,隨著他後仰的動作滾落在凸起的喉結上,最後落在他那蜂蜜色的健壯胸膛上。

秦墨手裏正拿著一支空的棕黃色安瓿瓶,長度約12厘米。

也就是市場上一支難求的這款新型註射用麻醉藥“杜靈”。

它是由杜冷丁(哌替啶)、冬眠靈(鹽酸氯丙嗪)以及其他化合物組成,具有小劑量催眠,中劑量鎮靜,大劑量麻醉的作用。

霍爾頓.菲斯怎麽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倒在自己醫藥公司研發的產品下,真是報應不爽,自噬其身。

秦墨漆黑的眼裏閃過一絲嘲諷。

.

浴缸旁的置物架上,黑色手機發出兩聲清脆的鈴聲。屏幕亮起,主頁彈出了信息對話框,發信人顯示艾倫。

【艾倫:霍爾頓少爺,剛剛接到消息,珍珠碼頭方向有數十架不明身份的直升機出沒。】

【艾倫:事態緊急,請您盡快回覆。】

秦墨拿起霍爾頓的手機,若無其事地劃掉新彈出來的短信,他手指頓了頓,點開霍爾頓與蘭斯菲德的通信界面。

屏幕反射的白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線條更加利落明晰。

最後一條短信,只有簡短的一個單詞。

【Execute(釋義:“執行/處死。”)】

即使心中早已了然,面對著簡單幾個刺目的字符,秦墨仍然死死盯著屏幕。

他大口呼吸著,頭腦裏有一瞬間的空白。

好似理解不了其中的含義,酥麻的觸感像電流一般從他握著手機的指尖一路傳遞,他的胸膛在劇烈起伏,可心臟卻一片沈寂,仿佛已經不知道跳動。

果然。

......早該知道的,蘭斯菲德對誰都不會手下留情。

何必抱著一絲僥幸。

秦墨擡起深邃如墨的眼眸,定定的望著浴室門口臟衣簍上搭著的那件黑色大衣。

他喃喃自語:“幸好,我在他決定殺死我之前就提前動手了。”

秦墨低低的笑了起來:“呵呵.....”

那笑聲在空寂的環境裏不斷震動環繞,明明是在笑,卻聽出了幾分淒涼之意。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一滴冰涼的液體滴落在他溫熱的肌膚上。

秦墨微微怔了怔,他不可置信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眶,那裏一片濕潤,分明是幹涸了很多年的位置。

原來他還會流淚。

從父母不明不白橫死家中那刻開始。

從昔日手足陷害他入獄那刻開始。

從出賣身體、跪伏在別人腳下茍延殘喘那刻開始。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感受不到痛意了。

就像將靈魂典當給惡魔的人,早就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

為了沒有達成的目標,他像個孤魂野鬼般在人間仿徨。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沒有什麽值得後悔的。

向蘭斯菲德低頭的那個夜晚,他已經淪為走狗,註定一生要與欲望為伍。

第一次給檢察官註射氯化鉀那個瞬間,他的手上就已經沾上血腥人命,不再清白,也永遠洗脫不了罪行。

在圖書館答應和程溫聯手的那個下午,他就已經了下定決心。

——沒錯,他再也不想做那只乖乖聽話的狗!

再也不想為了執行命令就輕易了結陌生人的性命!

更不想一輩子做個肆意輕賤的奴隸,最後被那個人像垃圾一般隨意丟棄!

沒有什麽值得後悔的。

背叛的後果,他可以承擔。

那些屈辱的、陰暗的、痛苦的過往,就在此終結吧。

秦墨捂著眼的手緩緩放開,不明的痛楚已經隨著浴缸中水溫的下降逐漸消失。

身軀微涼,心臟卻炙熱的滾燙。

他靜默了數秒,退出通信界面,翻找其他有用的訊息。

【程溫帶著大量現金試圖登機前往雪國,已被攔截關押。怎麽處置?】

秦墨眉尖一擰,快速翻看了一下日期,正是程溫向他發出示警的那日。

只見霍爾頓這般回覆道:“撬開她的嘴,無論何種方式。”

沒過幾日,手下又發了消息。

【她嘴很嚴,吐出來的東西不多,人可能快不行了。】

霍爾頓冷漠的回訊:【查不出來,你和她一塊死。】

【是!】

之後的消息,讓秦墨捏緊了手機。

那是一張令人絕望窒息的照片。

——暗紅色的房間內,女孩那雙總是明亮狡黠的丹鳳眼麻木空洞的看向攝像頭,她瘦小的身軀無力癱軟在地上。

照片往後滑動,是一段搖搖晃晃的視頻。

幾個沒有露臉的男人站在一旁,時不時發出輕浮嬉笑,談論著是割開她的喉嚨還是劃傷她的臉。言語無非是恐嚇,在森冷環境下格外滲人。

他們得不到想要的信息,而程溫的身體狀況已經經不起折磨。

他們玩味的口吻像是對待一只已經拔去爪牙的貓,背後的一個男人走過來,用力抓住她的短發,迫使她擡起頭直面攝像頭,燈光下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青紫遍布,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橫臥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後腦勺破了一個大洞的年輕男人,背對著鏡頭,只看見地上是一大灘鮮血,甚至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光,他淺色的襯衫被血液浸透,一直蔓延到背部。

【真正的賬本找到了!】

【他們貪汙的錢呢?】

【已經查明流向了幾個海外賬戶,非常隱秘,可能追不回來......】

【一群廢物!】

......

