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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如果我真的臟了,用血能洗幹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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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如果我真的臟了,用血能洗幹凈嗎?

安南嬋冷笑,反正命已至此,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羞辱她的機會。

“我知道的和所有人一樣,就是你這笨蛋第一次出戰,統兵九萬,以為可以一舉收覆北芒山,將魔域之門向北推進三千裏,卻不料第一戰就全軍覆沒。”

“所有人都死無全屍,唯獨你一個人全須全尾,毫發無損,春風滿面地回來了。”

“你一個萬載難求的爐鼎,身陷魔域三日,卻能全身而退,可千萬不要說什麽別人汙你清白,女人的清白,是可以查驗的。”

“否則,方寂雪為什麽要洗掉你的記憶?你為什麽會那麽聽話,任由他洗掉那三天的記憶?”

“定是你遭受了什麽不堪之事,自己都無法承受,無法面對。”

“楚微涼,你知道別人背後叫你什麽嗎?萬人騎!魔域萬人騎!哈哈哈哈!你覺得,方寂雪他受得了嗎?”

“我聽說,你臨死前,肚子裏已經珠胎暗結,懷了不知誰的野種,這才是他最最無法接受的事實!不殺你清理門戶,難道幫你養大肚子裏的魔種嗎?”

“你錯就錯在沒有繼續茍活在魔域,給你的那些奸夫們做爐鼎!”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如果你不回來,我們所有人都相安無事,心想事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夠了!!!”楚微涼一聲暴喝,手緊緊攥成拳,恨得發抖!

三天?

那三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方寂雪到底洗掉了什麽!

既然一定要死,為什麽還要洗掉記憶!!!

“不是……,不是!!!”

她陡然回手,掌中紫芒大盛,直奔安南嬋的臉!

她那張臉,早在洗罪臺上就已經被天魔解體給毀了,後來是方寂雪用封印精心修覆的。

現在被這一掌破壞掉,細瓷一樣的肌膚,漸漸布滿斑駁的裂痕,發出脆裂的聲音。

封印一塊一塊的掉落,一點一點露出下面那張還帶著些許幹枯爛肉的骷髏!

“啊——!!!”安南嬋捂著自己的臉痛苦尖叫,一頭撞在墻上,又栽倒在地,瘋狂翻滾。

楚微涼無情地俯視這出人間慘劇。

“安南嬋,這個就是你答應我的交易。只有你夠慘,認罪之後,才能求得一條狗命。我們後會無期。”

說罷,頭也不回地快步出去,想要離開這個密不透風的地獄。

門口,安今宵抱著手臂站著,目光裏的憐憫不知有幾分真,幾分假。

裏面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阿涼。”他想安慰一下,又不知道怎麽好好說話。

“我的事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

這裏太悶,楚微涼要出去透口氣。

他還想與她多說幾句話,“阿涼,謝謝你將皇姐還我。我以後會好好照顧她,保證不叫她到處亂跑,更不會再亂講話。但是你……”

“我與北玄不同戴天!你以後少來煩我。”

楚微涼冰冷說完這句話,斷了他所有念想,丟下一個背影,決然離開。

這一天,安南嬋痛苦嘶嚎著被拉上洗罪臺,那張骷髏臉,驚呆了所有人。

她對一切罪行供認不諱,之後,由安今宵出面求情,承諾有生之年,都會將人幽禁在伽藍宮中,不得任何人探視。

其實,沒人願意看到這張骷髏一般的臉在面前一直慘嚎。

於是,方寂雪第一個第一個點頭。

東陵風沁也聽從楚微涼的安排,做了順水人情。

這件事,便這麽過去了。

安今宵替安南嬋止了痛,卻沒有幫她再補全那一張臉。

他將她帶回宮中,親手送進當年囚禁他的那間地下暗室。

“皇姐,當年是你送我來的這裏,如今,換我將這心愛的小屋子送給你呀。”

“你關我三年,又送我登上王位,我知恩圖報,以後會照顧你下半輩子,讓你在這裏頤養天年。”

“還有,你放心,這屋裏沒有光,沒有鏡子,你自己都看不見自己的臉,可以安心地活下去了。”

窄小的鐵門轟然關閉。

一切陷入黑暗。

安南嬋飛快摸索著,躲到墻角,不停地反覆念叨:

“我有罪,我認罪,都是我的錯,求你們不要殺我,不要讓我上洗罪臺,不要弄壞我的臉……!”

-

當晚,暴雨。

方寂雪在兩樹珊瑚燈之下,專註打著香篆。

他剛剛命人將千機宗內所有的山茶花全部鏟了個幹凈,大雨過後,等到明早放晴,就會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沒有安南嬋的日子,仿佛空氣中都沒了那些惱人的香粉味。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清凈過了。

可是,沒多會兒,外面弟子來報:

“宗主,外面……”

“怎麽了?”

方寂雪今天心情頗好,輕輕擡起香印,爐中留下了一個精致繁覆的“楚”字。

弟子支吾了一下,“宗主,您還是去外面看看吧。”

方寂雪有些不耐煩,但是依然斯條慢理凈了手,披上外氅,又從弟子手中接過傘,才邁出門去。

外面,暴雨如註,傾瀉到大地上,又飛濺起霧氣,遠近水簾與水霧連成茫茫一片。

門外臺階下,站著一個人,身姿立得如一支箭般筆直。

“阿涼?”

她又來這兒擰什麽脾氣!

方寂雪一陣急,但,還是克制了一下,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來到她面前。

楚微涼從頭到腳已經濕透,不知在這裏站了多久,睫毛上落下的雨水沖刷得睜不開,卻努力瞪著雙眸。

不知是在恨他,還是在恨自己。

“這個時候,站在這裏做什麽?有什麽話,明日再說。”

方寂雪見不得她這副淒楚的樣子,轉身回去,想要避開。

“師父……”

她忽然無限脆弱地一聲喚,方寂雪的心頭,就如被一只大手狠狠攥得捏出了血來。

他停住腳步,回身,“何事?”

楚微涼木然立在暴雨中,仿佛還是他當年那個單純的孩子。

“如果……我真的臟了,這雨,它能洗幹凈嗎?”

“……”方寂雪不語,他不確定她都知道了什麽。

“或者……,用血?!!”

楚微涼的眼睛,陡然間淒厲如討債的惡鬼。

她上前一步,“方寂雪,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當年,我到底為什麽一定要死?”

她死死盯著他,這是她給他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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