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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信徒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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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信徒求神

來時路上,血跡斑斑。

殘斷的狐尾,帶著淋漓的血,零星地散落在荒草和枯樹枝間。

楚微涼剛剛從這裏經過時,明明還一片郁郁蔥蔥,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死一般的荒涼。

“十顆化形丹……”

楚微涼垂手,顫著的手拾起一截狐尾,緊緊攥在掌中。

指甲將掌心刺破,血將黑色的絨毛濡濕。

她都還沒來得及給他取個正經名字,他才剛剛化形,他一心只想跟著她,還來不及看看魔域之外的模樣……

果然,這世上跟她親近的人,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

她當初就不該帶他去青霜城,更不該強迫他化形!

楚微涼拖著瀕臨崩潰的身子,不要任何人扶,也不要任何人幫忙,沿路一點點撿拾小狐貍被撕爛的殘骸。

她一言不發,但心底卻暗湧滔天,無可名狀。

幾只妖,感知到她的情緒,不敢阻攔,也不知該怎麽勸。

但是,每一只都極輕極輕地暗暗松了口氣:幸好死了。不然第十顆妖戒都要戴到腳趾頭上去了。

但是他們絕對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在臉上掛上惋惜的表情,跟在她身後陪著。

劫燼卻是不裝,幫忙到處扒拉草稞子。

只有他知道那狐貍是誰,也只有他才不信君拂衣會被人就這麽撕了。

“死了沒?不會真的死了吧?要是真的死了可就壞了。”

楚微涼回頭,充血的眼睛狠狠瞪他。

他立刻閉嘴。

但心裏還在嘀嘀咕咕:老頭子不會真的嘎了吧?

他嘎了,小爺身懷天魔琉璃魄,豈不就是天下最大?

等再過兩年,娘親忘了他,就把娘親娶了,完美!

他越想越美,都快樂出聲兒了。

只有龍有悔,一直靜靜跟在後面,眸光極度冷靜地觀察了很久。

阿涼收集的所有殘骸,都只是狐尾。

那狐貍竟然能對自己如此之狠,關鍵時刻,舍了九尾,直接自毀道行,死遁!

她絕世爐鼎之身已成,此時,一只魔狐能如此刻意接近她,恐怕是別有用心。

他不能讓阿涼再被任何人欺了,騙了。

“阿涼,你傷得嚴重,狐貍剩下的殘骸,不如我們幫你找,你先回去療傷。”

池千秋第一個反應過來,“哎呀,對呀對呀,我們幫你找。”

他挽衣袖,一手捏鼻子,一手用指尖,從地上捏起一截帶血的狐貍尾巴尖兒,甩手丟給旁邊的藍蓮花。

藍蓮花被扔了個猝不及防,又不好意思給阿涼看到,飛快又將尾巴尖扔給身後的鳳寒機。

鳳寒機抱著手臂,身子一側,沒扔到。

尾巴尖兒從他面前飛過,直奔晏玉玦。

晏玉玦麻利退後一步,那截尾巴就掉在了他腳前。

剛好,楚微涼回頭,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場面瞬間尷尬。

每個人:咳咳咳……

她知道他們各自藏了私心,沒人會真心幫她找小狐貍剩下的殘骸。

而且,到現在為止,也不見他的屍體,或許,他根本就沒死。

“不用麻煩了,我還有事要去找師尊。”

也許,溫疏白會幫她找到小狐貍的,而且,她還要求他救紅漫。

她遇到事情,總是第一個想到他,也總是無法徹底離開他。

就算下定決心與他徹底了斷,依然沒辦法不去求他。

求他,就像是信徒求神,永遠不會覺得是什麽低三下四的事。

因為他無所不能,他永遠都不會讓她失望。

楚微涼抱著狐貍的殘尾,強撐著身子下山,步履蹣跚踉蹌。

可是,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攔住她。

“溫疏白不在。”

“君拂衣好像出門了。”

“你師尊他已經很久不見人影了。”

大家異口同聲。

楚微涼停下腳步,有些快撐不住了,身子輕輕一晃,“那我等他。”

劫燼跑得最快,兩步躍到楚微涼身前,“娘親,你真的先別回去。”

楚微涼心頭突地一跳,“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劫燼抓抓鬢角,嘿嘿笑,“哎呀,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聰明?”

楚微涼目光淩厲,將池千秋、藍蓮花幾個一一看過。

每個人都打哈哈,支支吾吾,不肯說。

龍有悔將幾人撥開,“還是我來說吧,自從你失蹤後,君拂衣他的確也不在,但是,他不知何年何處欠的二兩情債,現在找上門來了。”

池千秋:“據說,是個什麽海外須彌洲的公主,本事賊大,橫跨過神妄海而來。”

鳳寒機:“那公主自稱,曾與溫疏白定有婚約。”

晏玉玦:“長得漂亮。”

藍蓮花:“而且還會下廚, 每天都給我們做好吃的呢。”

“難怪,原來,他已經不需要再見我了……”

楚微涼心頭最後撐著的那一口氣,忽然沒了,兩手一垂,懷著抱著的狐貍尾巴散落了一地。

一副早就備受重創的桃木傀儡身子,頓時支離破碎,人也陷入一片黑暗,什麽都不知道了。

就在她變回木頭人的瞬間,所有人都匆忙伸手去接。

可卻立刻有另一股強大的力量隔空而來,任誰都沒來得及碰到她分毫,就眼見著她與那股力量一道消失在眼前。

所有人:哎?

劫燼:“老東西回來了。”

-

一片混沌。

楚微涼漸漸有了意識,感覺到自己被人拿起來,又放下。

再拿起來,又放下。

如此反反覆覆,肢體漸漸有了知覺。

依稀見,有一雙手,又幹凈,又修長,又漂亮,靈巧而忙碌,將她修修補補。

筆尖刷過臉頰,又軟又癢。

她漸漸看清面前放大的臉。

是他。

是溫疏白。

窗外的日光,穿過薄薄的紙,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每一寸線條都映得那般溫柔。

水一樣的白衣,如美玉,如月光,不染纖塵,整個人即便坐在案前,也如一尊救世的神,熠熠生輝。

他仿佛將整個生命都專註在了筆尖。

而她,現在只是個幾寸大小的小木頭人,正躺在他的掌心,給他仔細描繪。

柔軟的筆尖,最後在她眉心輕輕一點。

靈光氤氳開,楚微涼僵硬的身子便終於能動了。

“醒了?”君拂衣的語調輕描淡寫,眉眼間,有種光風霽月難掩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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