這是一場虐殺。

秦墨呼吸不暢,他面色頹敗,顫抖著手放下手機。

他緩慢地仰頭,看向墻上的窗戶。

天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嘔——”

劇烈的反胃感席卷,霍爾頓剛剛醒來,就發覺自己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他一下側翻想要坐起身來嘔吐,可什麽也吐不出來。

“醒了?”

崇雪獵坐在窗邊,一雙墨綠色的眼瞳閃著光芒,滿含深意道:“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天,那樣豈不是要錯過太多精彩的事。”

霍爾頓警惕地打量著對面的男人,他的眼鏡不見了,視力模糊,此刻他睡在鋪著藍色綢緞面的柔軟床鋪上,床邊一盞造型優美的鈴蘭臺燈亮著,墻上的時鐘顯示“18:42PM”。

“我怎麽會在這?”

霍爾頓瞇起灰色雙眸,他的衣服在他昏睡時候被人換掉了,上半身只穿一件黑色短袖,至於褲子,他沒有掀開被子看,但身上的觸感告訴他,他現在很可能沒有穿任何衣物。

崇雪獵見他面色鐵青,居然哈哈笑道:“學長,不用著急,之後我會慢慢告訴你。”

霍爾頓的手背繃得很緊,冒出了青筋。

他沒有絲毫溫度的斜睨著眼前的男人:“看來我之前給你的教訓不夠深刻。崇雪獵,不要仗著你哥哥的勢力就肆意妄為,現在放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崇雪獵卻輕描淡寫道:“回去做什麽?哦,對,你剛醒來,還不知道珍珠碼頭發生了什麽吧。”

霍爾頓心中悚然一驚。

崇雪獵站起身來,隨手拿遙控器打開了墻壁上巨大的屏幕。

播放的正是大批特警攜帶警犬快速湧入船艙的畫面,鏡頭猛一切換到船艙之外——只見灰藍色天空上已經被數十架軍用直升機封鎖,這片領域已經布滿天羅地網,恐怕連一只蚊子也飛不進來。

灰藍藍的海面上,那艘龐大的貨船就像蜘蛛網上的幹癟昆蟲屍體,時不時了無生氣地隨海浪微微晃動,卻再無生還的可能,原本懸掛的菲斯家族和杜邦家族的旗幟已經落了下去,預示著此次事件的結局。

這應該是未被媒體公布的錄像。

鏡頭下,一名特警用力揭開那張巨大的黑色油布,只見油布下一箱箱彈藥展露無遺,很快它們均被擡出放在空曠的地面上。

畫面從警方首領一掃而過,只停頓了一秒——但霍爾頓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蒂爾.洛克菲勒!”

霍爾頓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名字,他猛地轉頭,狠狠瞪向關閉視頻的崇雪獵:“為了壞我們的事, 你竟然背地和警方合作,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崇雪獵絲毫不被他這副深惡痛絕的模樣嚇到。

他只是聳肩,攤手否認道:“不是我做的,我可請不動蒂爾這尊大佛。”

霍爾頓鎖眉緊緊盯著他,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擡著頭,不可置信道:“難道是......你......你和秦墨聯手......”

他驀地雙手摸向自己的咽喉,驚恐地發覺自己好像又發不出聲音!

崇雪獵看到他一臉緊張驚恐,安撫的對霍爾頓笑笑:“不要緊張,學長,藥效還沒有完全褪去。你現在看到的畫面已經是十個小時前拍攝的了......不用這樣瞪著我,我會硬。”

崇雪獵的眼眸微微瞇起,墨綠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陰鷙。

他緩緩道:“你上次擊敗我的時候,曾說‘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如今你是我的手下敗將,理當任由我處置。”

霍爾頓眼睜睜地看著崇雪獵站了起來,非常輕易地推倒壓制住了自己,他的左腿跪在床上,自顧自地開始解腰間鑲嵌著寶石的皮帶。

崇雪獵見他在看他,勾唇一笑,故意輕聲抱怨道:“這種覆古式樣的皮帶扣可真難解啊。學長這麽聰明,不如你來幫我?”

崇雪獵溫熱寬大的手掌覆蓋住了霍爾頓骨節分明的手,牽動著讓他搭上自己的腰帶紐扣上。

霍爾頓深深呼吸一口氣,灰色的眼瞳裏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心裏如同明鏡。

看來崇雪獵是不打算放過他了。

學生時代,霍爾頓和崇雪獵的兄長崇柏是同班同學,霍爾頓比崇雪獵高一屆,故而每次崇雪獵借機找他套近乎,都是學長學長的叫個沒完,連他哥哥崇柏都看出來他那份明目張膽的心思。

霍爾頓.菲斯一直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而崇雪獵是他眾多仰慕者中令他記憶頗深的一位——因為他足夠偏執,足夠變態,足夠瘋狂。

“你在想什麽。”

崇雪獵亞麻色的長卷發垂在胸前,那雙墨綠眼眸裏藏著不明的晦暗。

霍爾頓偏過頭,輕聲道:“我可以幫你。但是在此之後,你要放我走。”

崇雪獵眨了眨眼,似乎非常驚喜。

他愉快的揚起唇角,笑道:“好呀。”

隨即,他又握住霍爾頓光滑的手指,虛虛搭在自己腰間。

他眼眸深邃,語意繾綣:“那就看你表現了,學長。”

作者有話說:

後一章也是副Cp,不喜勿點!

只是為了給標題名上加副Cp三個字!結果這章又被鎖了 修改半天!真是頭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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